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之结•蛇蔓》蜉休

6、自毁 希亚站

　　希亚站进修复舱内，接受着扫描，诊断，修复。

　　除去周身皮肤过度脱落，希亚几乎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唯一耗时较长的便是他的腹部与右手手臂，炸弹受力最集中的两个地方。

　　玻璃外倒映出希亚的面容，偏长的眼型，高挺的鼻梁，唇形饱满浅淡，下颚线利落干净，他眼睑下垂视线落在地面，安静的等待着修复的过程。

　　直到修复完毕，透明玻璃舱门打开，希亚跨过一小节阶梯出来，弯腰拾起脱落在地上的衣物，一穿上。

　　贴合的衣物包裹住那看似清瘦的身躯，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条不絮的将腕口的纽扣扣上。

　　一切正常，希亚离开a106区域。再次投身到计划中去。

　　可惜计划再次出现障碍，希亚深色瞳孔落在b12的尸体上，他的手心上还残留着对方的鲜血。

　　希亚最高禁令之一：再未完成计划前，希亚但凡受到毁灭性攻击，无论是谁，希亚可启动禁令一号，斩杀对面。

　　b12，死于希亚最高禁令。

　　培育计划仿佛受到了诅咒，于b5至b12号，不是死去精神失常就是触发希亚最高禁令。

　　希亚记录一切，312年，b13号死于禁令。

　　337年，蓝星上的变异物正在下降，按照计算，再过两百年，将符合蓝星人生存的条件。

　　b14成功诞生。
　　他像是这些胚胎里唯一一个没有出现故障没有被感染者，希亚与他生活近28年，外出回归全然没有问题。

　　希亚仿佛能够按照暗档进行下一步计划。

　　堡垒低层，培育实验区。

　　距离上次前来，过了28年时间。

　　沉重封闭的大门一打开，希亚就检测到两处非正常体的存在，几乎在同一时间，希亚后撤翻滚躲开落下的攻击。

　　长时间的未进食，让变异物额外凶残，希亚刚躲开第一下攻击，它紧跟而上扑了上来，腐败的烂肉周围皮肤紧缩，青紫色的血管鼓在皮肤外侧，骤缩的面部皮肤拉紧至后脑勺，暴露出萎缩的牙龈和尖锐的利齿，还有那带着恶臭的口水。

　　希亚侧身上前拉住它那变异的四肢，手指用力拧动，不费多少力气折断了它的一只胳膊，翻身掠至它的后方，小腿猛一踩下，变异物跌落在地，希亚反制住它仅剩的一只胳膊，正当他要处置掉这只变异物时，身后，那只濒死的变异物突然冲了出来，一口咬在希亚小腿，如若是普通人，这一口，直接会让人小腿彻底断裂，希亚面不改色的处决掉身下的变异物后，反身半蹲下，双手掰开它的嘴唇，猛一扯开，让它上嘴唇与下嘴唇分开。

　　两只变异物关在一起，饿极的它们会互相蚕食，直到将另一方完全吃掉，但未被完全吃掉的变异物，哪怕只剩一半身子，让它吃了食物，都将愈合。
　　希亚不解的将视线扫向一旁的b14号，鲜血还在不停的从那只断臂处滴落，在他的腿边有一滩血泽。

　　“泽希，为什么要这么做？”
　　泽希赤红着眼睛，他呼吸声渐渐加重，一字一顿道：“毁了这里的一切。”

　　希亚不明白，他凝望着泽希的双眼，那里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恨意，泽希恨这里的一切。

　　泽希再也掩饰不住痛苦的闭眼又睁开双眼，他嘶哑吼道：“为什么不放过我。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的重新再来！”

　　泽希仰望着希亚，双眼死死的瞪大着，希亚弯腰靠近那双眼睛，手掌覆上。
　　“……b14，死亡。”

　　*

　　培育实验室，一号胚胎冷冻区域大门凹陷炸开，放置在其中的b号胚胎侧翻滚落在内壁。希亚搜查幸存下来的胚胎。

　　b17，b18，b21……b26。

　　还有在一号区域内最底层那一直存放着的 a号胚胎，全数毁灭。

　　希亚做出判断，已无法再进行拯救。

　　b17，于366年诞生。

　　纷杂丛生的野草蔓延在这片空旷之地，穆艾踩断身前足有半人高的草，伸手半拉多余的，在看到目标后，眼眸一亮，他亢奋的喊道：“希亚！”

