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初失格》晓晓晓涵

6、草莓味初吻

　　表白成功后的几天，穆纸鸢和谷落苏之间的关系，陷入了一种微妙的、黏糊糊的氛围里。

　　穆纸鸢依旧话多，但那些插科打诨里，多了几分明目张胆的温柔和占有欲。比如，他会理所当然地抢过谷落苏喝了一半的水瓶，对着瓶口就喝，然后看着对方瞬间红透的耳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谷落苏依旧话少，容易脸红，但不再刻意躲避穆纸鸢的靠近。偶尔，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会悄悄伸出手，勾住穆纸鸢的校服衣角，像某种依赖的小动物。

　　这天放学后，两人磨磨蹭蹭，又是最后离开教室的。

　　夕阳的余晖给空旷的走廊铺上一层暖金色，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穆纸鸢拉着谷落苏的手，慢悠悠地往楼梯口走。

　　“喂，谷落苏。”穆纸鸢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低哑。

　　谷落苏疑惑地抬头看他：“嗯？”

　　穆纸鸢看着他被霞光染成蜜色的脸颊，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此刻像含着一汪清泉，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失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平时能言善道的他，此刻却有些词穷。他只是看着谷落苏，眼神专注而炙热，里面翻涌的情绪不言而喻。

　　谷落苏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低头，却被穆纸鸢轻轻捏住了下巴。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谷落苏身体一僵，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却没有躲开。他看着穆纸鸢慢慢靠近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穆纸鸢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点清新的、像是薄荷糖的味道。他能感觉到穆纸鸢的紧张，因为捏着他下巴的手指也在微微发颤。

　　然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珍重。

　　一触即分。

　　穆纸鸢飞快地退开，耳根红得快要烧起来，眼神飘忽，不敢看谷落苏，声音磕磕巴巴：“那、那个……我就是……想试试……”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谷落苏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胸前的校服布料，用力将他重新拉近，然后踮起脚尖，主动将自己的唇再次贴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

　　穆纸鸢的大脑“轰”地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他愣了一秒，随即本能地伸手搂住谷落苏的腰，将人紧紧箍在怀里，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生涩，毫无技巧，甚至因为紧张而牙齿磕碰了一下。

　　但那份汹涌的情感，却透过紧密相贴的唇瓣，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是草莓糖的甜味，是阳光的味道，是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还有那种“终于找到你”的悸动与确认。

　　谷落苏被吻得有些腿软，整个人都靠在穆纸鸢怀里，抓着他校服的手微微发抖，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生理性的泪水，却依旧笨拙地回应着。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穆纸鸢额头抵着谷落苏的额头，呼吸交织，看着对方泛着水光的红肿唇瓣和迷离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谷落苏……”他声音沙哑地叫着他的名字，带着笑意和浓浓的眷恋。

　　谷落苏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不再是悲伤：“……嗯。”

　　“是草莓味的。”穆纸鸢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谷落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那个吻的味道。是他下午给穆纸鸢的那颗糖。

　　羞赧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抬手轻轻捶了一下穆纸鸢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是在挠痒痒：“……闭嘴。”

　　穆纸鸢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连带着谷落苏的心也跟着一起共振。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就不闭。”他耍着无赖，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谷落苏发烫的耳垂，用气音说，“以后，每天都要亲。还要草莓味的。”

　　回应他的，是谷落苏更用力的拥抱，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纵容和羞怯的：

　　“……随你。”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走廊的灯光次第亮起。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两个刚刚交换了初吻的少年紧紧相拥，仿佛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