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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注入贝加尔湖的新鲜血液 两位新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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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两个身影,映入阿柏的眼底。一位高大的狼种魔法生物推着一位做轮椅的女孩。
“索琳?!”
阿柏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紧绷,指尖几乎是立刻就按在了藏在袖中的枪柄上。她看着轮椅上的女孩,那张脸和记忆里那个在贝加尔湖冰面上喊的撕心裂肺的单纯少女重叠,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早已被冰冷的算计取代。
“好久不见。麦吉尔。”索琳的笑容依旧甜美,却像淬了毒的糖,“听说你从黑市上买了只萨摩耶?看来,你还是改不了喜欢捡东西的毛病。”
她身后的魔法生物耶伦往前一步,动作却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轮椅上的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对阿柏的熟稔:“我们收到来自你们血阳集团的来信,有人在打你的主意,特意过来帮你。”
索琳正好接过话介绍道:“这是耶伦,当时救了我命的。”
阿柏的目光死死的锁在耶伦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和索琳颈间一模一样的银质印记,是他们作为绑定契约的证明。
索琳那双被厚重的毛毯盖着的腿引起了她的注意,清楚地记得,七年前的那场爆炸里,索琳为了掩护她撤退,被弹片炸断了脊椎,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阿柏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以为你早就死在贝加尔湖的冰窟里了。”
“死?”索琳轻轻笑了,指尖扫过自己的脖颈,“我这是因祸得福,耶伦把我从河里捞上来,我正好被沃雅兹家族的管家路过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你捡到的一个可怜虫啊。”
“我怎么会死啊?我还要亲眼看着你,从你亲手搭建的帝国上,摔下来啊。”
阿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袖中的枪柄被攥得发烫。她忽然想起了小洛,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令她厌恶。
安斯夫已经蒙了,他请的是沃雅兹家族的继承人,怎么来的是她?
阿柏余光看到安斯夫一副吃屎的表情嫌弃的捂了捂脸。假笑的问“有了这么庞大的靠山,索琳小姐已经把我的前世今生都调查清楚了吧。”
“当然。”索琳的声音甜的发腻,“那么,亲爱的,我觉得你我需要单独解决一些私事了。”
安斯夫正愁怎么跟阿柏将功补过,一听这话立刻掏出手机,“我这就给你两位定个包间。”
阿柏吃惊的瞪了他一眼,但后者已经麻利的订好了酒店。只好无语的跟索琳说,“请吧,大小姐。”
索琳一愣,拦住有动作的耶伦笑着迎合,“那走吧。”
直到阿柏拿着一张房卡脸黑的能滴水,安斯夫尴尬的挠了挠头,“我说订错了,你信吗。”
还不到阿柏发飙,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袖子,索琳轻笑了两声打圆场,“没事,咱俩清清白白的怕啥,就说个事,让他俩一等,咱谈完生意就下来。”
看对方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阿柏也只好答应,交代好安斯夫和耶伦在大厅守着就推着索琳上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镜面映出两张紧绷的脸。阿柏推着轮椅,指尖无意识地抠到手枪的枪柄,当年战事凶险的时候她在贝加尔湖冰面上刻下的、两人名字的缩写,如今被一层新漆盖着,像被刻意掩埋的过往。
“安斯夫还是老样子,”索琳先开了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一点没变。”
阿柏“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电梯按键上,没看她:“你倒是变了不少。”
“是么?”索琳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腿上的毛毯,“我倒觉得,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阿柏把轮椅推到窗边,窗外是新西伯利亚的夜景,霓虹像碎钻洒在雪地上,和当年贝加尔湖的冰面一模一样。
“说吧,”她站在索琳旁边,声音冷得像冰,“找我到底什么事。”
索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的身影,轻声说:“阿柏,你还记得吗?那年冬天,我们在冰洞里躲避追杀的子弹,你把我按在冰壁上,说等我们活下来,就再也不分开。”
“你说你要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帝国,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负我们。你做到了,但我们还是原来的我们吗?”
