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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手机内存够用吗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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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门走回会议室，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新公司的CTO和一众同事的视线都汇聚过来，带着几分探寻。
“抱歉，一点私事。”
我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的意思。
CTO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
“没关系，我们继续。你刚才提到的心跳包机制，具体实现上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细节？”
话题重新回到了纯粹的技术上。
我很快便沉浸了进去，将刚才那通不愉快的电话彻底抛之脑后。
在这里，我是一名被尊重的技术专家。
而在电话那头，我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和召回的工具。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第二天，我正在新公司的工位上调试代码，私人手机的提示灯无声地闪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3月15日10:15完成一笔转账存入交易，金额RMB 163244.78元……
我点开短信，视线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三秒。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是我工作八年，应得的N+1补偿。
我删掉短信，将手机随手丢回桌面，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这笔钱，本就该是我的。
果然，短信刚到没多久，王强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我接通电话，这次没等对方开口，我先发制人。
“钱收到了。”
我声音冰冷，干脆利落。
电话那头的王强明显一愣，似乎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都被我这四个字堵死在了喉咙里。
他干咳了两声，语调和昨天判若两人，客气到近乎谄媚。
“收、收到了就好！老柯，你看……公司这边也是有诚意的，对吧？咱们毕竟同事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周六，上午九点。”
我直接报出时间，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喙的命令。
“好好好！周六九点，我派车去接你？”王强连忙应承，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用。”
我冷淡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答应下来，与他口中的“诚意”无关，更与那可笑的“同事一场”无关。
这是一场交易。
钱货两讫，仅此而已。
周六，我独自一人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办公楼下。
周末的公司依然人头攒动，大部分部门都在加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
前台换了新的小姑娘，并不认识我，只是公式化地让我登记，帮我刷开门禁。
没想到，才没多久我又走进曾经奋斗了八年的办公区。
一切都还是老样子，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的工位已经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惶恐的年轻面孔。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佝偻着背，对着电脑屏幕疯狂敲击着键盘。
是张哥。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张哥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看到我时，瞬间亮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扶了扶厚重的眼镜，然后冲着王强办公室的方向，撇了撇嘴巴。
那神态里，有欣慰，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准备看好戏的戏谑。
我对他微微点头，径直走向那间紧闭的办公室。
我还没抬手，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王强、小涛，还有HR吴姐，三个人像迎接救世主一样，齐刷刷地站在门口。
“哎呀，老柯，你可算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王强脸上堆着笑，热情得有些夸张，眼角的褶子里都写满了讨好。
HR吴姐更是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扭着腰递了过来，浓郁的香水味混着咖啡香，扑面而来。
“姚柯，好久不见，你可比以前更精神了。来，喝杯咖啡，你最喜欢的蓝山。”
我脚步不停，甚至没偏一下头，身体微微一侧，便让那杯咖啡从身侧滑过。
我径直走到办公桌前的电脑旁坐下。
“不用了，速战速决。”
吴姐端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凝固。
王强赶紧打圆场，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小涛推到我面前。
“小涛，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的笔记本拿过来，好好跟着柯老师学！这机会多难得，你小子要是学不到一招半式，看我怎么收拾你！”
王强一边骂着，一边冲我挤出一个近乎卑微的笑。
小涛被骂得一个哆嗦，连忙抱着笔记本凑了过来，态度谦卑得像个小学生。
“柯老师，请多指教。”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双手悬在键盘之上。
这是我最熟悉的领域，也是我掌控一切的姿态。
“客户服务器的远程地址和权限。”
“有有有，都在这。”王强连忙把一张写满信息的纸递过来，纸角都已被汗手浸得发皱。
我接过纸，目光一扫。
下一秒，我的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嗒、嗒、嗒……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瞬间成了整个办公室的唯一声响，密集、稳定，带着一种冷酷的韵律。
屏幕上，字符瀑布奔流而下，一行行指令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入系统深处。
王强的训斥还在继续，只不过对象一直是小涛，声音却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我。
“看清楚没有？柯老师的思路！这叫降维打击！你那套在学校学的理论，在实际问题面前就是纸上谈兵！”
“记下来！把每一步操作都给我记下来！回去写一份一万字的报告给我！”
小涛的头埋得更低了，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的声响，他甚至不敢去理解，只能疯狂地抄录。
而一旁的吴姐，则悄悄地靠在墙边，举起了手机。
她装作在浏览信息，但那微微翘起的摄像头，却正对着我操作的电脑屏幕。
镜头下，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如同一只贪婪的眼睛，一闪一闪。
想偷师？
我心里冷笑一声。呵，雕虫小技。
我的手指动作依旧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看似是简单的一行指令，但后台实际执行的，却是我早已封装好的复杂脚本。
你们看到的，只是皮毛。
终于，在一片混乱的代码日志中，我的目光定格。
我定位到了一个被修改得面目全非的配置文件。
找到了。
是小涛。
为了所谓的“优化”，他把我当初设定的一个关键超时参数，改得极小。
这种改动，直接导致在高并发请求下，系统会粗暴地判定所有连接失败，最终引发雪崩。
愚蠢至极。
我没有多言，甚至没有看小涛一眼。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将参数改回了原来的数值。
重新编译。
部署。
启动服务。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屏幕上，代表服务状态的红色警报标记，一个接一个，迅速地变回了代表健康的绿色。
系统，彻底恢复正常了。
“通了！通了！”小涛最先发出一声尖叫，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王强猛地凑到屏幕前，反复确认了几遍，那张紧绷了一周的脸，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然后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
“老柯！我就知道你行！你可真是公司的救星啊！”
我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抬手，掸了掸被他拍过的地方。
动作不大，但那份嫌恶，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抽在王强脸上。
“交易而已。”
我拿起自己的外套，目光扫过王强、小涛、吴姐三人，如同在看三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问题解决了，我走了。”
“哎，别急啊老柯！”王强连忙跟上，一路把我送到办公室门口，“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做东！就当是给你赔罪！”
“没空。”
我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吴姐也跟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似乎在欣赏刚刚录下的“核心技术”。
我按了电梯的开门键，同时冲着坐在办公室角落里傻笑的张哥点了点头。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我忽然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吴姐身上。
我笑了笑，那笑容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吴姐，你那手机内存不小哦，都录了这么久，够用吗？”
吴姐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表情变得僵硬。
我按下了电梯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合拢。没跟任何人说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