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之结•蛇蔓》蜉休

5、受伤 希亚一

　　希亚一改平静温和的嗓音，空洞机械毫无感情的审判声音落在奈桉的耳边。

　　希亚琉璃般梦幻的眼珠，似假人一般转动着，锁定奈桉，嘴里一字一句宣判着：“B10，触发最高指令，判决消除。”

　　希亚不在叫奈桉为奈桉而是称呼他为b10号，奈桉始终没有明白为什么，希亚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在这荒诞的告白之日里，没有奈桉相信的幸福和满足，而是愤怒惊恐包裹了他的全身。

　　希亚完全没有了理智，无论奈桉如何呼喊，曾经会听他的话希亚完全不见踪影。

　　奈桉只能在这庞大的堡垒里与希亚进行躲藏游戏，可希亚脑海中接管了所有地区监控，一旦发生不可预测之事，希亚便能开启它们。

　　两天三夜，奈桉不停躲藏着，直到希亚找到他的那一刻。

　　“b10……”

　　奈桉没有死在最高执行线上，而是自杀，又一次自杀。

　　希亚站在奈桉的房间门口，看着里面濒死的奈桉。

　　奈桉的精神状态极速下滑，他的瞳孔骤缩，似乎见到了很可怖的场景，直到希亚站在他的面前。

　　奈桉靠坐在墙壁上，他目光溃散，随后凝聚落在希亚身上，从上到下，再回到那个始终温和不变的脸上，他扫了一遍又一遍希亚，尤其是那张面容，他似乎想要记下希亚的样子。

　　可他不是带着怀恋的，而是恶意满满，讥讽嘲笑，他仰头，眼神冷漠，道：“你们又换了新的花样对吗？这次又是什么，故意放过我，然后再将我拖到那个地方去，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对吗？”

　　奈桉一口气将这句话说完，抬手拔下胸口的刀具，顿时鲜血横流。

　　274年，B10精神失常死亡。

　　*

　　希亚处理了b10的尸体。埋在堡垒上方的花棚房内，泥土上，是无数开得正艳丽的花朵。

　　希亚观察着，将新的记录录入下来，并清理了一部分因为吸入养分而快速生长漫出的。

　　蓝星上的病毒还在进化。

　　希亚日复一日的守在这个荒芜的角落，等待着实验体的成长，然后跟随外出，搜集新的资料，再进行估算，蓝星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希亚从醒来到现在，一直严格执行暗档上的计划，且将实验体的一切记录下来。

　　希亚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这条规定被刻印在他的脑海里，他只需要服从。

　　276年，新年第一天，跨过零点， b11睁开眼睛。

　　新的实验体出生，希亚着手为他准备洗礼。

　　水流顺着指缝溜出，浸湿发丝，沾染皮肤，b11看着从天而落下的雨水，他收回手掌，弯曲手背，将雨水捧到面前，凝视着那积起的水。

　　透明状的雨水中，满是微小的灰尘，b11打开手指，任由水流溜走，滴落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化作一堆虚影消失不见。

　　b11从瑰地出来，身后的全息投影在关门的刹那熄灭，所有的一切回归黑暗。

　　希亚一如往常，在他结束时等在外面。

　　b11自然的上前牵起希亚的手掌，轻车熟路的带头拉着希亚走，他头也不回道：“希亚，我叫什么名字？”

　　希亚自然回答：“兹迩。”

　　“兹迩？这个名字不好听。”兹迩走在前面吐槽，语气里满是对他的名字不满意意。希亚目不斜视开口道：“兹迩要是不喜欢，可以自己重新取一个名字。”

　　“重新取……算了。就叫我兹迩。”兹迩对名字的意见似乎只是心血来潮。

　　希亚认为兹迩记忆格外模糊，他容易分心遗忘。

　　兹迩叫住离开的希亚，他看着人的背影，询问道：“希亚，兹迩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希亚转身：“只要兹迩成年……”

　　话音未完，兹迩上前一步打断希亚的话将人拉下来，看着那算没有太大波澜的双眼，死死的凝视着，直到双眼憋红，兹迩启唇，那声音哀恸着：“希亚，兹迩想出去，想和所以孩子一样活着。”

　　希亚听完什么表情也没有，这就是兹迩看到的，一丝一毫的面部表情也没有，兹迩眼神变化，收回泪水，后退一步低下头，哑着嗓音：“希亚，为什么不能疼疼兹迩。”

　　扯住希亚衣角的手臂放下，兹迩浑身上下轻微颤抖着，不停的发问着，又在下一秒猛的抬起脑袋，盯住命亚，面无表情道：“出去。”

　　希亚仔细扫视着兹迩的状态，确定无误后，退出房间关门。

　　兹迩，精神状态过于活跃，戏精。这是希亚多次确定后得出的结论。

　　值得一提的是，兹迩虽喜欢隔三差五演戏，但对于训练考核都很上心，未存在排斥心理。

　　兹迩早早通过了瑰地的考核，却始终没有再提外出的想法。

　　直到他做出了个希亚至今也无法理解的行为…………

　　“希亚，就算我不能出去，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兹迩回拥住希亚，他笑了起来，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很是期待。

　　兹迩知道他一定是出不去的，他逃了这么多年，可逃不出去又怎么样，他会让他们所有人都后悔打他的主意，只要他不死，他就要让他们所有人畏惧他，就像他一样痛苦。

　　只有痛苦，才能平息他的恨意。

　　兹迩眷恋又病态的眼神落在希亚身上。

　　提前制作好的炸弹在怀中轻轻滴一声，“砰”炸开的血雾糊在希亚的面颊上，双眼深处也不可避免沾染部分，血丝蔓延在他乌黑的眼珠上。

　　视线模糊又渐渐清晰，希亚还维持着原本的动作，双臂却是因为剧烈的爆炸微微弯曲，怀中人早已散开，一眼望去四周仅剩的残破的肢体和满墙喷酒的血痕。

　　希亚许久未曾动弹，似乎这场惨烈的场景少有的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又或是单纯的出现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