阿柏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侧过身,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都过去了,索琳。我现在有小洛,你有耶伦。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
“新生活?”索琳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嘲,“可我每次看到你,还是会想起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把我护在怀里取暖的人。”她顿了顿,抬头看向阿柏,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如果当年我没有断腿,没有影响你的反击计划,你会不会……”
“不会。”阿柏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却在喉间泄了一丝颤抖,“就算没有那场爆炸,我们也回不去了。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
她走到索琳面前,蹲下身,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承认,我对你有过疯魔,有过不顾一切。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小洛是我的现在,也是我的未来。”
索琳的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撑着笑了:“我知道。我只是……不甘心。”她伸出手,轻轻勾住阿柏的领带,把人往自己面前带了半寸,呼吸交缠,“我只是想再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能忘了贝加尔湖的温度。”
阿柏没有躲开,任由她的指尖停在自己的喉结上,那触感凉得像贝加尔湖的冰,良久,她一点点往下扯,像在挣脱一副戴了三年的枷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索琳,别再逼我了。耶伦在等你。”
“耶伦……”索琳重复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执念碎成了冰碴,“你总是这样,用别人来挡我。”她的指尖在阿柏的掌心轻轻蜷了蜷,像在做最后一次挣扎,“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怀念吗?怀念我们在冰洞里,把彼此当成唯一救赎的日子。”
阿柏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怀念又能怎样?这些年是政客的野心,是黑产的血,是利益的制衡,把我们钉死在了过去。”
她顿了顿,直视着索琳泛红的眼眶,一字一顿:“我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小洛还在等我。”
索琳看着她,终于缓缓抽回了手,指尖从阿柏的掌心滑落时,像一片碎冰坠入深海。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毛毯盖住的腿,轻声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听你的。我知道了。是我贪心了。但我要提醒你,你们血阳集团内部可不安稳呢。”
“我知道,你有怀疑的人吗?”阿柏一秒切换工作模式。
“……费罗·多尔。”
“不可能。”索琳犹豫的说出的名字被阿柏一口否定。
索琳无奈的摇摇头,“我再帮你调查一下。”
房门打开时,阿柏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只有耳尖那点未褪尽的红,还在泄露着她的情绪。索琳坐在轮椅上,笑容温和而坚定,眼底的执念早已褪去,只剩下释然的苦涩。
“谈完了?”耶伦立刻上前,扶住轮椅的扶手,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关切,指尖轻轻拂过索琳的手背,像在确认她是否安好。
索琳点了点头,看向阿柏,轻轻说了一句:“保重。”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阿柏的心上,却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个“好”字,看着耶伦推着轮椅的背影,听着索琳的嗔怪“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楼下等我。”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阿柏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她的指尖还残留着索琳掌心的温度,喉间的颤抖再也压不住,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地板上,碎成细小的光斑。
她以为自己能把所有执念都压在心底,可刚才索琳勾着她领带的那一下,冰洞里的温度、呼吸交缠的灼热、还有那句“你是不是真的能忘了贝加尔湖的温度”,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凯格柏勒特?”
安斯夫的声音从电梯外传来,带着试探的担忧。阿柏猛地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眼泪。
“没事。”她按下开门键,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有点累。”
安斯夫看着她,没有多问,只是递过来一张纸巾:“索琳和耶伦已经走了,我给厨房打电话预定菜品,小洛听到了非要亲自下厨。”
阿柏接过纸巾,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安斯夫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说——就像当年在冰洞里,他撞见她和索琳抱在一起取暖时,只是默默转身,把风雪挡在了外面。
“走吧。”她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兜里,率先走出电梯,“回家。”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阿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交替闪过两张脸:一张是索琳泛红的眼眶,另一张是小洛在厨房笨拙切菜的模样。
她以为自己能分得清过去和现在,可直到此刻才明白,那些被掩埋在冰下的爱恨,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只是小洛的出现,像一束暖光,让她终于有勇气,和过去彻底告别。
车停在桑水轩门口时,还没等阿柏推开车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小洛“嗷”的一声:“又切到手了……”
阿柏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冲了进去。玄关的暖光里,小洛正蹲在厨房门口,指尖含在嘴里,眼眶红红的,委屈的小狗尾巴在身后沮丧的摇了摇。
看见阿柏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扑进她怀里,声音带着点鼻音:“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我想给你做汤,可是刀好重。”
阿柏低头,看见她指尖的小伤口,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轻轻握住那只手,用舌尖舔掉上面的血珠——这是魔法生物之间最原始的安抚方式,小洛的身体瞬间僵住,随即软在她怀里,尾巴不受控制地从羊绒毯里露出来,轻轻晃着。
“笨死了。”阿柏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伤口,“谁让你下厨的?”
“我就想给你做饭。”小洛的脸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安斯夫说你今天不开心,我想让你高兴一点。”
阿柏的心脏猛地一软,所有的冰冷和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伸手,轻轻抱住怀里的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干净的、像雪一样的味道,轻声说:“我现在很高兴。真的很开心。”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小洛的鼻尖在她颈间蹭来蹭去,用温热的手心擦掉她眼角残留的、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泪。
“柏柏酱。”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阿柏闭上眼睛,把人抱得更紧。窗外的风雪再大,也吹不进这间温暖的屋子。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过去的冰洞和执念,都已经彻底留在了身后。她的未来,是眼前这个会为她切菜、给她擦泪的小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