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威逼利诱（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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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就安心在这里，”杨天磊放下手里的餐盒，凑到解书耳边，手肘怼怼他，“哎，祖宗，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和廖孑行认识的。”
“……我要是说，我也不知道我认识他，你信吗？”解书扶额，余光瞥到站在窗边打电话的廖孑行——男人时不时点头，偶尔多说两句话。
廖孑行，把这三个字输进浏览器的搜索框，就会联想出一堆相关词条。只搜索他的名字，点开被访问最多的某百科，姓名、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一览无余。
紧跟在这些后面的是他令人应接不暇的成就，童年时期的一次演艺经历让他在成年后的第一次荧幕亮相名声大噪，十八岁获金鸡奖最佳男配角，二十岁就被提名金马奖最佳男主角。
廖孑行二十三岁斩获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同年和原经纪公司解约，转头和影后华潇一起创办锦程娱乐，跻身国内十大艺人经纪公司之流。
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到手，归来也才二十七岁，真正诠释什么叫“名利双收”。
“这可是廖孑行，他没事说认识你干什么……”杨天磊有些拘谨，做贼似的打开那点清粥小菜，被解书嫌弃得不行。
“就算是天王老子你也支棱点，畏畏缩缩的像什么。”解书戳他脊梁骨。
“我这不是……不过祖宗，我跟你说，这可是个好机会，”杨天磊语重心长地和他分析，“你合约马上就到期了，这时候如果你能搭上廖孑行这艘大船，前途无量啊。”
“锦程什么规模，我们公司什么规模，他廖孑行手指缝里漏下来的资源都比公司给那几个一线的好。他要是真的赏识你，你得抓住机会。”
“嗯。”解书略带敷衍地应下，吸了吸手里的粥，心思明显不在杨天磊说的话上。
“我认真的，你上点心啊祖宗！”杨天磊急得声音骤然拔高，解书端着粥的手抖了抖，虎口被泼了个正着，烫得他差点撒手。恰好廖孑行的电话打完了，走过来时帮他扯了张纸。
“谢谢。”解书把粥放在一边，接过他的好意。
杨天磊明显还想说什么，但碍于廖孑行在场，有些太功利的东西不方便放在明面上。他略带警告地指了指解书，又说自己要去找医生再了解一下他的病情，起身离开。
“你叫解书，对吗？”廖孑行坐在他身边，一副闲话家常的姿态，“我听说你也是首影毕业的，所以和你的经纪人介绍说我是你的学长，不冒犯吧。”
“不会，廖总这样说，反倒是我高攀了。”
“怎么不叫学长了？”廖孑行笑着问他。
“廖总心里清楚，”解书不领会他释放出的善意信号，“您有话不如直说。”
廖孑行还是没说，当着解书的面开始给别人发信息。
解书配合着一起沉默。这种氛围实在难熬，思维不由自主地发散，他想起校友榜上挂着的照片，那对颜色扎眼的瞳孔……解书莫名惋惜——病房的光线不好，廖孑行又离他太远，不然他真想好好看看。
有机会的话，他倒想给他拍张照片。
无言的默契持续到廖孑行重新看向他，他用一种满含欣赏的表情向他抛出橄榄枝：“我知道你和现在的经纪公司合约快到期了。”
“我想签你。”
“为什么？”
解书纳闷，他一个没背景没作品的小演员，演技捉襟见肘，台词稀里哗啦，哪一点值得廖孑行亲自下凡——这种邀请怎么看都像杀猪盘。
保不准是另一个拉皮条的“贼窝”。
“放心，锦程娱乐是正经公司，我们的签约合法合规，”廖孑行理解他的警惕，似有所指地向他保证，“我们不强迫艺人接受不必要的社交，考虑一下？”
“我还是那句话，为什么？”解书调侃道，“以我现在的情况，廖总要真和我签约了，一定会大失所望。”
“所以？”
“所以廖总请回吧，”解书把杨天磊的忠告全部抛在脑后，“很感谢廖总把我送到医院，我欠廖总一个人情。”
廖孑行的态度暧昧不清，解书不乐意拾人牙慧拾得不明不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今天怎么着也得把这尊土皇帝请回去。
“据我所知，你现在应该很缺钱，”廖孑行气定神闲地复述在资料里看到的内容，“解芳华现在最好的治疗方案是肝移植，但对于你们，gan源和钱都是问题。”
解书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因为这番话迅速绷紧。他严防死守，可廖孑行轻轻松松道出他的困境，挑起他的情绪。
“我可以帮忙，和我签约，这些都不是问题，”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朗，能引人遐想就好，“我还能给解芳华找最好的主刀医生。”
“当然，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接受，”廖孑行说得意味深长，“而不是拒绝我。”
什么清白，什么完人。兵行险着，只要能导向他所希望的结果，过程手段如何，向来不重要。
