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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终了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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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前的内乱本就打乱了左牧的节奏,也狠狠削弱了他们的实力,在明皓清看来,他们还可以支撑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左牧那位皇帝确实强悍。
可皇帝再厉害,将士却无能,依旧是强弩之末罢了。
明华军势不可挡,如北境的风一般势如破竹地袭向左牧。
左牧的都城在疆域的最北方,一路北上,即使天气越来越恶劣,但明华军的激情却越来越高涨。
胜利的曙光在望,再快些,她们就可以回到风都可以醉人的旌南城,回到她们阔别多年的家人身边了。
看着在寒风中仍然有说有笑的士兵,副官走到明皓清身边。
“将军……”她担忧问道,“还是没有旌南的确切消息吗?”
说是旌南,但所有人都知道在明皓清这里,旌南到底指代的是什么人。
明皓清的脸上忧愁不散:“我知道那不是他的字迹,可没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从大约一月前起,她收到的沈涯的信都不是他写的。
那信上的字迹已经在竭力模仿着沈涯,但她和沈涯的字都是她娘教她们的,其中豪放的江湖意蕴没人可以真正模仿的来。
她知道,沈涯出事了,只是不想让她担忧分心,所以旌南的人才选择了隐瞒。
仲冬已至,风与雪夹杂着迎面扑来,她也只是揽了揽即将滑落的大氅。
旌南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涯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的副官是跟着她从将军府一路走到北境的,她深知这个人畏寒,见状心疼地劝道:“将军,我们先回帐子吧,明日或将是最后的一战,你不可以出事。”
“等到明日一切终了,我们便快马加鞭赶回去。”
明皓清又深深看了眼南方,才走回帐中。
副官没说错,她只要再忍耐一点点时间就好了。
***
明明大局已定,但左牧的那位皇帝唯一让明皓清敬佩的一点就是,他尊重对手。
最开始由她全权执掌北境军事时,奎朝内部甚至都有人质疑她,但那位左牧皇帝却没有。
他并没有看轻她一个才十几岁的女子,反而下令全军戒严,甚至少有的御驾亲征。
她前往北境打的第一仗,差点没命。
而现在也是,这位帝王明知道大局已定,但仍然调用着所有兵力试图反抗。
不过,也好,她想。
就让她们用竭尽所能的一仗,为所有事情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吧。
她率领着明华军势如破竹,一路杀到左牧的朝堂徳央殿。
“将军大人啊——”左牧皇帝坐在皇座上,看着她笑得意味不明,“我执政几十年,有过很多敌人,但不可否认,你是最强、且唯一一个让我佩服的人,连你的亲人都比不上你。”
明皓清的血液早在战斗中变得滚烫,她没有多言,也没有被这人故意提及的“亲人”扰得乱了思绪,抬手用沾满了鲜血的长剑直指前方的皇座。
宝剑在血液的浸染下更显锋利,这是她们明家世代相传的剑。
今日,她就将带着明家人世代的心愿,用传家的宝剑,将左牧的疆域彻底收入奎朝的版图。
“哈哈哈!”就在明皓清动身要向他袭去时,他放声大笑,“你在前线征战,知道你远在旌南城的爱人已经快死了吗?!”
他说出的话让周遭的所有人为之震惊,又齐齐看向手腕猛地一颤,剑锋偏离了轨迹些许的明皓清。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奎朝意气风发的承昭镇国将军和众望所归的太子殿下是一对未婚的眷侣。
可是那人竟然说她们的太子殿下快要……
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又不知有多少人因为“她们奎朝的太子要死了,她们将军的爱人要没了”而失神。
而处于消息漩涡的明皓清在听到那话后,第一反应竟然是“怪不得”。
怪不得要让别人来给她回信,怪不得没有人告诉她旌南城的事情,怪不得……
怪不得她的心总会痛。
属于“明皓清”的情绪姗姗来迟后,她的心又开始痛。
沈涯……
阿无……
你到底怎么了啊?
心疾复发,一口血蓦地吐了出来。
但她并没有在意,抬手抹去嘴角血迹后,她持剑开始与左牧皇帝交手。
她的心一半被沈涯所占据,一半则是理智的答案。
——杀了眼前这个诅咒她爱人的人。
她才不信敌人的只言片语,她只想快些回到旌南城,只想亲自确定沈涯的安危。
“将军大人不担心你的爱人吗?”左牧皇帝已是遍体鳞伤,但仍然开口恶劣道,“现在转头回去,没准还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难听的字眼挑动了明皓清的神经,她挥剑的同时吼道:“闭嘴!”
她的一瞬虚弱被左牧皇帝精准地捕捉,他一直在隐藏的功夫锋芒毕露,一直在防守的剑终于出手,狠狠刺向明皓清不久前刚好的腹间伤口处。
那是她几月前和左牧的一位将军交手时受的伤,左牧皇帝知道也不稀奇。
左牧皇帝动手的同时,他的命门也暴露在了明皓清眼中。
伤口二次暴露而已,为了一击毙命,明皓清生生受下了那一剑。
伤口被重新撕烂的感觉让她无比清醒,她没去管腹间的伤,集中注意力于手中长剑,狠狠刺向了他的命门。
左牧皇帝的身体向后瘫软着倒下,明皓清捂着腹间伤口焦急转身,可转身后看到的却是颠倒的世界与焦急向她跑来的士兵们。
直到这时,腹间伤口不正常的剧痛才钝钝地传入脑海。
她凭借多年的行军经验意识到——
左牧皇帝的剑上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