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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幸福的小晚卿 巷陌暖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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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的南方军区，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巷子里飘着栀子花香和饭菜的香气。
这一年，虞晚卿刚满四岁，梳着两个羊角辫，皮肤白白嫩嫩，一双大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透着机灵劲儿。
“晚卿，慢点跑，别摔着！”
母亲苏婉站在院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晾好的绿豆汤，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细雨。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布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素色的发簪固定着，眉眼间满是笑意。
虞晚卿正追着一只蝴蝶跑，小短腿迈得飞快，听到母亲的声音，回头做了个鬼脸：“知道啦妈妈！我不会摔的！”
话音刚落，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伸过来，稳稳地把她抱了起来。
“哎哟，我们的小调皮蛋，差点就摔成小泥猴了。”
父亲虞振邦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笑意。
他刚从部队回来，身上还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闪着光，小麦色的皮肤，轮廓深邃，眼神却满是温柔。
虞晚卿搂住父亲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撒娇道：“爸爸！你回来啦！晚卿好想你！”
“爸爸也想我们晚卿啊。”
虞振邦抱着女儿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在幼儿园有没有听话？有没有欺负小朋友？”
“晚卿最听话了！老师还表扬我了呢！”
虞晚卿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我还帮老师给小朋友发糖果了，才没有欺负人呢！”
苏婉端着绿豆汤走过来，笑着说：“你呀，就惯着她。昨天老师还跟我说，晚卿在幼儿园把小朋友的积木抢了，说是要给你搭个小房子。”
“啊？有这事？”
虞振邦故作惊讶地看着女儿，“我们晚卿这么厉害，还会搭小房子给爸爸？”
虞晚卿的小脸瞬间红了，低下头抠着手指：“我不是故意抢的，我就是想搭个最大的房子，让爸爸住进去。”
“爸爸知道晚卿是好意。”
虞振邦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但是抢小朋友的东西是不对的，下次想搭房子，我们可以跟小朋友一起搭，好不好？”
“嗯！”
虞晚卿用力点点头，“下次我一定跟小朋友一起搭，搭个更大的房子，让爸爸妈妈还有小朋友都住进去！”
苏婉把绿豆汤递到父女俩面前：“好了，快喝点绿豆汤，解解暑。你爸爸刚回来，肯定渴了。”
虞振邦接过碗，喝了一大口，清凉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燥热都消散了。
“还是你做的绿豆汤最好喝，部队里的绿豆汤可没这么甜。”
“喜欢喝就多喝点，我煮了一大锅呢。”
苏婉笑着说，又给女儿舀了一碗，“晚卿也喝，慢点喝，别烫着。”
虞晚卿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绿豆的清香和冰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像妈妈的笑容。
她偷偷看了一眼父亲，父亲正看着她笑，眼神里满是宠溺。又看了看母亲，母亲正低头收拾着桌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一刻，虞晚卿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虞振邦是部队里的营长，平时很忙，晚上回来，晚卿都睡着了。
每次回来早，晚卿最喜欢黏着父亲，父亲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爸爸，你给我讲个打仗的故事吧！”
晚卿拉着父亲的衣角，摇来摇去。
“好啊，想听什么故事？”
虞振邦坐在院子里的老桂花树下，把女儿抱坐在腿上。
“就讲你上次说的，打敌人的故事！”
晚卿睁着大眼睛，满脸期待。
虞振邦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来：“那是好几年前，我们部队去执行任务，遇到了敌人的埋伏。当时情况特别危急，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
他讲得绘声绘色，时而压低声音，时而提高语调。晚卿听得聚精会神，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服，脸上满是紧张的神情。
“后来呢？爸爸你有没有受伤？”
听到关键处，晚卿忍不住打断他。
“没有啊，爸爸可是很厉害的。”
虞振邦笑着说，“我们战士们齐心协力，最后把敌人都打败了，还缴获了好多武器呢！”
“哇！爸爸好棒！”
晚卿拍着小手，一脸崇拜，“我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当一名军人，打坏人！”
苏婉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笑着说：“你个小姑娘家，当什么军人啊，又苦又危险。以后当老师多好，教书育人，多体面。”
“我不！我就要当军人！”
晚卿撅着小嘴，一脸倔强，“当军人可以保护爸爸妈妈，还可以保护好多好多人！”
虞振邦哈哈大笑：“好！有志气！我们晚卿想当军人，爸爸支持你！以后爸爸教你打枪、骑马，好不好？”
