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缎玉残花》怎么老被占用

11、小师姑有些不一样了 春去秋

　　春去秋来，莫湘玉在凌云剑宗已经待了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若是一年前刚入宗时的她，此刻怕是要急得跳脚——明明知道了身世之谜，明明有了神剑的线索，却要按捺着性子在这里日复一日地修炼，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可一年后的她，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坐在西苑的竹林中，一遍遍打磨着《破云剑诀》第四层。
　　“心境变了。”秦绾绾有一次这样评价她，“刚来的时候像把出鞘的刀，见谁都想砍一刀。现在……刀还在，但知道什么时候该拔，什么时候该收。”
　　莫湘玉当时正躺在藤椅上晒太阳，闻言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秦师姐这是在夸我？”
　　秦绾绾没理她，转身走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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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西苑。
　　莫湘玉盘膝坐在竹林中，双手结印，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一年来的苦修没有白费——金丹初期的根基已经彻底稳固，距离中期只剩一层窗户纸。
　　阳光透过竹叶洒在她身上，那两片玫红花瓣面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阿珏从竹林外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两碗粥、几碟小菜。他在她对面坐下，把粥推到她面前。
　　“膳房新来的厨子，手艺不错。”
　　莫湘玉接过碗，喝了一口，点点头。
　　“比林昭送的好吃。”
　　阿珏唇角微微扬起：“林昭今天轮值，来不了。”
　　莫湘玉想起那个战战兢兢的外门弟子，忍不住笑了。
　　“他每次见我，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因为你一开始给他的印象太深。”阿珏低头喝粥，语气随意，“现在好些了，至少敢正眼看你。”
　　莫湘玉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刚入宗那会儿，别说林昭，整个外门的弟子见了她都绕着走。毕竟“小师姑”的名声太响——入门第一天就打趴外门大弟子，跟内门大弟子打成平手，被姜长老打得鼻青脸肿还放狠话要报仇……这一桩桩一件件，怎么看都是个不好惹的主。
　　但一年下来，那些躲着她的人，渐渐开始敢跟她打招呼了。
　　“小师姑早。”
　　“小师姑今天也去演武场？”
　　“小师姑这身衣裳好看。”
　　莫湘玉一一应着，态度说不上多热情，但也绝不摆架子。时间久了，大家发现这个“小师姑”虽然厉害，但并不难相处——她不欺负人，不摆谱，偶尔遇见了还能聊几句。
　　风评就这样慢慢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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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演武场。
　　莫湘玉到的时候，场中正有人在切磋。围了一圈人，时不时爆发出叫好声。
　　她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往里看。
　　场中是两个外门弟子，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打得有来有往。炼气八层的那个剑法更老辣些，渐渐占了上风，最后一剑挑飞了对方的剑。
　　“好！”人群欢呼。
　　炼气八层的少年收剑，笑着向四周抱拳。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
　　“小师姑？”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莫湘玉走进去，点点头：“打得不错。”
　　那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有些红，挠了挠头：“小师姑过奖了，跟您比差远了。”
　　莫湘玉笑了：“跟我比什么？我又不是外门的。”
　　旁边有人起哄：“小师姑，指点指点他呗！”
　　“对啊，让我们开开眼界！”
　　莫湘玉看着那少年殷切的目光，想了想，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剑。
　　“来，攻我。”
　　少年深吸一口气，提剑而上。
　　十招。
　　莫湘玉只用最基础的剑招，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的攻势。少年越打越心惊——明明是最简单的招式，怎么到了小师姑手里就这么厉害？
　　二十招后，莫湘玉收剑。
　　“你的剑太飘。”她把剑还回去，“下盘不稳，出剑的时候重心老是晃。回去多练站桩，半年后再看。”
　　少年认真点头，抱拳行礼：“多谢小师姑指点！”
　　人群散去，莫湘玉正要离开，忽然被人叫住。
　　“小师姑留步。”
　　她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修走过来。那女修二十出头的模样，筑基初期的修为，眉目清秀，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愁容。
　　“有事？”
　　那女修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小师姑，弟子有一事相求。”
　　莫湘玉挑眉：“说。”
　　女修咬咬牙：“弟子的妹妹……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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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青石镇。
　　这是距离凌云剑宗最近的一个集镇，规模比青禾镇大得多，常住人口有上万人。镇上有集市、酒楼、客栈，甚至还有几家修士开的铺子。
　　莫湘玉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身边跟着阿珏。
　　那个女修叫苏晚，是凌云剑宗的外门弟子。她的妹妹苏晴今年十六，没有灵根，在青石镇上帮人做工。半个月前，苏晴忽然失踪了。
　　“她做工的那家铺子说，那天晚上她收了工，说要回住处，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苏晚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弟子去找过，找遍了整个镇子都找不到。报官也没用，衙门说可能是跟人跑了……”
　　莫湘玉当时没说什么，只是问了那家铺子的名字，然后告诉苏晚：“我帮你看看。”
　　此刻她站在那家铺子门口——是一家卖布匹的店，门面不大，生意看起来也一般。
　　“进去看看？”阿珏问。
　　莫湘玉点点头，抬脚走进去。
　　铺子里只有一个中年男子在招呼客人，见有人来，笑着迎上来。
　　“二位想买点什么？小店刚进了一批苏绣……”
　　“打听个人。”莫湘玉打断他，“苏晴，之前在你这里做工的。”
　　那中年男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晴啊……”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半个月前就不干了。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莫湘玉看着他，金色的眸子淡淡地，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走的那天晚上，是你送她回去的？”
