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落戬[戬吒]》鲛怡

13、割肉还母，刎骨还父 风更冷

　　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哪吒的脚边。
　　他站在庭院的中央，红裳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却燃不尽他心底的寒意。
　　李靖别过头，不敢看他。殷夫人哭得瘫软在地，木吒死死地攥着拳头，眼底满是血丝。
　　敖广悬浮在半空中，目光冰冷地看着哪吒，厉声道：“逆子！还不束手就擒！”
　　哪吒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李靖，扫过殷夫人，扫过金木二吒，最后落在敖广的身上。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灵动与欢喜，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哪吒一人做事一人当。”哪吒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庭院，“既然爹爹选择了牺牲我，来保全陈塘关的百姓，那我便认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殷夫人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敖广皱了皱眉：“什么条件？”
　　“我死后，不得伤害我爹娘和大哥二哥分毫。不得再找陈塘关百姓的麻烦。”哪吒一字一句道，“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敖广冷笑一声：“哼，本王说话算话，自然不会食言。”
　　哪吒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抽出李靖的佩剑。
　　殷夫人见状，疯了似的扑过来，想要阻止他：“吒儿！不要！娘不要你死！娘只要你活着！”
　　木吒也冲了上来，大喊道：“三弟！不要做傻事！二哥一定会救你的！”
　　哪吒却轻轻一挥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挡在了身后。
　　他看着殷夫人，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庞，心里一阵刺痛。他想起了娘温柔的怀抱，想起了娘做的桂花糕，想起了娘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眠地照顾他。
　　“娘，”哪吒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孩儿不孝，不能再陪在您身边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
　　他又看向木吒，笑道：“大哥，以后，照顾好娘和二哥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决绝。
　　他想起了太乙真人的教诲，想起了乾元山的竹林，想起了酒酿丸子的甜香。
　　他想起了今日清晨，师父送他下山时，眼底的不舍。
　　他想起了录影石上的假象，想起了自己的冤屈。
　　可惜，他再也没有机会，查明真相了。
　　哪吒握紧剑，猛地朝着自己的胳膊砍去！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
　　一块血淋淋的肉，掉落在地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哪吒疼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可他却没有停下。
　　他想起了娘怀胎三年零六个月，才将他生下。他的血肉，都是娘给的。
　　他想起了爹教他读书写字，教他做人的道理。他的骨骼，都是爹的心血铸成的。
　　“割肉还母！”
　　哪吒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喊道，再次挥动乾坤圈，割下了自己身上的肉。
　　一块，两块，三块……
　　鲜血染红了他的红裳，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也染红了殷夫人的双眼。
　　“吒儿！！！”殷夫人凄厉地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挡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点点地割下自己的血肉。
　　李靖站在那里，浑身颤抖，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看着哪吒满身是血的模样，心如刀绞。他想冲过去，想告诉他，爹错了，爹不该牺牲你。
　　可他不能。
　　他是陈塘关的总兵，他不能让满城百姓，为他的儿子陪葬。
　　木吒跪在地上，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看着哪吒，心里充满了无力感。他恨自己，恨自己没有本事，救不了自己的弟弟。
　　哪吒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的力气越来越少。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可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刎骨还父！”
　　哪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动利剑，朝着自己的骨骼砍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一根根白骨，掉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哪吒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缓缓地倒了下去。他看着天空中阴沉的乌云，看着东海里翻滚的波涛，看着爹娘悲痛欲绝的脸庞，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不后悔。
　　他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遗憾自己没能查明真相，遗憾自己没能再吃一口娘做的桂花糕，遗憾自己没能再回乾元山，看看师父。
　　哪吒的身体，渐渐失去了温度。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红裳染血，白骨散落。
　　那个曾经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少年，就这样，陨落在了自己的七岁生辰之夜。
　　敖广看着地上的白骨，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冷哼一声，道：“李靖，今日之事，就此了结。本王言出必行，绝不会再找陈塘关的麻烦。”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虾兵蟹将，化作一道水柱，消失在了东海之上。
　　海浪缓缓退去，乌云渐渐散去。
　　可陈塘关的百姓，却没有一个人欢呼。他们看着地上的白骨，看着悲痛欲绝的李靖夫妇，心里充满了愧疚。
　　李靖缓缓地走上前，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捡起那些白骨，却又不敢触碰。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白骨上，滚烫而苦涩。
　　殷夫人早已哭晕了过去，被木吒抱在怀里。
　　就在这时，敖广的声音，再次从东海传来，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李靖，忘了告诉你。你儿的血肉，本王已经扔到东海里，喂鱼了。”
　　一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李靖。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地上。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陈塘关的土地上。清冷的月光，照在那些散落的白骨上，照在李靖悲痛的脸庞上，照在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城池上。
　　夜色，无边无际。
　　乾元山的竹林里，太乙真人猛地从打坐中惊醒。他掐指一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好！吒儿有难！”
　　他来不及多想，驾起祥云，朝着陈塘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七岁生辰，归乡之喜，最终尸骨无存

作者有话说

　　孩子们眼神不咋地呀，只看到骨头，没看到肉没了吗还有李靖，你不会拦着点你的剑吗，孩子们别着急。小杨戬马上出场，别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