“好耶！谢谢爸爸！”
晚卿高兴得在父亲腿上蹦了起来。
苏婉无奈地摇摇头：“你呀，就惯着她吧。”
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
晚卿的母亲苏婉是个温柔贤惠的女人，以前是小学老师，后来为了照顾家庭，就辞职在家了。
她手很巧，会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还会给晚卿做漂亮的衣服。
“妈妈，你看我这件新衣服好看吗？”
晚卿穿着母亲刚给她做的小花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
“好看，我们晚卿穿什么都好看。”
苏婉笑着说，伸手帮她理了理裙摆，“这是妈妈用你最喜欢的碎花布做的，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晚
卿抱住母亲的腰，在她怀里蹭了蹭，“妈妈的手真巧，做的衣服比百货大楼里买的还好看。”
“你喜欢就好。”
苏婉摸着女儿的头，眼神温柔，“等过几天，妈妈再给你做一件小衬衫，搭配这条裙子穿，更好看。”
除了做衣服，苏婉还会教晚卿读书写字。
每天晚上，吃过晚饭，苏婉就会把晚卿抱在怀里，拿着一本小人书，教她认上面的字。
“晚卿，你看这个字念什么？”
苏婉指着“家”字，轻声问道。
晚卿皱着小眉头，想了半天，不确定地说：“是不是念‘家’？妈妈，这个字是不是代表我们的家？”
“对啦！晚卿真聪明！”
苏婉笑着点点头，“这个字就是‘家’，我们有爸爸，有妈妈，还有晚卿，这就是我们的家。”
晚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爱’字怎么写呀？妈妈，我想写‘我爱爸爸妈妈’。”
苏婉拿起笔，握着晚卿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横、撇、点、撇、横、撇、捺、撇、撇、撇……这就是‘爱’字。”
晚卿认真地学着，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却很认真。“妈妈，我学会了！我以后要每天都写‘我爱爸爸妈妈’，写好多好多遍！”
苏婉看着女儿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知道，女儿虽然年纪小，但却很懂事，也很爱这个家。
周末的时候，虞振邦会带着妻子和女儿去公园玩。公园里人很多，有放风筝的，有划船的，还有卖各种小吃的。
“爸爸，我想去划船！”
晚卿拉着父亲的手，指着湖面上的小船，一脸期待。
“好啊，我们去划船。”
虞振邦笑着说，抱起女儿，朝着湖边走去。苏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水果和零食。
租了一艘小船，虞振邦划着桨，苏婉坐在旁边，晚卿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看着湖面上的风景。
“爸爸，你划快一点嘛，我们去追那只小鸭子！”
晚卿指着湖面上游过的一群小鸭子，兴奋地说。
“好嘞！”
虞振邦加大了力气，小船飞快地朝着小鸭子的方向划去。
晚卿高兴得拍手叫好，苏婉看着父女俩快乐的样子，脸上也满是笑容。
划完船，一家三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休息。苏婉拿出水果，分给丈夫和女儿。
“晚卿，慢点吃，别噎着。”
苏婉给女儿递了一张纸巾，帮她擦了擦嘴角。
“妈妈，这个桃子真甜。”
晚卿咬了一大口桃子，汁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爸爸，你也吃，这个桃子可甜了。”
虞振邦接过桃子，咬了一口，笑着说：“嗯，真甜。还是我们晚卿会选，挑的桃子这么甜。”
一家人坐在长椅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聊着天，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岁月静好。
有时候，虞振邦的战友会来家里做客。
战友们都穿着军装，一个个英姿飒爽。
晚卿一点也不害怕，还会主动给他们端茶倒水。
“叔叔，你喝茶。”
晚卿端着一杯茶，递给虞振邦的战友王叔叔，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谢谢晚卿，你真懂事。”
王叔叔接过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爸爸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你是个聪明又可爱的小姑娘，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晚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躲到了父亲身后。
虞振邦笑着说：“这孩子，平时挺调皮的，也就外人在的时候才这么文静。”
“调皮好啊，小孩子调皮才聪明。”
另一位李叔叔笑着说，“我家那个小子，比晚卿大两岁，整天就知道闯祸，要是有晚卿一半懂事就好了。”
苏婉端着一盘瓜子和花生走过来，笑着说：“孩子们都一样，调皮是天性。快尝尝，这是我自己炒的瓜子，香得很。”
战友们一边吃着瓜子，一边聊着部队里的事情，偶尔也会聊起家常。
晚卿坐在母亲身边，静静地听着，虽然很多事情她都听不懂，但却觉得很热闹，很开心。
有一次，虞振邦要去执行一项紧急任务，临走的时候，特意把晚卿叫到身边。
“晚卿，爸爸要去部队了，可能要过很久才能回来。”
虞振邦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语气严肃而温柔，“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读书，照顾好妈妈，知道吗？”
晚卿的眼圈瞬间红了，抱住父亲的脖子，哽咽着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不想让你走。”
“爸爸很快就会回来的。”
虞振邦摸了摸她的头，强忍着心里的不舍，“等爸爸完成任务，就回来陪你和妈妈，还带你去公园划船，好不好？”
“嗯！”晚卿用力点点头，“爸爸，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听妈妈的话，好好读书，还会帮妈妈做家务。”
