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玉残花》怎么老被占用

13、恩人 接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莫湘玉没有轻举妄动。
　　她让阿七继续在镇子上流浪，暗中盯着那家布店的动静。自己和阿珏则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裳，在布店对面的茶楼里要了个临窗的位子，一坐就是一整天。
　　“那个老板，每天卯时开门，酉时关门。”阿珏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街对面的布店门口，“中午会去隔壁的面馆吃碗面，吃完就回来。生活规律得不像个坏人。”
　　莫湘玉咬着点心，含糊不清地说：“太规律了反而可疑。”
　　阿珏唇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
　　第三天傍晚，终于有了发现。
　　一个穿灰袍的中年男子走进布店，在里面待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出来时手里多了个包袱。他左右看看，匆匆往镇子北边走去。
　　阿七从角落里钻出来，冲茶楼方向打了个手势。
　　莫湘玉放下茶盏，站起身。
　　“走。”
　　两人远远跟着那个灰袍人，一路穿过镇子，来到北边一片破旧的民居。灰袍人进了一间独门独院的屋子，关上了门。
　　莫湘玉在巷口停下，打量着那间屋子。
　　院子不大，墙却砌得很高，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有，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沉。
　　“像不像关人的地方？”她低声问。
　　阿珏点点头：“很像。”
　　两人没有贸然行动，记下位置后悄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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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月黑风高。
　　莫湘玉换了一身深色衣裳，腰间别着短剑，和阿珏一起摸到那间屋子附近。阿七执意要跟来，被她按在巷口。
　　“你在这儿等着，万一我们出事，就去报信。”
　　阿七咬着唇，点了点头。
　　两人翻墙而入。
　　院子里比想象中更安静，只有一间屋子亮着微弱的灯光。莫湘玉猫着腰摸到窗下，从缝隙往里看。
　　屋里坐着三个人——布店老板、那个灰袍人，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桌上摆着几锭银子，还有一张纸。
　　“……这批货今晚就送走，那边催得急。”灰袍人压低声音说。
　　布店老板点头：“那俩丫头都在后屋关着，嘴硬得很，不过没事，送走就行了。”
　　莫湘玉心头一凛。
　　后屋。
　　她冲阿珏打了个手势，两人绕到后院。果然有一间低矮的柴房，门上挂着把大锁。
　　阿珏上前，手指轻轻一拧，锁应声而开。
　　推开门，里面漆黑一片。莫湘玉摸出夜明珠，微光照亮了两张惊恐的脸——两个年轻的姑娘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
　　其中一个，眉眼和苏晚有几分相似。
　　苏晴。
　　另一个更小些，十四五岁的模样，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满是恐惧。看见有人进来，她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莫湘玉快步上前，割断绳子，扯出她嘴里的破布。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那小姑娘愣了一下，忽然哭出声来：“姐姐……阿七哥哥呢？阿七哥哥在哪？”
　　莫湘玉心中一动。
　　“你是阿七的妹妹？”
　　小姑娘拼命点头。
　　莫湘玉来不及多说，把两人扶起来，正要往外走，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声怒喝。
　　“有人！”
　　糟了，被发现了。
　　莫湘玉把两个姑娘往阿珏怀里一推：“带她们走！”
　　阿珏眉头一皱：“你……”
　　“少废话，快！”
　　阿珏看着她，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他没有再犹豫，带着两个姑娘翻墙而出。
　　莫湘玉转身，拔出短剑。
　　三个男人已经冲进后院。
　　布店老板看见她，脸色一变：“是你？那天来打听的那个小娘们！”
　　莫湘玉冷笑一声：“是我。怎么，惊喜吗？”
　　那满脸横肉的大汉怒吼一声，扑了上来。莫湘玉侧身避开，短剑顺势一划，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大汉吃痛，更加疯狂地扑来。
　　但莫湘玉是金丹期修士，对付几个凡人，绰绰有余。
　　三招两式，三个男人全倒在地上哀嚎。
　　莫湘玉拍了拍手，正要离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阿七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根木棍，对着那几个男人一顿乱砸。
　　“让你绑我妹妹！让你绑我妹妹！”
　　他疯了一样，砸得那几个男人头破血流。
　　忽然，那灰袍人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朝阿七背后刺去。
　　“阿七小心！”
　　莫湘玉飞身而上，一脚踢飞灰袍人，但匕首还是划过了阿七的后背，鲜血涌出。
　　阿七身子一软，倒在莫湘玉怀里。
　　“阿七！”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墙头跳下来，扑到阿七身边，“哥哥！哥哥！”
　　是那个小姑娘。
　　阿七艰难地睁开眼，看见妹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小花……没事就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脸色白得像纸。
　　莫湘玉脸色一变，伸手按住他背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别说话，我带你走。”
　　她抱起阿七，对那小姑娘说：“跟着我。”
