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春风得意马蹄疾 京华春深 ...
-
1978年的春天，东北的黑土地刚褪去残雪，柳枝抽出嫩黄的新芽，一股暖意悄然蔓延。
知青点的大喇叭里突然响起村支书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虞晚卿同志，北京来的电报！北京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知青点炸开了锅。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虞晚卿手一顿，肥皂泡顺着指尖滑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同屋的张兰就尖叫着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一张印着红色宋体字的通知书：“晚卿！真的是北大！经济专业！你考上了！”
瞬间，知青点的男女老少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羡慕的目光像潮水般落在虞晚卿身上。
“我的天，北大啊！那可是首都的最高学府！”
“晚卿也太厉害了，咱们知青点第一个大学生！还是北大！”
“以后就是北京来的大学生了，再也不用跟我们一起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虞晚卿接过录取通知书，指尖抚过“北京大学”四个烫金大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五年知青生涯的苦与累，挑灯夜读的倦与乏，此刻都有了圆满的归宿。
“晚卿，你可真给咱们知青长脸！”
村支书拍着她的肩膀，满脸欣慰，“以后到了北京，可别忘了咱们这片黑土地，别忘了乡亲们啊！”
“放心吧支书，我不会忘的。”
虞晚卿笑着点头，“这些年多亏了大家照顾，我心里记着这份情呢。”
人群散去后，张兰拉着虞晚卿的手，眼里满是羡慕：“晚卿，你太牛了！北大英语专业，以后肯定能当翻译，赚大钱！我真羡慕你，要是我也能考上大学就好了。”
虞晚卿拍了拍她的手：“你也可以试试啊，明年再考，我相信你也行。”
“我哪有你那么聪明，那么能吃苦。”
张兰叹了口气，“对了，你离开知青点之前，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北京不比咱们这儿，东西贵，花销也大。”
虞晚卿点点头，心里早就盘算开了。这些年，她可没闲着。
除了复习备考，她还偷偷倒腾各种东西——把村里的山货卖到镇上，再把镇上的紧俏商品带回村里，靠着灵活的头脑和敢闯的胆子，攒下了不少钱和票子。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别人不知道的秘密——一个随身空间，里面能储物，还能保鲜，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倒腾生意的最大底气。
离开知青点的前一天，虞晚卿把自己关在屋里，仔细盘点着这些年的积蓄。
空间里整整齐齐堆着一沓沓崭新的钞票，还有粮票、布票、工业券等各种紧俏票据，数量之多，足以让普通人咋舌。
她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些钱，去附近的老乡家换了些上好的人参、木耳、蘑菇，用干净的油纸包好，准备带到北京。
这些山货在京城肯定抢手，既能自己吃，也能用来送礼或者换钱。
刚收拾完，院子里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虞晚卿抬头一看，只见江彻穿着笔挺的警服，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大步走了进来。
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两人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江彻的稳重可靠，让虞晚卿在陌生的黑土地上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收拾得怎么样了？”
江彻把布包递给她，语气带着一丝不舍，“明天就要走了，东西都带齐了吗？”
虞晚卿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腊肉，还有一双崭新的棉鞋，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做的。“江队长，你这是……”
“腊肉是我妈做的，你带到北京去，想家的时候尝尝，就当是吃了家里的饭。”
江彻挠了挠头，眼神有些不好意思，“棉鞋是我姐给你做的，北京的冬天比咱们这儿还冷，你上学路上穿，暖和。”
虞晚卿捧着布包，心里暖烘烘的，眼眶有些发热。
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江彻的关心就像冬日里的暖阳，驱散了她所有的孤寂。“江队长，谢谢你，总是这么照顾我。”
江彻看着她，目光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到了北京，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那边人多眼杂，不比咱们镇上，凡事多留个心眼，别让人欺负了。”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虞晚卿点点头，笑着说，“等你以后来北京，我请你吃最正宗的北京烤鸭，管够！”
