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玉残花》怎么老被占用

15、想守护的人 西苑的

　　西苑的夜格外安静。
　　月光洒在院中，将竹林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淡墨的画。阿珏独自坐在廊下，膝上横着一柄普通的长剑，赤红色的眼眸望着那片竹林，却没有焦距。
　　莫湘玉闭关已经七天了。
　　那天她说要冲击金丹巅峰，便进了后山那间石室，石门落下前，只留下一句“别让人打扰我”。阿珏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七天来，他每天都会去石室外站一会儿，听听里面的动静。什么都没有，只有偶尔传来的灵力波动，一次比一次强烈。
　　（快了。）
　　他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剑是普通的长剑，凌云剑宗配发给外门弟子的那种。他握着剑柄，缓缓站起身，走到院中央。
　　剑起。
　　没有任何章法，只是最简单的刺、劈、挑、削。可他每一剑都刺得极认真，仿佛面对的不是空气，而是生死大敌。
　　月光下，他的身影一次次移动，一次次出剑，不知疲倦。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阿珏收剑，站在院中，额头上已渗出汗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又在躁动。
　　自从知道自己是灵族人后，他暗中查过很多资料。灵族修炼不需要灵根，靠的是血脉觉醒。血脉越纯，修炼越快。而他……
　　（我到底是谁？）
　　他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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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次出剑。
　　第六十次。
　　第一百次。
　　汗水模糊了视线，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可他依然没有停。
　　不够。
　　还不够。
　　这样的实力，连保护她都做不到。
　　那个晚上，她浑身是血冲进客栈的画面，一次次在他脑海里重演。她肩上那道伤口，是为他受的；阿七吞下的那颗救命丹药，本该留给她自己用。
　　而他呢？
　　他只能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铛——”
　　剑脱手落地。
　　阿珏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盯着那柄剑，赤红色的眼眸里燃着灼人的光。
　　（变强。一定要变强。）
　　---
　　“小子，你这样练，练到死也没用。”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阿珏猛地抬头，看见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灰袍老者。那老者须发皆白，身形瘦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阿珏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布阵峰的长老，他见过一次。姓元，单名一个“通”字，是凌云剑宗唯一的阵法宗师，据说精通六界所有上古阵法。
　　“见过元长老。”他抱拳行礼。
　　元通摆摆手，走进院子，绕着阿珏转了两圈。
　　“灵族人？”他忽然问。
　　阿珏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元通笑了：“别紧张，老夫活了几百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灵族人的气息，跟人族不一样。”
　　阿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元通又看了看他，忽然伸手搭在他脉门上。阿珏下意识想躲，却发现那只手稳如磐石，根本挣脱不开。
　　片刻后，元通松开手，若有所思。
　　“血脉被封印过，怪不得修炼这么慢。”他看向阿珏，“小子，你想变强？”
　　阿珏看着他，没有犹豫：“想。”
　　元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老夫看你练剑，练了三个晚上。”他指了指院子角落，“从第一天晚上开始，老夫就站那儿。你猜怎么着？”
　　阿珏没有说话。
　　元通继续道：“第一天晚上，你练了八百剑，天亮才停。第二天晚上，你练了一千二百剑，把自己练到脱力。今晚……”他看了看地上的剑，“才两百剑就握不住了，因为前几天消耗太大。”
　　他走近一步，盯着阿珏的眼睛。
　　“你心里有事。有个想保护的人，对不对？”
　　阿珏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元通笑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头也不回地说：“明天辰时，来布阵峰找我。你要是能通过老夫的测试，老夫就收你为徒，教你阵法。学会了阵法，你的战斗力能翻十倍。”
　　阿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长。
　　（阵法……）
　　他弯下腰，捡起那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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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辰时，布阵峰。
　　阿珏站在峰顶，面前是一座简陋的石屋。石屋四周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繁复的纹路，阳光照在上面，隐隐有光芒流转。
　　“来了？”元通从石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跟上。”
　　他带着阿珏穿过那些纹路，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
　　元通指着那些石柱，说：“这是老夫布下的九宫阵。你进去，一个时辰内走出来，就算通过。”
　　阿珏看着那些石柱，问：“有什么规则？”
　　元通笑了：“规则就是没有规则。随便你怎么走，走出来就行。”
　　阿珏点点头，抬脚走进石柱阵。
　　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忽然变了。
　　那些石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雾。四周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脚下隐约可见的青石板路。
　　阿珏站在原地，闭上眼。
　　（阵法……以天地为基，以灵气为引……）
　　他想起之前在藏经阁看过的《阵法入门》，里面提到过类似的幻阵。幻阵的核心在于阵眼，只要找到阵眼，就能破阵。
　　可阵眼在哪？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静静感受着四周的灵力流动。灵族人对灵力天生敏感，他能隐约感觉到，某处的灵力波动与其他地方不同。
　　他睁开眼，朝那个方向走去。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忽然，脚下的路消失了。
　　他坠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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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时辰后。
　　元通盘膝坐在石屋前，手里捧着茶盏，优哉游哉地喝着。
　　忽然，石柱阵中光芒一闪，阿珏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他的衣裳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但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却燃着光。
　　元通放下茶盏，站起身。
　　“一个时辰差一炷香。”他看着阿珏，“第一次入阵就能走出来，小子，你比老夫想的更有天赋。”
　　阿珏抱拳行礼：“元长老过奖。”
　　元通摆摆手，走到他面前。
　　“老夫说话算话。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徒弟。”他顿了顿，“不过老夫有言在先，阵法一道，入门易，精通难。你要是半途而废，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你。”
　　阿珏看着他，神色平静。
　　“弟子不会半途而废。”
　　元通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扔给他。
　　“这是《基础阵解》，拿回去背熟。三天后来找我，背不出来别来。”
　　阿珏接过竹简，收入怀中。
　　转身离去时，他忽然停住。
　　“元长老。”
　　“嗯？”
　　“我……有个想保护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学了阵法，能保护她吗？”
　　元通看着他，忽然笑了。
　　“能。”他说，“只要你学得够好，别说保护一个人，保护一座城都行。”
　　阿珏点了点头，大步离去。
　　元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低声喃喃：“有意思。灵族人，为个人族丫头这么拼命……”
　　他摇摇头，转身回了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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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阿珏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去布阵峰学阵法，晚上回西苑练剑。夜深人静时，他会去后山那间石室外站一会儿，听一听里面的动静。
　　灵力波动越来越强烈了，有时候半夜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快了。）
　　他这样想着，转身回到院中，继续研读那卷《基础阵解》。
　　这天夜里，他正坐在廊下看书，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从后山传来。他猛地站起身，看向那个方向。
　　月光下，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是……
　　他握紧手中的竹简，赤红色的眼眸里燃着光。
　　（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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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石门缓缓打开。
　　莫湘玉从里面走出来，神采奕奕，周身的气息比闭关前浑厚了数倍。她站在阳光下，金色的眸子里映着满山的翠绿，唇角微微扬起。
　　金丹巅峰。
　　终于到了。
　　她抬眼看去，就看见阿珏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七天不见，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依旧是一身玄衣，依旧是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可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玉儿。”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莫湘玉分明看见，他眼底深处，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