　　两人冲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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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里。
　　阿珏已经把苏晴和小花安顿好，见莫湘玉抱着浑身是血的阿七回来，眉头紧紧皱起。
　　“放床上。”他迅速让开位置。
　　莫湘玉把阿七放在床上，撕开他的衣裳查看伤口。那匕首刺得很深，几乎贯穿后背，血流不止。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那是老者留给她的救命丹药，只有三颗。她想都没想，倒出一颗塞进阿七嘴里。
　　“咽下去。”
　　阿七已经陷入昏迷，吞咽都困难。莫湘玉捏着他的下巴，把丹药硬塞进去，又灌了些水。
　　阿珏递过干净的布，莫湘玉接过，用力按住伤口。
　　“去烧热水，越多越好。”
　　阿珏转身出去。
　　小花站在一旁，眼泪止不住地流，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莫湘玉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他会没事的。”
　　小花拼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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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格外漫长。
　　莫湘玉一直守在床边，换了一块又一块染血的布，直到天亮时分，阿七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靠在床边，疲惫地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轻给她披上一件外衣。
　　她睁开眼，看见阿珏站在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喝点。”
　　莫湘玉接过粥，慢慢喝着。目光落在阿七脸上——那张脏兮兮的脸此刻洗得干干净净，眉眼清秀，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他妹妹呢？”
　　“在隔壁睡着了。”阿珏在她旁边坐下，“苏晴也安顿好了，明天送她回宗门。”
　　莫湘玉点点头。
　　阿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玉儿。”
　　莫湘玉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阿珏的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他看着她，赤红色的眼眸里却有什么与以往不同。
　　“你那颗丹药，很珍贵吧？”
　　莫湘玉回过神，点点头：“爷爷给的，说能救命。”
　　阿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让莫湘玉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
　　阿珏微微垂下眼，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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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两个时辰，阿七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床边的莫湘玉，愣了一下，又看见旁边趴着睡着的小花，眼眶忽然红了。
　　“小花……”
　　他伸手想摸妹妹的头，却牵动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莫湘玉按住他：“别动，伤口刚合上。”
　　阿七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感激。
　　“恩人……我……”
　　“别叫我恩人。”莫湘玉打断他，“我叫莫湘玉，你叫我莫姐姐就行。”
　　阿七点点头，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莫湘玉按回去。
　　“躺着。有什么话等好了再说。”
　　阿七躺回去，看着屋顶，忽然问：“那几个坏人呢？”
　　“绑了，明天送官。”莫湘玉顿了顿，“你妹妹找到了，苏晴也找到了。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阿七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旁边的小花。
　　“小花是我唯一的亲人。以前是我没本事，让她受苦了。以后……”他顿了顿，看向莫湘玉，“我想跟着你。”
　　莫湘玉愣了一下。
　　阿七的目光坚定：“我知道你是修士，很厉害。我不求拜师，只求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能干，劈柴烧火做饭打架……我都能学。只要让我和小花有个安身的地方。”
　　莫湘玉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时，门被推开了。
　　阿珏端着药碗走进来，听见阿七的话，脚步微微一顿。
　　他把药碗放在床头，看向阿七，神色平静。
　　“你想跟着她？”
　　阿七点头。
　　阿珏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一笑。
　　“你妹妹刚找回来，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若是跟着我们四处奔走，她怎么办？”
　　阿七愣了一下。
　　阿珏继续道：“再者，我们是修士，要去的地方凶险无比。你一个没有灵根的孩子，跟着去太危险。万一出事，你妹妹怎么办？”
　　阿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阿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先养好伤，把你妹妹安顿好。至于以后……”他看了莫湘玉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再说。”
　　门在身后关上。
　　莫湘玉看着那扇门，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家伙……
　　阿七躺回床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