《缎玉残花》怎么老被占用

18、启程 秦家正

　　秦家正堂。
　　烛火摇曳，映出一室凝重。
　　莫湘玉坐在客位，对面是秦家家主秦远山——秦绾绾的父亲，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他伤势未愈，脸色苍白，但坐姿依旧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世家的风骨。
　　“莫姑娘想见我，所为何事？”
　　莫湘玉没有绕弯子。她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
　　秦远山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玉佩……”他看向莫湘玉，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绾绾说你想借一晚，老夫允了。但你现在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莫湘玉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秦家主，我想知道这玉佩的来历。不是秦家得到它之后的来历，而是更早的——那位天君，是什么人？”
　　秦远山沉默了很久。
　　“你为何想知道这些？”
　　莫湘玉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银辉之中。
　　“因为……”她回过头，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烛光，“那位天君，很可能是我父亲。”
　　正堂里一片寂静。
　　秦绾绾站在一旁，神色微变。秦远山则定定地看着莫湘玉，目光幽深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有什么证据？”
　　莫湘玉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我梦见过他们——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女人抱着我，把我交给一个老者。男人……”她顿了顿，“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觉到，他很强大，强大到能毁天灭地。”
　　她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八百年前，神魔大战。玉京神朝覆灭，神女月沉陨落。天界被毁，天君不知所踪。”她看着秦远山，“秦家主，你比我更清楚这些事。因为秦家，就是从那个时代传承下来的。”
　　秦远山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秦家，确实是从那个时代传承下来的。”他看向那枚玉佩，目光变得悠远，“这枚玉佩，是一位天君留给先祖的。先祖当年不过是散修，机缘巧合之下，救了重伤的天君一命。天君无以为报，便将这枚玉佩赠予先祖，说——”
　　他顿了顿。
　　“他说，若有一日，有人能引动玉佩中的金光，那便是他的后人。请先祖后人，照拂一二。”
　　莫湘玉的心猛地一跳。
　　她伸手拿起那枚玉佩，握在掌心。
　　金色的光芒，从她指缝间透出。
　　秦远山看着那光芒，缓缓起身，向她行了一礼。
　　“秦家第十七代家主秦远山，见过天君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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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家后山，密室。
　　阿珏盘膝而坐，面前摊着几卷阵法典籍。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昨夜那一战，他强行动用刚学的防御阵法，消耗极大，至今尚未恢复。
　　但他没有休息。
　　魔修还会再来。下一次，必须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典籍上的阵图。元通长老说过，阵法一道，最重根基。他学得虽快，但时日尚短，能用的阵法不过三五种。
　　但足够了。
　　他睁开眼，看向密室中央那枚作为阵眼的灵石。
　　三天。他需要三天时间，布下一座能够困住元婴期修士的杀阵。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玉儿在正堂。”
　　脚步声停了。
　　片刻后，萧衍的声音响起：“朕不是来找师父的。”
　　阿珏终于回过头。
　　萧衍站在门口，一身玄色锦袍，衬得那张年轻的脸愈发俊秀。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显然是独自前来。
　　“阿珏公子。”他走进密室，在阿珏对面坐下，“朕想跟你谈谈。”
　　阿珏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衍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阿珏公子似乎不太喜欢朕。”
　　阿珏垂下眼，继续看向面前的阵图。
　　“陛下多心了。”
　　萧衍也不恼，自顾自地说：“朕知道，你是师父的人。从青禾镇开始，你就跟着她，至今已有两年。”他顿了顿，“两年，朝夕相处，生死相托。这份情谊，朕比不了。”
　　阿珏抬起眼，看着他。
　　萧衍继续道：“但朕是皇帝。朕想要的东西，从来不会轻易放手。”
　　阿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陛下想说什么？”
　　萧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想说——”他弯下腰，凑近阿珏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阿珏公子，朕和你，各凭本事。”
　　阿珏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眸里一片平静。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陛下，”他也站起身，与萧衍平视，“你知道玉儿为什么一直叫你‘小皇帝’吗？”
　　萧衍的脸色微微一变。