　　中年男子摇头：“没有没有，她自己走的。”
　　“那你怎么知道她是自己走的？不是说失踪了吗？”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讪讪道：“姑娘这话说的……她第二天没来上工，我去她住处找过，没人。那不是自己走了是什么？”
　　莫湘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打扰了。”
　　她转身走出铺子。
　　阿珏跟出来，低声问：“有问题？”
　　莫湘玉点点头，边走边说：“他在撒谎。”
　　“怎么看出来的？”
　　“我问‘是你送她回去的’，他回答之前顿了一下。”莫湘玉眯着眼，“正常人被问这种问题，要么直接否认，要么反问为什么这么问。他顿了那一下，是在想怎么答。”
　　阿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两人在镇上转了一圈，找到苏晴租住的那间小屋。那屋子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门窗紧闭，门上还贴着衙门的封条。
　　莫湘玉左右看看，见四下无人，手上一用力，推开了窗户。
　　两人翻身进去。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几件旧衣裳。灰尘落了薄薄一层，显然半个月没人来过。
　　莫湘玉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张桌上。
　　桌上放着一只粗瓷碗，碗里还有半碗已经发霉的剩饭。
　　“她那天晚上应该是在吃饭。”莫湘玉蹲下看了看，“饭还没吃完，人就走了。”
　　阿珏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看了看。
　　“被褥是乱的，像是匆忙起身。”
　　莫湘玉站起身，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是自己走的，至少会收拾一下。如果是被人带走……”
　　她没有说下去。
　　两人又在屋里找了一圈，没什么别的发现。
　　走出小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今晚住下？”阿珏问。
　　莫湘玉点点头：“明天再去问问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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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口，有家小客栈。
　　莫湘玉要了两间上房，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房休息了。
　　夜渐渐深了。
　　她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脑子里一直在想苏晴的事。
　　（如果只是失踪，衙门不会封门。封门就意味着……出事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莫湘玉翻身坐起，推开窗户往外看。
　　客栈门口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抓到了！那小子抓到了！”
　　她皱了皱眉，披上外衣下楼。
　　阿珏已经站在客栈门口，见她下来，微微摇头。
　　“什么事？”莫湘玉问。
　　阿珏指了指人群中央：“抓了个小偷。”
　　莫湘玉挤进人群，看见一个瘦小的少年被两个大汉按在地上，旁边一个中年妇人正指着他的鼻子骂。
　　“小兔崽子！敢偷老娘的东西！打断你的手！”
　　那少年被按着，脸贴在泥地里，却一声不吭。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裳，浑身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街上的流浪儿。
　　莫湘玉看了他一眼，正要转身离开，忽然顿住。
　　那少年的手。
　　他的手指细长，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握剑的痕迹。
　　（流浪儿，会握剑？）
　　她走回人群中央，拍了拍那两个大汉的肩。
　　“让让。”
　　那两个大汉回头，正要发火，却对上她那双金色的眸子，不知怎的就缩了缩脖子，自动让开。
　　莫湘玉蹲下，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那张脸上满是倔强，眼神里却藏着警惕和戒备。
　　“你叫什么？”莫湘玉问。
　　少年看着她，没有说话。
　　旁边那妇人叫道：“姑娘别理他！这就是个贼！”
　　莫湘玉没理她，继续看着那少年。
　　“会握剑的人，不至于偷东西糊口吧？”
　　少年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饿。”
　　莫湘玉看着他，忽然笑了。
　　“饿了就偷？”
　　少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莫湘玉站起身，对那两个大汉说：“放了他。”
　　那两个大汉面面相觑。
　　那妇人急了：“姑娘，他偷了我……”
　　“多少？”莫湘玉打断她。
　　妇人愣了一下：“什么？”
　　“他偷了你多少？”
　　妇人犹豫了一下：“两个馒头……”
　　莫湘玉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扔给她。
　　“够了吗？”
　　妇人捧着银子，目瞪口呆。
　　莫湘玉低头看着那个少年，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
　　“起来，跟我走。”
　　少年看着她，眼中满是警惕。
　　莫湘玉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
　　过了很久，少年终于慢慢爬起来，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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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栈里。
　　少年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莫湘玉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阿珏站在一旁，赤红色的眼眸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一碗面吃完，少年抬起头，看着莫湘玉。
　　“你为什么帮我？”
　　莫湘玉挑眉：“想帮就帮，需要理由？”
　　少年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是修士？”
　　莫湘玉点点头。
　　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我吃完了。”他站起身，“谢谢你的面。那两个馒头，我会还你的。”
　　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莫湘玉叫住他。
　　少年回头。
　　莫湘玉看着他，问：“你叫什么？”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阿七。”
　　莫湘玉点点头，又问：“你的剑，谁教的？”
　　阿七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回答，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阿珏走到莫湘玉身边，看着她。
　　“追吗？”
　　莫湘玉摇摇头，唇角微微扬起。
　　“不追。”她站起身，往楼上走，“明天去打听打听，这个阿七是什么人。”
　　阿珏点点头。
　　走到楼梯口，莫湘玉忽然回头，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