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父择大义 海水越 ...
-
海水越涨越高，已经漫过了城楼的石阶，冰冷的海水顺着石阶流淌下来，浸湿了李靖的衣摆。
虾兵蟹将的嘶吼声，百姓的哭喊声，海浪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敖广悬浮在半空中，面色冰冷，目光死死地盯着李靖：“李靖！你到底交不交人？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再犹豫，休怪我无情！”
李靖握着佩剑的手，指节泛白。他看着眼前的滔天巨浪，看着跪地求饶的百姓，看着怀里抱着哪吒、泪流满面的妻子，心里如同刀割一般。
他是陈塘关的总兵，是一城百姓的父母官。他的职责，是守护陈塘关的安宁，是保护全城百姓的性命。
可哪吒，是他的儿子，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人扒皮抽筋，惨死在自己面前？
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满城百姓。
一边是父子情深，一边是大义如山。
李靖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
“爹……”哪吒看着李靖痛苦的神情，心里一阵酸涩。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殷夫人的背，然后挣脱了她的怀抱，走到李靖面前。
“爹，我没事。”哪吒抬起头，看着李靖，眼神里满是坚定，“是有人冒充我，伤害了敖丙。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敖广却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怒喝道：“狡辩！分明就是你这逆子做的！李靖，你若再不交人，我便立刻水淹陈塘关！”
海浪又涨高了几分，已经漫到了城楼的门槛。冰冷的海水，溅在了百姓的脸上，让他们的哭喊声更加凄厉。
“总兵大人！交人吧！求求你交人吧！我们不想死啊！”
“总兵大人！为了我们全城百姓，牺牲一个哪吒，算得了什么！”
“是啊！总兵大人！快交人吧！”
百姓们的哀求声，如同一根根针，扎进了李靖的心里。
殷夫人哭着扑到李靖身边，抓住他的胳膊：“夫君！不能交！吒儿是我们的儿子啊！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木吒也上前一步，沉声道：“爹！三弟是被冤枉的！我们不能让他去送死！我愿带兵出战，与东海龙宫决一死战！”
可他的话，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东海龙宫兵强马壮，虾兵蟹将成千上万，岂是陈塘关的守军能够抵挡的？
一旦开战，只会让更多的人死去。
李靖闭上眼，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想起了哪吒出生时的场景，想起了他牙牙学语的模样，想起了他第一次叫“爹”时的喜悦。
他想起了太乙真人送哪吒上山时，拍着他的肩膀说的那句话：“李靖，此子命格不凡，却也注定多灾多难。他日若遇生死抉择，切记，他以父为依”
“以父为依”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李靖的脑海里炸响。
是啊。
哪吒把他当作依靠，可他，是陈塘关的总兵，是百姓的天。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儿子，而让满城百姓，葬身鱼腹。
李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的挣扎与痛苦，渐渐被一种决绝取代。他看着哪吒，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一阵剧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抚摸一下哪吒的脸颊，却终究是缩了回来。
“吒儿……”李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悲怆，“爹……对不起你。”
哪吒看着李靖的眼神，心里猛地一沉。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李靖的决定。
殷夫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惊恐地看着李靖：“夫君！你要做什么？！”
李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跪地求饶的百姓，扫过滔天的巨浪，最后落在敖广的身上。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决绝：“敖广。我可以将哪吒交给你。但你要答应我，放了陈塘关的百姓，不得再伤害他们分毫。”
“夫君！不要！”殷夫人凄厉地喊道，瘫软在地上。
木吒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靖：“爹！你疯了吗？！”
哪吒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看着李靖，眼眶瞬间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爹爹，竟然不相信自己
“爹……”哪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真的……要把我交出去吗？”
李靖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怕自己一看到哪吒的眼神，就会忍不住反悔。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痛苦：“吒儿，你要记住，你是陈塘关的子民。牺牲你一人，能救满城百姓，值了。”
“值了？”哪吒喃喃自语，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他看着李靖冷漠的侧脸，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看着得意洋洋的敖广，一股绝望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在乾元山修行四年，学的是斩妖除魔，护佑苍生。他以为，爹爹会相信他，会站在他这边。
可他错了。
在爹爹的心里，自己终究是那个灾祸
那个在母亲肚子里怀胎三年6月才出生的怪胎
敖广见李靖答应交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好！李靖，算你识相！我敖广说话算话，只要你将哪吒交出来，我立刻退兵，永不侵犯陈塘关！”
海浪开始缓缓退去，虾兵蟹将们也停止了嘶吼。
百姓们欢呼雀跃，纷纷对着李靖磕头道谢：“多谢总兵大人！多谢总兵大人！”
李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浑身冰冷。
殷夫人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金吒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直流。
哪吒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悲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父择大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