苏婉站在一旁，眼里也含着泪水。
她知道，丈夫的工作性质特殊，每次分别都可能面临危险，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只是默默地支持着他。
“振邦，路上小心点，照顾好自己。”
苏婉轻声说，递给他一个包裹，“这里面是我给你准备的换洗衣服和一些常用的药品，你带着。”
“我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和晚卿。”
虞振邦接过包裹，深深地看了妻子和女儿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了。
晚卿追着父亲的背影，一直跑到巷口，大声喊着：“爸爸！早点回来！我等你！”
虞振邦回头挥了挥手，没有说话，加快了脚步。看着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晚卿忍不住哭了起来。
苏婉走过来，把女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晚卿，别哭了，爸爸会回来的。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到家里，晚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父亲平时坐的位置，心里空荡荡的。
晚卿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妈妈，我想爸爸了。”
“妈妈也想爸爸。”
苏婉抱着女儿，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但爸爸是军人，他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我们要支持他，等他回来。”
她也确实听妈妈的话，好好读书，还主动帮妈妈做家务，扫地、擦桌子、择菜，样样都做得有模有样。
“晚卿，你歇会儿吧，这些活妈妈来做就好。”
苏婉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不用妈妈，我不累。”
晚卿笑着说，“我多做点家务，妈妈就可以少累一点。等爸爸回来，看到我这么懂事，一定会很高兴的。”
苏婉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再说话，眼里满是感动。她知道，女儿在慢慢长大，也在慢慢变得懂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晚卿每天都会站在巷口，盼着父亲回来。
有时候，她会拿着父亲的照片，一边看一边喊爸爸；有时候，她会给父亲写信，虽然很多字都不会写，都是用拼音代替，但却写得很认真。
“妈妈，你帮我把这封信寄给爸爸好不好？”
晚卿拿着写好的信，递给母亲。
“好啊。”
苏婉接过信，看了一眼，里面写着：“爸爸，我好想你。我最近又学会了好多字，还帮妈妈做家务了。妈妈做的绿豆汤很好喝，我留了一碗给你，等你回来喝。我爱你，爸爸。”
苏婉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帮女儿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妈妈明天就去寄，爸爸收到信，一定会很高兴的。”
过了几个月，虞振邦终于回来了。
那天，晚卿正在院子里写作业，听到巷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只见父亲穿着军装，正朝着家里走来。
“爸爸！”晚卿大叫一声，扔下笔，朝着父亲跑了过去。
虞振邦张开双臂，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有些沙哑：“晚卿，我的乖女儿，爸爸回来了。”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晚卿在父亲怀里大哭起来，把这几个月的思念都哭了出来。
苏婉听到声音，也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丈夫，眼里满是惊喜和激动：“振邦，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虞振邦放下女儿，走过去抱住妻子，“让你们娘俩受苦了。”
“不苦，你回来就好。”
苏婉靠在丈夫怀里，眼泪流了下来。
一家三口回到院子里，晚卿拉着父亲的手，不停地说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爸爸，我学会了好多字，还会背好多古诗了。我还帮妈妈做家务，妈妈都表扬我了。”
“我们晚卿真厉害，越来越懂事了。”
虞振邦笑着说，摸了摸女儿的头，“爸爸给你带了礼物，你看。”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漂亮的洋娃娃，还有一本精装的小人书。
“哇！好漂亮的洋娃娃！”
晚卿高兴得跳了起来，接过洋娃娃，爱不释手，“谢谢爸爸！我太喜欢了！”
那天晚上，家里的灯亮到了很晚。一家三口坐在桌子旁，吃着苏婉做的丰盛的饭菜，聊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其乐融融。
晚卿坐在父亲和母亲中间，一会儿给父亲夹菜，一会儿给母亲夹菜，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长大后的晚卿记得父亲教她唱的军歌，记得母亲教她写的“爱”字，记得一家三口在公园划船的快乐，记得父亲回来时的激动与喜悦。
这些记忆，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让她知道，什么是家，什么是爱，什么是幸福。
虽然后来的日子里，她经历了父母离世、下乡插队的苦难，但儿时的幸福时光，就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
她知道，父母一直都在她的身边，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她。而她，也带着父母的爱和期望，勇敢地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挑战，努力地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