　　阿珏继续道：“因为在她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在城外校场挑战她、被她收为徒弟的少年。你需要她保护，需要她指点，需要她帮你坐稳江山。”他顿了顿，“而我——”
　　他没有说下去。
　　但萧衍已经明白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阿珏那双平静的眼眸，忽然笑了。
　　“阿珏公子，你这话说得……好像自己多成熟似的。”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可你别忘了，朕是皇帝。朕要学的东西，学得很快。”
　　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阿珏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唇角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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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莫湘玉从正堂出来，就看见阿珏站在廊下。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见她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谈妥了？”
　　莫湘玉点点头，把那枚玉佩收进怀里。
　　“秦家主答应了，玉佩暂时借我。等用完了，再还回来。”她顿了顿，“他还告诉我一件事。”
　　阿珏看着她。
　　莫湘玉压低声音：“魔修要找的五件上古遗器，他们已经找到了三件。除了天君玉佩和神女佩剑，还有三件分别是什么，他不清楚。但他知道，如果让魔修集齐五件，就能重塑魔尊神魂。”
　　阿珏的眉头微微蹙起。
　　“所以我们要赶在他们之前。”
　　莫湘玉点头：“拿到缎花，然后毁掉它。”
　　阿珏想了想，忽然问：“秦家怎么办？”
　　莫湘玉看向远处正在忙碌的秦家弟子——他们在清理废墟，救治伤员，重建被毁的房屋。秦绾绾站在人群中，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分明藏着什么。
　　“烈长老留下了。”她说，“云霭真人也会派人来。再加上禁军守护，魔修短时间内不会再动秦家。”她顿了顿，“而且，我在秦家布下了一道阵法。”
　　阿珏微微一怔：“你？”
　　莫湘玉笑了，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怎么，就许你学阵法，不许我学？”
　　阿珏吃痛，却没有躲，只是微微弯起眉眼。
　　“什么阵法？”
　　莫湘玉眨眨眼：“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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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一切安排妥当。
　　秦家重建了部分房屋，禁军在周围增设了哨岗，烈山留在府中坐镇。秦绾绾本想同行，被莫湘玉拒绝了。
　　“秦师姐，你留下。”莫湘玉看着她，“秦家需要你。而且……”她笑了笑，“等我回来，再跟你打一场。”
　　秦绾绾看着她，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活着回来。”
　　莫湘玉翻身上马——出城后就要御剑，但在城内，还是骑马方便。阿珏坐在另一匹马上，跟在她身侧。
　　萧衍站在城门口，身后是数百禁军。
　　他走上前，站在莫湘玉马前，抬头看着她。
　　“师父。”
　　莫湘玉低头看他，金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小皇帝，好好守着你的江山。”
　　萧衍看着她，忽然笑了。
　　“师父放心，朕会守好的。”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落在阿珏身上，“阿珏公子，一路顺风。”
　　阿珏看着他，微微点头。
　　萧衍又看向莫湘玉，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她。
　　“这是朕的私印。拿着它，昭华国境内，任何地方都可畅通无阻。”
　　莫湘玉接过令牌，有些意外。
　　萧衍笑了笑，后退一步，拱手行礼。
　　“师父，保重。”
　　莫湘玉看了他一眼，收好令牌，一夹马腹，向前奔去。
　　阿珏跟上她的脚步。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久久没有动。
　　“陛下，”身边的禁军统领低声问，“回宫吧？”
　　萧衍摇了摇头。
　　“再站一会儿。”
　　风吹过，扬起他的衣袂。
　　他就那样站着，直到那道粉色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终于转身。
　　“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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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道上，两匹马并肩而行。
　　莫湘玉忽然问：“阿珏，你跟萧衍说什么了？那天晚上我看见他去密室找你。”
　　阿珏看着前方，神色平静。
　　“没说什么。”
　　莫湘玉挑眉：“真的？”
　　阿珏转过头，看着她。
　　“玉儿，”他忽然开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
　　莫湘玉愣了一下。
　　阿珏看着她，赤红色的眼眸里一片坦诚。
　　“是随从？是护卫？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莫湘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阿珏，”她说，“你是我的人。从青禾镇开始，一直都是。”
　　阿珏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那就好。”
　　他转过头，继续看着前方的路。
　　莫湘玉也没再说话。
　　两匹马并肩而行，向着北方的苍莽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