江彻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动作顿了顿，又忍住了，只是重重地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你也是，工作的时候注意安全，别太累了。”
虞晚卿看着他，心里有些不舍。这段时间，江彻帮了她不少忙，不管是抓小偷，还是提供倒卖粮票团伙的线索，都离不开他的支持。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虞晚卿把布包小心翼翼地收进空间，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第二天一早，知青点的乡亲们都来送虞晚卿。
张兰哭得眼圈通红，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晚卿，到了北京记得给我写信，告诉我北京是什么样子的，北大的校园好不好看。”
“一定。”
虞晚卿抱了抱她，“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明年考试加油。”
村支书亲自赶着牛车，把她送到了镇上的火车站。
火车缓缓开动时，虞晚卿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熟悉的黑土地渐渐远去，看着站台上挥手告别的乡亲们，心里百感交集。
这时，她摸到了口袋里的一块玉佩。那是昨天一个陌生老乡交给她的，说是陆峥托他转交的。
玉佩是和田玉做的，温润通透，上面刻着一只小小的兔子，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图案，当年搬家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没想到陆峥一直替她保管着。
经过两天两夜的颠簸，火车终于抵达了北京。走出火车站，虞晚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宽阔的街道，高大的建筑，来来往往的人群，川流不息的自行车，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和东北的小镇截然不同。
她提着简单的行李，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找到了北大的校园。
古朴的校门，绿树成荫的小道，红砖瓦的教学楼，处处都透着浓厚的文化气息。
虞晚卿深吸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期待。这里，将是她新的起点。
办理完入学手续，虞晚卿住进了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另外三个室友分别来自上海、广州和成都，都是各个省份的状元，个个才华横溢。刚开始，大家还比较生疏，但没过多久，就因为共同的话题熟络起来。
“晚卿，你是东北来的知青？太厉害了吧！”
上海来的林薇薇穿着时髦的连衣裙，眼里满是崇拜，“我听我爸妈说，知青的日子可苦了，你还能考上北大，太不容易了。”
“还好，就是平时多下点功夫。”
虞晚卿笑了笑，“你们也很厉害啊，都是各省的状元。”
“我们可没你能吃苦。”
广州来的陈悦性格爽朗，“对了，你英语这么好，以后能不能教教我？我口语总是不行。”
“没问题啊，咱们互相学习。”
虞晚卿爽快地答应了。
在北大的日子，虞晚卿过得充实而忙碌。她天生就爱看书，图书馆成了她最常去的地方。
每天上完课，她就泡在图书馆里，从英语原著到世界名著，从专业书籍到历史文献，只要是感兴趣的，她都爱不释手。
有时候看得太入迷，直到图书馆闭馆才舍得离开。
“晚卿，你也太拼了吧！每天都泡在图书馆，不累吗？”
室友们经常调侃她，“偶尔也该放松放松，咱们一起去逛逛街啊？”
“等我把这本书看完就去。”
虞晚卿头也不抬地说，手里还拿着一本英文原版的《飘》。
除了看书，虞晚卿还喜欢旅游。
周末的时候，她就揣着地图，独自一人把北京城逛了个遍。
故宫的红墙黄瓦，天安门的庄严肃穆，颐和园的湖光山色，长城的蜿蜒曲折，都让她流连忘返。
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用英语写下游记，既锻炼了文笔，又加深了记忆。
凭借着流利的英语和俄语，虞晚卿很快在学校里崭露头角。
大一上学期，她就代表学校参加了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一举获得了一等奖。
学校的外事活动，也经常邀请她担任翻译。渐渐地，她在学校里有了名气，不少同学都来找她请教英语问题，还有老师推荐她做兼职翻译。
第一次做兼职翻译，是给一个外国代表团做陪同翻译。
一天下来，她就赚了五十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拿着沉甸甸的钞票，虞晚卿心里乐开了花。这是她靠自己的知识赚来的第一笔钱，比倒腾生意赚的钱更让她有成就感。
“晚卿，你也太牛了！兼职一天就赚了五十块！”
室友们都羡慕不已，“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
虞晚卿笑着说，心里却在盘算着更大的计划。手里有了钱，她的“享受”本性彻底暴露无遗。她早就不想住宿舍了，人多嘈杂，还不自由。
于是，她在学校附近看中了一个小四合院。
四合院不大，却很雅致。进门是一个小小的花园，种着月季和牡丹，院子中央有一口水井，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采光也很好。
