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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此时相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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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又一月,雄鹰一次又一次地往返于北境与旌南,一遍又一遍地替离人传递着相思之意。
北境的战争愈演愈烈,明皓清在战场上不可避免地受了伤,但她对沈涯选择了隐瞒。而远在旌南的沈涯生了一场病,但他也对明皓清选择了隐瞒。
——她们都不想给对方添麻烦。
一月又一月,明皓清看着天上的星星,混沌地放空着自己。
“将军?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是她的副官,“不过北境难得会有星星呢。”
明皓清还没有从混沌中回神,有些机械地回道:“天气也难得的好。”
她的副官也抬头看天,玩笑道:“快两年了,天有异象,是不是在说我们就要赢了啊?”
两年?
什么两年?
仔细回想间,她突然想到,上一次回旌南时,她的副官是和她一起回去的。
所以……
她骤然清醒。
她们已经离开旌南两年了。
她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到沈涯了。
北境与左牧的战争越来越激烈,越来越艰难,前不久她才又用一处箭伤换来了左牧的两座城池。
她要忙疯了,被军情逼得焦头烂额,旌南城的一切都似乎已经在脑海中渐渐模糊。
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次回旌南城的时候,沈涯因为一年没有见她而委屈地趴在她身上低声哭泣了好久。
可是,现在她们已经两年未见了。
沈涯是会将她们分别的时间精确到什么时辰的,但他却从未在信件中哪怕隐晦地提起过一次分别的时间。
他知道她忙,知道她面对的敌人不能让她分心,所以他从来不会说这些会让她从军情中脱离的事情。
她抬手,轻轻抚摸上了自己心脏。
怎么会这么疼?
又一次收到沈涯的信件时,看着远在千里外的爱人分享的生活中的桩桩件件,她的泪打湿了信纸,将信纸的边缘晕成了朵朵涟漪。
而卧病在床的沈涯在看到信中写的“暌违之久,已逾六百日夜。虽有云山万重,然寸心千里,仍朝夕为伴”时,眼泪又一次打湿了信纸,晕开了信纸的中央。
北境的捷报一封封飞入旌南城,在旁人都在夸赞明承昭大将军和明华军有多么英勇时,沈涯一次一次在夜里挑着灯一字一句一遍一遍地看着北境的军情。
清清又拿下了一座城,清清又识破了左牧人的一个阴谋,清清又有了什么新的战术……
看完后,他又拿过一旁被仔细放置于富贵匣子中的信件,一张一张不厌其烦地看过去。
奎朝是在屡战屡胜,可左牧人也不是好惹的,所以……
清清怎么报喜不报忧呢?
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和左牧人作战有多耗心神,她为什么不告诉他长时间的征战有多累,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北境真的好冷,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她是否有受伤?
“咳——咳咳——”
七月的旌南城热极了,可他之前生的病还没有好,所以身体依旧很虚弱。
他将信件一张一张按照时间顺序整理好小心地放在匣子里,拢着身上的衣服缓步走到窗前。
清清,旌南的月亮和星星很好看,北境的风沙那么大,你能可以和我看到一轮明月吗?
他希望是。
北境和旌南的距离实在太远了,遥递相思都需要跨越千山万水,可如果她能和他看到同一轮月呢?
若有此时相望,愿逐月华流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