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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淡淡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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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于然的动作顿住,抬手从灌木丛中捡起一片玄色的衣料碎片,递过来:“裴公子,你看这个是不是刺客的?”碎片质地细密,织法精良,绝非山野村民所能拥有,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裴安心头一紧,接过碎片仔细查看,确认是朝中侍卫的服饰料子——看来昨日的刺客并非寻常山匪,大概率是朝中敌对派系派来的,锦盒若被他们捡走,后果不堪设想。
他压下心底的焦灼,语气故作平静:“像是他们的。看来锦盒或许是被刺客捡走了,也或许是被风吹到了别处。”于然闻言,眉头微蹙,却依旧沉稳:“别急,我再仔细找找,哪怕找不到锦盒,或许还能找到别的线索,也好判断刺客的去向。”说罢便又低下头,继续在灌木丛中翻查,身影在光影间穿梭,藏着不放弃的韧劲。
裴安望着她的身影,眼底情绪复杂。他既盼着她能找到锦盒,又怕她发现更多关于刺客的线索,牵扯出自己的身份与隐秘。表面上维持着温和沉静的模样,心底却在飞速盘算后续对策——若今日无果,便需另想办法进山,甚至考虑支开于然单独行动。唯独那偶尔泛起的异样感,反复缠扰着他,让他在步步为营的筹谋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于然的动作顿住,抬手从灌木丛中捡起一片玄色的衣料碎片,递过来:“裴公子,你看这个是不是刺客的?”碎片质地细密,织法精良,绝非山野村民所能拥有,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裴安心头一紧,接过碎片仔细查看,确认是朝中侍卫的服饰料子——看来昨日的刺客并非寻常山匪,大概率是朝中敌对派系派来的,锦盒若被他们捡走,后果不堪设想。
他压下心底的焦灼,语气故作平静:“像是他们的。看来锦盒或许是被刺客捡走了,也或许是被风吹到了别处。”于然闻言,眉头微蹙,却依旧沉稳:“别急,我再仔细找找,哪怕找不到锦盒,或许还能找到别的线索,也好判断刺客的去向。”说罢便又低下头,继续在灌木丛中翻查,灵动的身影在光影间穿梭,沉稳的性子里藏着不放弃的韧劲。
裴安望着她的身影,眼底情绪复杂。他既盼着她能找到锦盒,又怕她发现更多关于刺客的线索,牵扯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表面上维持着温和沉静的模样,心底却在飞速盘算后续对策——锦盒定然是被太子一党抢走了,自己化名隐匿在此,本就是为了避开锋芒,如今信物落入死对头手中,等同于将性命与仕途都悬在了刀尖。若不能尽快夺回,待太子顺着刺客踪迹查到此处,或是销毁证据、反咬一口,自己便是死无对证的弃子。
两人在矮坡上又搜寻了近一个时辰,阳光渐烈,山雾散尽,却始终未见锦盒踪迹。于然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语气沉稳地对裴安道:“看来今日是寻不到了,此处日头渐毒,你的伤口不宜久晒,咱们先回屋,改日再寻。”
裴安应声点头,心底虽焦灼,却也知此刻不宜强留。于然扶着他起身,放慢脚步往竹屋走,回程路上再无意外,只剩山林间的虫鸣与两人轻浅的脚步声。回到竹屋,于然先为他检查了伤口,又端来微凉的山泉水与干粮,叮嘱他好生歇息,自己则提着竹篮去院坝晾晒今日采的草药,动作依旧利落沉稳。
接下来一日,裴安假意安心养伤,实则全程心神不宁,一边暗中留意山林动静,生怕太子一党折返灭口、循迹查来,一边反复摩挲那片玄色衣料碎片,愈发笃定是太子的私卫所为。于然则依旧按往日节奏打理药草、煎药做饭,偶尔过来为他换药,话不多,却句句都落在伤势照料上,那份不掺杂质的坦荡与纯粹,让裴安心底的异样感又浓了几分。
暮色四合时,竹屋院门被轻轻叩响,力道沉稳匀净,不似山野村民的莽撞,也不似刺客的急促狠厉。于然正低头整理药筛,闻声抬眼对裴安道:“你在此坐着别动,我去看看。”说罢便提着一盏油灯,快步走向院门。此时的她,乌发松松挽起,鬓边垂落两缕碎发,被山间晚风轻轻拂动;眉眼清冽,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不施粉黛却透着干净通透的灵气,周身既有医者的清冷沉稳,又藏着山野女子未经雕琢的鲜活,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眉宇间的利落,更显清雅绝尘。
开门后,门外立着两名男子——为首者身着月白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却藏锋,腰间系着羊脂玉带,周身透着世家子弟的矜贵气度;他身侧立着一名黑衣侍从,垂首躬身,身姿挺拔,气息敛得极深,显然是得力暗卫。