　　希亚在仔细确认探查器无误后，起身回看了他一眼，警告他不该如此大声，会引来变异物。
　　虽是警告，声音却没有半点责怪。

　　穆艾才不管这么多，他笑眯眯的凑到希亚身前，显然又有别的想法了。

　　希亚提前预判他，毫不犹豫开口道：“不可以，穆艾。”

　　可人哪是那么容易会被这样一句话打击到的，穆艾盯着希亚眨眼，纤长的睫毛半垂着，希亚略微抬眼扫了他一眼，并不吃他的示弱。

　　穆艾亦步亦趋地挨着希亚走，眼见离他想去的地方越来越远，他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道：“希亚，希亚，希亚。好希亚，你就陪我去一次～”
　　他双手合掌一起摇了摇，弯身靠近希亚，眉眼下垂带点可怜味，“让我见见以前留下的痕迹，我们好不容易才遇到这一次。”

　　希亚眺望着远方曾经属于人类活动的区域范围，这是这些年来，唯一一座保存还算完善的城市，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希亚平视那双眼睛，道：“穆艾，那里的危险性太大了……”

　　“可是我还没见过，就一次，这一次。”穆艾上半身微微倾斜靠近希亚，举起一根手指头，眼神虔诚的眨呀眨，似是希亚不答应他他能一直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人。

　　希亚沉默半晌，最后垂眸扫了一眼穆艾，道：“穆艾，你已经长大了，不要撒娇。”

　　刚刚还嬉皮笑脸可怜巴巴凑上来的人，一整个僵住，他站直身体，眼神瞟了一眼远处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转回头，煞有其事道：“希亚，你判断错了，我没有撒娇。”

　　希亚没有说谎，他确定道：“希亚没看错。”

　　“唉呀——希亚～别说了，陪我去吧。”穆艾不想希亚关注这点，于是不接话题，继续让人陪他一起去。

　　为了穆艾的安全，希亚还是不能答应：“威胁还未排除……”

　　“希亚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穆艾目光如炬斩钉截铁的问道。

　　希亚：“嗯，希亚会。”

　　穆艾背对着阳光，轻轻笑道：“那就行了，希亚。”

　　穆艾仿佛对外面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凡是见到什么，看到什么，他都要拉着希亚去探查一番。

　　这次外出所花费的时间是所有实验体一次外出时间的两倍，当然数据搜集更加完善。

　　夜晚，外面的环境热闹起来，变异物开始大量外出。

　　俩人因为前段时间的意外所以只能步行，花了近三个小时，他们才堪堪到达空城外的一块废墟。

　　三面环绕刚好做掩护和挡风，希亚让穆艾先休息，他来守夜。

　　半夜，狂风大起，从不远处发出呼呼的声响。
　　穆艾被这声音吵醒，他起来让希亚休息，即使希亚拒绝，他认真强硬道：“希亚，你也要休息的。”

　　希亚拗不过他，只好靠在墙壁坐下闭眼假寐，却没想到这一闭真的睡了过去，不仅如此还久违的做了一个梦。

　　直到周围传来一声突兀的异响，希亚睁眼警惕周围，缓慢躬身做防御姿势，再辨认异响位置后，他一个翻墙抽刀解决了墙后的小型变异物。
　　他甩刀观察四周昏暗的环境，穆艾不见了。

　　根据定位器，希亚找到了穆艾的位置。

　　四周安静静谧，希亚拨开阻挡视野的草，解决藏在草里的变异物后，最终将目标锁定在那座最高的楼。

　　废弃已久的高楼岌岌可危，楼道间满是破碎的空洞，一不留意便可能掉落下去，希亚越过一个大坑，到达对面的窗口，高楼之下无数黑影匍匐在野草之下，遮天的乌云一散，希亚接着月光看清楼下那些黑暗，竟是数百只变异物！

　　希亚加快脚步上楼。

　　十几层的高楼上方，风声瑟瑟，穆艾就站在边缘处，见希亚赶来回身望去，他挑眉：“希亚，你这次好慢。”

　　楼下的危险还在，希亚直接道：“穆艾，我们要走了。”

　　穆艾勾唇：“希亚，你过来。”

　　希亚上前，在他动作的瞬间，楼下的变异物激动起来，纷纷冲上。

　　穆艾听到动静没有回头，只是一眨不眨看向希亚。

　　变异物的聚集让这座危楼摇摇欲坠，希亚探查到这座楼层要撑不住。上前抱住穆艾，两人一同从高楼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