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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原来你这么疼啊 冷脸大佬的 ...

  •   西伯利亚的风像刀子,刮过裸露的皮肤,冰层在头顶裂开细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冷。她被困在熟悉的梦魇里,黑暗还没有退去,只有绝望在一点点漫上来。

      我要醒。

      指尖下意识地蜷缩,想抓住什么。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了上来,稳稳扣住她冰凉的指尖。
      “柏柏……”
      一声轻唤,贴着耳畔,软得像羽毛,烫得像火。
      阿柏猛地一颤,不是恐惧,是被人从深渊里轻轻拽了一把。
      她没有睁眼,睫毛却剧烈地抖着,额头渗出细汗,呼吸急促而不稳。
      小洛察觉到她的紧绷,没有叫醒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将自己整个贴进她怀里,手臂轻轻环住她紧绷的腰,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她的背。
      “我在呢。”声音又软又稳,“别怕,我不走。”
      阿柏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不受控制地收紧手臂,将人死死扣在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她仍闭着眼,仍陷在半梦半醒的梦魇边缘,但怀里的人是暖的,呼吸是软的,心跳贴着她的心跳,真实得让她鼻尖发酸。
      小洛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哄:“睡吧。”
      “我陪着你一起睡。”
      “天还没亮,梦还没散,我也还在。”
      “你不用醒。”
      阿柏的眼眶猛地发烫。
      她曾是在冰原上独行的狼,刀枪不入,心硬如铁,从不说软话,从不示弱。可此刻,在这半梦半醒之间,在这个人温柔的呢喃里,她所有的坚硬尽数崩塌,只剩下最脆弱的渴望。
      只要身边是你,永远困在梦里也没关系。
      小洛轻轻抚摸着她汗湿的发,声音轻得像催眠:“睡吧,柏柏酱。”
      “我抱着你,哪里也不去。”
      “你一睁眼,就能看见我。”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没过。
      从阿柏记事起,她就是在MCBL魔法生物培育实验室被当作绝佳的试验品禁锢在那。
      她原本是一只罕见的黑狐,被研究员们视作“完美的实验载体”。冰冷的金属台、刺鼻的药剂味、永远亮得晃眼的无影灯,是她童年唯一的底色。她被注射过能强化骨骼的龙血药剂,被强迫在零下四十度的冰窖里待上三天三夜,只为测试她的抗寒极限。实验室的人叫她“编号0727”,没人把她当生灵,只把她当作一件能产出数据的工具。
      直到那一天,她第一次见到小洛。
      那是个被研究员随手丢在实验区角落的小家伙,才巴掌大,一身雪白的毛,左前爪还带着未愈的咬伤,怀里紧紧抱着一片沾了血的碎布。它是一只血统不纯的小狗,眼睛却亮得像雪地里的星子。见到阿柏时,没有像其他实验体那样吓得夹起尾巴,反而怯生生地蹭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冰凉的爪尖。
      阿柏那时刚结束一场长达七小时的活体实验,浑身是血,连尾尖都在发抖。她冷冷地瞥了小洛一眼,转身就走——她见过太多像这样的小家伙,要么被拖去解剖,要么在绝望中哀嚎至死,她不想再和任何生命产生牵绊,那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可小洛却跟了上来,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它会趁看守不注意,偷偷把藏在食盆底下的干肉条叼到阿柏脚边;会在阿柏被关小黑屋时,趴在门缝上呜呜地哼,用小爪子一下一下挠着冰冷的铁皮;会在阿柏因为药剂副作用疼得满地打滚时,用小小的身体压住她发抖的爪子,一遍遍地舔舐她的伤口,发出温柔的呜咽。
      阿柏起初很不耐烦,甚至用最凶狠的眼神瞪它,可小洛从来不怕。它只是安静地趴在她脚边,用温热的体温焐热她冻僵的爪尖,用柔软的毛蹭掉她脸上的血污。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实验室启动了“升格计划”,小洛作为“适配性优异”的实验体,被选中进行深度改造。当阿柏再次见到它时,那只雪白的小狗已经变了模样——它的皮毛泛着淡蓝的微光,瞳孔里流转着魔法纹路,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它成了实验室最得意的“成品”,被赋予新的种族名称“微笑天使”。
      而阿柏,在新一轮的改造中彻底失败了。
      她的身体排斥所有强化药剂,骨骼在龙血的侵蚀下寸寸开裂,连最基础的异能都无法稳定。主管捏着她的实验报告,眼神冰冷:“编号0727已经没有改造价值了,把她送去萃取车间,做成‘异能源质’——用‘堕暗精灵’的骨髓和尾骨,可以让普通人获得超强体能和异能,卖个好价钱。”
      阿柏被锁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看着明晃晃的手术刀,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她不怕死,可她怕再也见不到小洛。
      就在手术刀落下的前一秒,小洛闯了进来。它不再是那只怯生生的小狗,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整个手术室冻结。它挡在阿柏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让开,这是我的猎物。”

      阿柏愣住了:“小洛……”

      “别叫我小洛。”它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是0710,是实验室的武器,而你,只是一堆没用的烂肉。”

      它猛地扑上来,锋利的爪尖刺穿了阿柏的胸膛。

      鲜血溅在小洛的白毛上,像一朵绝望的花。阿柏不敢置信地看着它,嘴里涌出腥甜的血沫:“为什么……”