锦袍公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神,随即迅速收敛,微微颔首示意,语气平和:“在下苏珩,听闻裴公子在此养伤,特来拜访,烦请姑娘通禀。”
于然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见苏珩衣着考究、言行得体,侍从虽沉默却戒备十足,眼底掠过一丝审慎,却依旧沉稳道:“公子稍候。”
转身回屋告知裴安,顺手将院门虚掩,守在廊下的阴影里,一手提着油灯,一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药草渍,既不贸然离去干扰二人谈话,也不随意退开,维持着照料者的恰当分寸,清冷的气质在昏黄灯光下,更添了几分疏离的韵味。
裴安闻言心头一震——苏珩,吏部侍郎苏家嫡子,在朝中以运筹帷幄、心思缜密闻名,向来闭门自守,不与太子、靖王任何一党结交,朝野上下都将他归为中立派。
他为何会找到这青崖山的竹屋?又为何知晓自己化名“裴安”在此?裴安压下翻涌的疑虑,强撑着起身,对进屋的苏珩颔首示意:“苏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坐。”
苏珩示意侍从留在院外,自己独自走进屋内,路过廊下时,刻意放缓脚步,瞥了一眼立在阴影中的于然,随即转头对门口的侍从低声嘱咐,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能闻:“守好院门,不许任何人靠近,也莫要惊扰了院中的姑娘。”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暗卫垂首应下,身形迅速隐入院外的夜色中。苏珩此举,一半是为了谈话隐秘,一半却是下意识想护着于然,不愿让她被侍从的肃杀气惊扰。
苏珩走进屋内,目光淡淡扫过陈设简单的竹屋,最后落在裴安胸口的纱布上,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精准的洞察:“裴公子不必多礼,看公子气色,想来伤势尚未大好。在下此来,并非专程拜访,而是为送一样东西。”说罢便从袖中取出一只雕花木盒,正是裴安遗失的锦盒,他抬手将锦盒轻放在桌上,推至裴安面前,动作从容,不卑不亢。
裴安的呼吸骤然一紧,伸手按住锦盒边缘,指尖因用力而微泛白,抬眼看向苏珩,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戒备:“苏兄何来此盒?这不过是在下一件家传旧物,怎会在苏兄手中?”他刻意弱化锦盒的重要性,同时观察苏珩的神色,想探知对方的真实目的。
苏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藏深意:“昨日山间偶遇一群持械之人,行事鬼祟,似在藏匿物件,在下便让人拦下查看,竟是此盒。偶然听闻裴公子遗失了家传之物,又恰在此处养伤,料想这物件该是公子的,便亲自送来了。”他半真半假地解释,既点明是从他人手中截获,又不提及太子一党,始终站在“中立”立场,不给裴安抓任何把柄。
裴安何等通透,瞬间便知苏珩绝非偶然截获,背后定然有人授意,可苏珩表面中立,又对自己的化名、行踪了如指掌,显然是早有准备。他压下心底的盘算,顺势将锦盒收至袖中,语气缓和了几分:“多谢苏兄出手相助,这份情谊裴某记下了。不知苏兄日后若有差遣,裴某……定当尽力。”他刻意留有余地,不轻易许诺,也不直接拒人于千里。
苏珩似是看穿了他的顾虑,却不点破,起身道:“举手之劳罢了,公子不必挂在心上。山间不太平,公子安心养伤便是。”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些时候,单打独斗难成大事,找一条稳妥的退路,未必不是良策。”
说罢便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特意停下脚步,转头深深看了一眼廊下的于然——昏黄的灯光落在她素净的侧脸,晚风拂动她的衣袂,清雅又沉静,像山间悄然绽放的幽兰,让他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悸动,这份心动淡而真。
于然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未抬头,神色平静无波,唯有指尖微顿,转瞬便恢复如常。待苏珩与侍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才走进屋内,目光落在裴安紧攥的袖口,又看向他凝重的神色,语气沉稳却不打探:“东西寻回了便好,早些歇息,利于伤口愈合。”她不问苏珩身份,不询锦盒来历,也不追问二人谈话内容,只守着医者与主人的本分,给裴安留足隐瞒秘密的余地。
裴安回过神,望着窗外深沉的暮色,指尖摩挲着袖中的锦盒,心底波澜难平。苏珩的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他想独自周旋的侥幸,而锦盒失而复得的庆幸中,又掺着对苏珩背后势力的忌惮。更让他心绪纷乱的是,方才苏珩离去时那道回望的目光,分明落在了于然身上——他忽然意识到,这青崖山的宁静,或许早已被打破,于然这份纯粹的安稳,怕是再也护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