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纸与弦音》愛郁

8、疯了吧 KTV聚会

　　一整天，白芷都坐得笔直，课听得认真，笔记记得工整，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清冷又专注，半点看不出心不在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从课间吴雪笑着跟南宫澈聊乐队开始，他心里那根细刺就没下去过。

　　他是学生会长，是老师眼里最省心的乖学生，连早恋都藏得小心翼翼，从不在学校里跟吴雪过分亲近，但在学校规规矩矩的白芷，私下里早把所有破例，都给了吴雪。

　　放学铃声一响，全班刚动起来，教室门口就探进一个熟悉的身影。

　　吴雪笑眯眯地靠在门框上，一眼就锁定白芷，声音甜软：“阿芷，放学啦，跟我出去玩呗？”
　　白芷耳尖微微一热，还是轻轻点头：“好。”

　　他收拾书包的动作都轻了几分，一贯清冷的眉眼，软下来一点点。

　　吴雪踩着步子走进来，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像是早就想好一样，随口一提：“对了，我叫上南宫澈一起，人多好玩点。”

　　白芷动作一顿，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叫他干什么？”

　　“一起唱歌啊。”吴雪笑得理所当然，“他不是组乐队吗，肯定很会唱，多有意思。”

　　白芷没再说反对的话，只是“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不远处，南宫澈已经收拾好东西，慢悠悠走过来，瞥了眼两人挽在一起的手，嘴角勾着点浅淡的笑：“可以啊，带我一个。”

　　一路上，吴雪叽叽喳喳地说话，一会儿跟白芷撒娇，一会儿又转过去跟南宫澈聊两句，气氛说不上尴尬，却让白芷心里莫名发闷。

　　包厢里灯光偏暗，音乐声开得不大不小，吴雪拿着麦克风唱了两首，声音甜腻，白芷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听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南宫澈靠在对面角落，单手撑着下巴，一副看热闹的散漫样子。

　　唱到一半，南宫澈直起身，对众人抬了抬手：“你们先玩，我去趟厕所，马上回来。”

　　“好～”几个女生应道。

　　他一推开门出去，吴雪立刻放下麦克风，脸上甜意淡了几分，对着大家随口找了个借口：“这个麦克风有点杂音，我去找老板换一个，很快回来！”

　　“哎，我们陪你——”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回！”吴雪摆摆手，快步跟了出去。

　　白芷没多想，只是坐在原地等。

　　几个姐妹凑过来，对着他打趣：

　　“白芷，你也太乖了吧，小雪说什么你都听。”

　　“你们俩也太甜了，我们都羡慕死了。”

　　白芷只是淡淡笑了笑，没说话。

　　走廊外，男厕所门口。

　　南宫澈一出来，就看见吴雪靠在墙边等他，他眉梢微挑，没说话。

　　吴雪立刻迎上去，故意凑近，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声音发嗲：“南宫澈，你真帅。”

　　南宫澈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轻慢又不屑的笑，明晃晃看不起她这套。

　　“你这样不太好吧，”他声音懒懒的，“你男朋友还在里面等你。”

　　吴雪嗤笑一声，满脸嫌弃：“白芷？那个书呆子，我早就想甩了。除了长得帅，还会干什么？死板、无聊、一点情趣都没有。”

　　她说着，胆子更大，指尖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滑，想去碰他的手腕。

　　南宫澈就站在原地，双手摊开，没躲、没迎、没拒绝，也没同意，眼神淡得像一潭水。

　　吴雪以为他默认，心一慌，又往前凑，气息都快贴到他颈边。

　　就在她要贴上来的瞬间——南宫澈身形轻轻一侧，一个利落又帅的平移，直接避开。

　　双手微微举高，示意“别靠近”，语气散漫又坚定：
　　“别让白芷等太久。”说完，转身就走，半分留恋都没有。

　　吴雪僵在原地，伸手的动作停在半空，难堪又气愤，气得咬牙。

　　包厢门被推开，吴雪脸上重新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径直走到白芷面前，仰起脸，声音又软又黏：“阿芷，亲我。”

　　白芷整个人一僵，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吴雪怎么突然这么主动，还有她朋友在，他向来内敛，当众亲密很不自在。

　　可看着女朋友期待的眼神，他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微微俯身，温柔地吻上她的唇。

　　他只想轻轻碰一下就好。

　　可吴雪却伸手扣住他的后颈，猛地把他往下带，吻得又凶又用力，带着一股发泄似的激烈。

　　白芷整个人都懵了，眼睫猛地一颤。

　　旁边吴雪的好姐妹当场炸了，疯狂起哄：

　　“哇——！！”

　　“亲上了亲上了！”

　　“白芷平时那么高冷，一到小雪面前就没辙了哈哈哈！”

　　一片起哄声里——

　　吴雪全程睁着眼，一边狠狠吻着白芷，一边死死盯着对面的南宫澈，眼神里全是挑衅、炫耀，还有没被满足的不甘。

　　南宫澈靠在角落，看着这出戏，眼底最后一点兴致也淡了。

　　他懒得再看，直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声音散漫地打断这片腻歪：“你们慢慢撒狗粮，我待着没意思，先走了。”

　　不等任何人挽留，他已经推门出去。

　　机车引擎低沉轰鸣，哑光黑车身划破夜色。

　　南宫澈单手控把，风灌进衣领，本该什么都不想，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刚才包厢里的画面。

　　不是吴雪，而是白芷。

　　是他被突然要求亲吻时，那双清冷眼睛里瞬间涌上来的慌乱，耳尖泛红，整个人僵硬又无措，平时规规矩矩、冷静自持的学生会长，像被人突然打乱了所有节奏。

　　南宫澈喉结猛地一滚，身下骤然绷紧的生理反应，来得猝不及防，连他自己都懵了。

　　他一贯只对女生有感觉，彻头彻尾的直男，可刚才那一下，来得又真又猛，根本骗不了人。

　　“……什么鬼？”

　　他低骂一声，眉头狠狠皱起，一脸荒谬又不解，明明看的是别人亲热，怎么反应全挂在白芷身上了？

　　他烦躁地把车停在路边，摸出烟和打火机，火苗在夜色里一闪。

　　深吸一口，烟草的涩味压下几分燥热，他靠在机车上，闭了闭眼。

　　可越是强迫自己别想，刚才那一幕越清晰——白芷眼镜下滑一点点，眼神慌乱，唇被吻得发红，整个人被动又无措的样子。

　　南宫澈指尖掐着烟，心里只剩一句：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