房东要价三百块，在当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但虞晚卿眼睛都没眨就答应了。
“姑娘，你确定要买？这可不便宜啊。”
房东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女学生这么有钱。
“确定，我先租一年，租金一次性付清。”
虞晚卿爽快地说，当场就拿出了三百块钱。
搬进四合院的那天，室友们都来帮忙。
看着精致的院子，大家都羡慕坏了：“晚卿，你这也太会享受了吧！住着四合院，还有阿姨专门做饭，简直是神仙日子啊！”
虞晚卿请了个做饭的阿姨，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美食。
早上是牛奶面包、鸡蛋羹，中午是四菜一汤，晚上是精致的小炒，再也不用吃学校食堂单调的饭菜，更不用像在知青点那样啃窝头就咸菜。
“阿姨，今天的鱼做得真好吃，下次可以多放一点辣椒。”
虞晚卿一边吃着饭，一边和阿姨聊天。
“好嘞姑娘，下次我给你多放辣椒。”
阿姨笑着答应，心里也喜欢这个大方又和善的姑娘。
解决了住和吃的问题，虞晚卿又迷上了定制旗袍。
她在京城的老字号绸缎庄定做了好几件旗袍，锦缎的、丝绸的、绣着缠枝莲的、缀着珍珠的，一件件挂在衣柜里，琳琅满目。
穿上旗袍的虞晚卿，身姿窈窕，眉眼明艳，走在校园里，总能吸引不少目光。
“虞晚卿，你穿旗袍真好看，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有男生大胆地向她表白，眼里满是爱慕。
“谢谢，但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虞晚卿礼貌地拒绝，语气坚定。
江彻来看过她几次。他穿着笔挺的警服，在京城的繁华里依旧显得挺拔而沉稳。
每次来，他都会给她带很多家乡的特产，有她爱吃的烤红薯干，还有老乡们自己种的花生和瓜子。
“北京怎么样？还习惯吗？”
江彻坐在四合院的藤椅上，看着院子里开得正艳的月季，语气温和。
“挺好的，比东北舒服多了。”
虞晚卿给她倒了一杯茶，“你看我这院子，还不错吧？”
“挺好的，雅致又清净，适合你学习。”
江彻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穿旗袍真好看。”
虞晚卿笑了：“是吗？我觉得挺方便的，也好看。”
两人一起逛故宫，一起吃烤鸭。江彻话不多，却总是默默陪着她，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吃饭的时候，他会把烤鸭最肥美的部分夹给她；走路的时候，他会走在外侧，护着她避开人群；遇到她感兴趣的景点，他会耐心地等她拍照，听她讲解。
“江队长，你也太细心了吧。”
虞晚卿笑着说，“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安心。”
江彻的脸微微泛红，挠了挠头：“只要你觉得好就行。”
他心里其实很喜欢虞晚卿，喜欢她的聪明、她的独立、她的敢闯敢拼，但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她是北大的高材生，前途无量，而他只是一个小镇的刑警队长，两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心里，默默守护着她。
虞晚卿其实能感受到江彻的心意，心里也很感动，但她暂时不想考虑感情的事情。
她现在只想好好享受生活，好好发展自己的生意。
说到生意，虞晚卿的“倒爷”生意早就拓展到了京城。凭借着空间里的存货和在东北积累的人脉，她很快就在京城的黑市站稳了脚跟。
她把东北的山货、药材运到北京，卖给那些有钱的干部和商人；又把北京的紧俏商品，比如自行车、手表、缝纫机，运到东北和其他省份，赚取差价。
“虞小姐，你这人参品质真好，下次有货还找你。”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笑着说，递给她一沓钞票。
“没问题，李老板，下次有好货一定先给你留着。”
虞晚卿接过钱，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她做生意向来讲究诚信，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所以回头客很多。
靠着精明的头脑和大胆的作风，虞晚卿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赚的钱也越来越多。
她不仅把四合院买了下来，还添置了不少新家具，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
陆峥也来了北京。自从知道媳妇来到了北京，他就不停地参加外出任务，想方设法地想往北京军区调。
然后就被调到了京城的军区，职位也升了，成了年轻有为的团长。虽然职位没变，但这可是首都，算是高升了。
他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虞晚卿的消息，得知她在北大每天都在学习，还住上了四合院，心里既欣慰又失落。
他找过她几次，第一次是在北大的校门口。那天，虞晚卿穿着一件绣着缠枝莲的旗袍，正和同学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
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愈发明艳动人。陆峥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晚卿。”他快步走了过去，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虞晚卿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语气平淡：“陆团长，有事吗？”