      “因为你挡路了。”小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主管说,只有清除所有累赘,我才能成为真正最强的。你,就是最该被清除的那个。“
      它转身对主管说:“她已经没用了,随便你们处置。”
      阿柏倒在血泊里,看着小洛决绝离去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撕碎。她不明白,那个会把干肉条叼到她脚边、会在小黑屋外陪她哼歌的小洛,怎么会变成这样。
      实验人员没有放过奄奄一息的她。他们将阿柏拖进改造舱,用最残忍的方式,将她的狐妖之躯强行重塑为人形——他们想榨干她最后一点价值,看看一只失败的实验体,能否被改造成一个“容器”。
      奇迹发生了。
      当舱门打开时,一个银发飘飘,眼尾带着狐系冷艳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的皮肤苍白,却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后腰上那块黑色符文成了她唯一的印记。阿柏,活了下来,并且以人的形态,获得了新生。
      但她的心,已经死了。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引爆了实验室的能源核心。冲天的火光中,她亲手撕碎了所有曾经折磨过她的人,包括那个曾经对她“温柔以待”的主管。

      西伯利亚的冬天很冷,她一点都不喜欢。
      研究所临时转移,同时派出追杀令,在逃出实验室的路上,她捡了很多人。
      有因争抢食物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安斯夫,迷路倒在雪地上的索琳,从实验室里趁乱逃出来小迷妹扎拉……
      他们成了她的队友,成了她在冰原上的家人。
      阿柏带着他们,一路向北,走进了西伯利亚的风雪里。她成了他们的首领,成了一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人,她带着他们游走于上层混了个政客的名头,积人脉,抢矿场,建立黑色产业园。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每个深夜,她都会想起那个雪白的身影,想起那句“我是实验室的武器,而你只是一堆没用的烂肉”。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小洛了。
      直到那笔“珍稀异能者拍卖”的生意找上门,服务生带着她参观拍卖品,一眼就看见了被标记着“压轴拍卖品”铁笼里的人。
      女孩被特制的抑制项圈锁在笼中,乌黑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颈侧,身上的实验服被血浸透,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当她抬起头时,那双亮得像雪地里星子的眼睛,和记忆里那只小狗的眼神,分毫不差。
      “小洛。”
      阿柏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出来时只剩下冰碴。她身边的扎拉已经按捺不住,蛇信子发出攻击前“嘶嘶”的声音,却被阿柏抬手按住。
      “别冲动。”阿柏的目光死死锁在笼中那人身上,“我要亲自带她走。”
      小洛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阿柏身上,瞳孔骤然收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开了头,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编号0727,没想到你还活着。”
      阿柏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指尖不受控制地蜷起。她一步步走近,靴底碾过地上的血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好久不见,0710。没想到你会沦落到被人拍卖的地步。”
      “总比你做个见不得光的政客强。”小洛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怎么,是来买我回去当宠物,还是来亲眼看看我有多狼狈?”
      扎拉气得就要冲上去,却被安斯夫死死拽住。
      阿柏恨得牙根痒痒,却还是顺着她的话冷笑:“宠物?你也配?我今天来,是要把你当年插在我胸膛上的那一刀,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伸手捏住小洛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
      “你想怎么讨?”小洛的声音里带着挑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当年我对你那样,再给你一刀?”
      “不。”阿柏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要带你走,然后让你亲口告诉我,当年那一刀,为什么偏了半寸。”
      小洛的身体猛地一僵。而阿柏在服务生的催促下起身离开,往观众席上走。她看着小洛眼里的绝望和偏执,忽然想起那天手术室里的场景——小洛的爪尖刺穿她胸膛时,角度偏了半寸,避开了她的心脏;她转身离去时,尾巴尖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还有她那句“我是实验室的武器”,声音里藏着几乎要溢出来的哭腔。
      原来那些狠话,那道致命伤,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她的爱人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了她唯一的生路。
      “为什么……”小洛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身后传来。“为什么要救我?我当年那样对你……”
      “因为你是小洛。”阿柏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碎了过去的阴影,“因为我找了你十几年,不是为了让你在笼子里腐烂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阿柏突然停下,声音轻的像呢喃。
      “告诉你,你就会为了保护我,放弃活下去的机会。”小洛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我必须让你恨我,必须让你带着恨意毁掉实验室,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活下来。”
      “我从来没有真的恨过你。”阿柏忽然说。
      小洛的身影隐在在黑暗中,她看着阿柏,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她扑到笼子上,死死抓着栏杆,哽咽的说:“我怕你真的不原谅我,怕我这辈子都只能在暗处看着你,怕你再也不会叫我小洛了。”
      “傻狗。”阿柏叹息了一声,“我怎么会不叫你小洛。”

      在桑水轩焦急的等待中,阿柏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年的冰原风雪,那些年的深夜噩梦,终于可以画上句点了。
      她的小洛,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那是阿柏第一次对未来有了憧憬。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困在那座魔窟里,直到腐烂成泥,可小洛的出现,像一道光,硬生生劈开了她黑暗的人生。
      她终于明白,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爱着,原来自己也值得拥有温暖。
      回忆到了最后,阿柏终于缓缓松了紧绷的肩,将脸埋进熟睡的小洛的颈窝,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梦魇的寒意一点点被驱散,黑暗不再可怕,冰冷不再窒息。
      因为她怀里,抱着她的整个春天。

      她不再怕梦。
      也不再怕醒。

      只要身边是你。
      不醒,也好。
      醒来,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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