解书不喜欢受人掣肘，可事关解芳华，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读懂廖孑行的潜台词，把辱骂的话忍了又忍。他对着空气漱漱口，皮笑肉不笑地夸了一句：“廖总真是周全。”
“我不打无准备的仗，”廖孑行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要挟的话说得情真意切，“学弟，我一直觉得你需要一个机会，现在你愿意考虑一下了吗？”
解书算是见全了他的商人作派。出于个人喜恶，在心里真情实感地关照了一下他的祖宗十八代。
“好，我签。”
奶奶还在监护病房躺着，后续治疗需要的东西一样都没有着落，廖孑行提出的丰厚筹码能解他的燃眉之急，他没理由不接受。
肺好似被打了一拳，解书在疼痛处摁了摁，尝试转为腹式呼吸，持续到闷痛稍减。聒噪的心跳声不见消停，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是被激的还是激动了。不过他想通了一件事：
这年头像廖孑行这样的缺心眼不多了，他好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签是傻蛋！
“廖总，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廖孑行恢复平易近人，刚才那场近乎胁迫的谈判像是他的错觉。
暂时忽略他已经提前签上“卖身契”的事实，解书谈及他的“难兄难弟”杨天磊：“他是个好经纪人，有能力，有工作热情，对艺人负责。他帮了我很多，廖总能不能就当日行一善，把他也挖到锦程？”
“没问题。”
廖孑行坐了一会儿，又去接了个电话。时间差不多了，他还得过去郑成浩那边一趟。签约进展顺利让他心情大好，廖孑行看解书苦大仇深的样子，突然想逗逗他：
“你还要问‘为什么’吗？”
解书心不在焉，盯着整理衣服的廖孑行发怔。像是忘记了眨眼，他撑着眼皮，直到眼前的内容逐渐模糊，双眼干涩得分泌眼泪。他不确定廖孑行看到没有，边摇头边揉了揉眼睛。
“解小学弟，我很中意你啊。”
廖孑行就当没看到他的拒绝，调戏的话说得熟练。他开怀大笑，在语出惊人后疾步离开。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一瞬，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一声大过一声。
“……有病！”解书再也绷不住，破口大骂。
到期解约的事进行得很顺利，流程批得爽快，公司丝毫没有挽留他这块边角料的意思。重回自由身的解书走出公司的办公大楼，难得不用紧赶去下一个工作地点。
说来唏嘘，他和这个这个小公司签约三年，这三年他少说也来过这儿几十次，却从未没有看过这周边都有什么。
这是个少有的冬季晴日。今日无风，解书顺着街边的店面边走边看，偶尔低头，玩避开砖缝走路的游戏自娱自乐，悄无声息地补全失去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从街头走到巷尾，最后停在一家在门口摆了很多空花盆的手冲咖啡店，他掏出手机给这家店的门面拍了张照片，拉开门拨响迎客铃，进去点了一杯。
接待他的店员是个十分健谈的女孩子。解书和她聊起门口的那些空花盆，问她那里面之前种的是什么花，她笑着否认，说不是花，种的是球状仙人掌。
“我们店长她养了很多仙人球，长得特别好，好多都开花了。但是最近不是降温嘛，店长怕它们冻死，移栽到别的盆里搬到室内了。”
解书有些意外——这家店的门面刷得五颜六色，他还以为那些空盆的原主人也是些颜色鲜艳的花。
“你真应该看看，仙人球开花也很好看的，”这个点店里没什么人，店员从柜台后面出来坐在解书旁边，兴味盎然地和他介绍，“对了，你如果明年开春过来，就能看到它们开花。”
“那我一定来。”
解书结账出门，时间还早，他想去方姨的花店给奶奶买束花。
他走到路口，一辆黑色私家车停在他面前，后座的车窗降下，露出那双满含笑意的深灰色眼睛。
“上车。”
解书没多问，走到靠近马路的一侧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去哪儿？”
解书报了花店的地址。
奶奶出事后，解书怕方佑安看出端倪，有些日子没来花店这边。太长时间不来也容易叫人生疑，解书杜撰了个生病住院的同事，说要来取束花去看望病人。
方佑安拽着解书的手，绕着他前前后后仔细看了一圈。大概是因为解书大病初愈，那点精气神还没回来，方佑安非说他看起来蔫了吧唧的，转身进到店里，拿出来一根参。
“你们当演员的我知道，上刀山下火海的，辛苦，要多补补。你听方姨的，这支参你拿去炖汤，泡水。”方佑安把手提袋往解书手里塞。
“方姨，这我不能收，真不能收！”解书如临大敌，声音徒然拔高，连连拒绝。
“你先听我说，这个给你奶奶也能……”
解书哪敢听她讲完，抱起扎好的花就跑。
隔着一段距离，廖孑行看到解书抱着一束花从七拐八拐的巷子里跑出来，一位年龄稍长的妇女落着一截，在后头追他，手里还提着什么。
廖孑行见状下车，解书见缝插针，不抱花的手直接拽住了他的手腕。
“你帮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威逼利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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