又是这样疏离的称呼。陆峥心里一痛，眉头蹙了起来：“我听说你来了北京，特意来看看你。”
“谢谢关心，我挺好的。”
虞晚卿不想跟他多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晚卿，你等等！”
陆峥拉住她的手腕，眼神恳切，“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我父母不该那样对你，也不该让你一个人走。这些年，我一直很想你。”
虞晚卿挣脱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陆营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已经忘了。”
“你没忘！”
陆峥看着她，眼神坚定，“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晚卿，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父母那边，我会去说，他们现在已经不反对了。”
“不必了。”
虞晚卿摇了摇头，“陆团长，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回头。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第二次，陆峥找到了她的四合院。那天，虞晚卿正在院子里喝茶看书。看到陆峥站在门口，她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他进了院子。
“请坐。”虞晚卿给她倒了一杯茶，语气依旧平淡。
陆峥坐在藤椅上，看着院子里精致的摆设，看着虞晚卿穿着舒适的旗袍，眉眼间满是惬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知道，她现在的生活，是她自己努力换来的，而他，早就被媳妇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晚卿，我是真心想和你重新开始。”
陆峥看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哀求，“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我可以弥补你，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虞晚卿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笑了：“陆营长，我想要的，我自己都能赚来。我现在的生活，是我想要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我不想因为过去的感情，打乱现在的生活。”
她顿了顿，看着陆峥，眼神认真：“陆峥，我们都长大了，也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过去的恩怨情仇，就让它随风而逝吧。祝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陆峥被虞晚卿放狠话后，默默地走在大街上。
陆峥难过地想：“他找了小青梅五年，好不容易找到了，可是青梅不要他了想哭。不过他一定会让媳妇回心转意的，还是想哭肿么办！！！”
虞晚卿站在四合院的廊下，看着院子里开得正艳的月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春风拂过，花香四溢，阳光暖暖地洒在她身上，惬意而舒适。
她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经历。从一个下乡的知青，再到北大的高材生，如今又成了春风得意的倒爷。
这一路，她吃过苦，受过累，遭过白眼，被人轻视过，但她从来没有放弃过。
靠着自己的嘴甜、心狠、胆子大，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坚持，她终于闯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那是她自己赚钱买的上海牌手表，精致而实用。
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现在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纪念品，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特殊意义。
江彻还是会经常给她写信，告诉她镇上的趣事，问她在北京的生活。
虞晚卿也会给他回信，跟他分享自己的学习和生意，邀请他有空来北京玩。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而和谐的关系，像朋友，又比朋友多了一份牵挂。
至于爱情，虞晚卿看得很开。有最好，没有也没关系。
她现在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她不介意展开一段感情，但如果没有，她也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四合院的红墙上，映得整个院子都暖洋洋的。虞晚卿伸了个懒腰，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