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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西伯利亚忠诚的心跳 发现叛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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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轻响的瞬间,小洛像被惊起的幼鹿,手指还扣着耳尖,指缝里凝着未散的冷汗。
阿柏裹着极夜的寒气走进来,大衣下摆沾着未融的霜粒。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遥控器与黑屏的电视,动作顿了半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大衣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铜质打火机。
“怎么不开灯?”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带着惯有的低沉,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度。
小洛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埋进膝弯,肩膀微微发抖,阿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伸手想去碰她的下颌,却被小洛偏头躲开。
指尖落空的刹那,阿柏的眼尾沉了下去。她看见小洛眼底的惊惶,像受到猎人惊吓”的雪兔,正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小洛的喉咙发紧,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闪回——昏白的灯光、冷瓷般的指尖、还有那道淬着冰的声音,她想起阿柏对他的种种温柔偏爱,两种温度在她骨血里反复撕扯。
阿柏掰过她的脸,指腹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湿意,动作轻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她的呼吸拂过小洛的耳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怕我。”
阿柏的话音刚落,小洛猛地抬起手,再一次重重扇在了她的脸上。
耳边还嗡嗡作响,脸颊的灼痛像火一样烧进骨头里,但她心里那层裹着冰的壳,却在这一巴掌下裂开了一道细缝。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乱了,乱得像被狂风过境。
小洛打完就后悔了,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发抖,眼泪先一步砸了下来。“我不是想打你……我只是……”
她话没说完,阿柏忽然伸手,握住了她还悬在半空的手腕。力道很轻,很稳,没有一点攻击性,像捧着一片快要碎掉的雪。
“我知道。”阿柏的声音哑得厉害,她轻轻捧着小洛打红了的手,小心点吹了吹,“我知道你怕。”
她慢慢转过身,眼底那层冻了很久的冰,终于在小洛的眼泪里化开。没有狠话,没有伪装,只有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
“对不起,让你这么不安。”
一个小时前狠戾的大佬此时跪在地上,将自己肿起的脸主动送到对方手中。
“对不起……小洛,对不起。我错了,别讨厌我,别把我想的太坏。”
她往前,把小洛紧紧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这一次,她没有再试图隐藏那孩子气的占有欲,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只是……只是怕你看见我最脏的样子。”
小洛在她怀里感受着这具身体剧烈地颤抖,眼泪砸在她的衣领上,烫得像火。她听见阿柏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重复,像在忏悔,又像在乞求:
“别离开我……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小洛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那些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攥着阿柏的衣角,指节泛白,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你明明知道……你明明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阿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她没有回答,只是俯身,用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堵住了小洛所有的质问。
这一次,小洛没有躲开,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闻着那熟悉不变的冷冽气息,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从没想过,让你看见那样的我。”阿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有些影子,总得有人去踩碎。”
小洛呼吸乱了,却只是哽咽着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装的风轻云淡?”
阿柏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因为这里有光。因为我知道,这里有你在等我。不管别人做什么,我都会回来。”
小洛盯着阿柏那双泛红的眼,睫毛像被打湿的蝶翼,每一次颤动都抖落细碎的光。那双眼曾在西伯利亚的风雪里冻得发红,此刻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像冻土下蛰伏的玫瑰,终于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尖刺。她忽然想起之前在书里看到的西伯利亚冻土玫瑰。
那是一种叫刺蔷薇的野生物种,扎根在终年不化的冻土边缘,满身尖刺,风雪里独自挺立,看着冷硬又疏离,却会在短暂的暖季里,开出最柔软的粉花。
阿柏不就是这样吗?对外人冷得像冰,话少得像石头,连救人都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可只有小洛知道,她藏在尖刺下的温柔有多沉。
“在想什么?”阿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小洛摇摇头,伸手轻轻碰了碰阿柏的指尖,像在触碰一朵怕被惊落的花:“我在想,你像极了那种长在西伯利亚冻土上的野玫瑰。”
阿柏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哦?怎么说?”
“满身是刺,生人勿近,”小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可只有我知道,你把最软的花瓣,都朝我开了。”
阿柏的动作顿了顿,她凝视着小洛的眼睛,忽然将她的头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那你就是我唯一愿意卸下防备的人。”
不必等天彻底亮起,她们都企图在黎明前抓住一丝光亮,从此不再困于黑暗。
小洛的呼吸在阿柏怀里逐渐变得匀净,她像只被驯服的小兽,蜷在柔软的被褥里,眉头还微微蹙着。阿柏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眼底的温柔在门合上的瞬间,彻底凝成了冰。
引擎在深夜的公路上发出低沉的轰鸣,阿柏的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西伯利亚的夜色,朝着安斯夫那栋藏在郊外森林里的别墅疾驰而去。
别墅的铁门没有锁,仿佛早就在等她。阿柏推门而入时,安斯夫正坐在客厅吧台前,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得他眼睛上那道疤格外刺眼。
“我就知道你会来。”安斯夫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阿柏没有说话,她径直走过去,一把把他从座位上扯了下来,酒瓶碎裂的声音和火焰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她的拳头已经狠狠砸向了安斯夫的脸。安斯夫早有防备,侧身躲开的同时,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但阿柏的力量远在他之上,她猛地发力,手腕一拧,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安斯夫的指骨瞬间脱臼。他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阿柏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小腹上,将他狠狠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安斯夫,你到底想干什么?小洛是我的底线,你怎么敢。”阿柏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她单膝压住安斯夫的后背,指尖扣住他的脖颈,稍一用力就能捏碎他的喉骨。
安斯夫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衬衫:“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更没想过要挑拨你们……”
阿柏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告诉我,我家连麦系统只有你们三个有,扎拉一直和我在一块,不是你干的,还有谁?”那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质疑像刺一样扎的他椎心蚀骨的疼,安斯夫用力推开她,撑着地面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脱臼的手指,指节的钝痛还在蔓延,可心口的酸涩更甚,他的眼眶猛地红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们一起在这片冻土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背叛过你?”
他踉跄的走到到壁炉边,拨了拨柴火,火光在他眼中跳动,也映出了眼底翻涌的水光。那些被西伯利亚的寒风冻住的记忆,此刻顺着滚烫的泪意翻涌上来——是那年雪暴里,阿柏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给他,自己啃着冻硬的树皮;是那次被敌人围堵在冰缝里,她用身体替他挡下子弹,血染红了他半边肩膀;是无数个暗无天日的夜里,他们靠着彼此的体温熬过极寒,约定要一起活着走出这片冻土。
“我对天发誓,我安斯夫这辈子,只忠于你,忠于凯格柏勒特。”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一滴泪砸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阿柏的眼睛,像是要把自己的真心剖出来给她看。
“小洛是你的软肋,那也是我的底线,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利用她。阿柏,我这条命都是你捡回来的,你想要随时可以收回去,但你不能质疑我的真心。我虽然是个烂人,但我记得,当年在那里,你把我从堆成山的尸体里拖出来的时候说过,我们是彼此的刀和盾。我怎么会背叛你?你信我,信我一次……”
阿柏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的男人。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像极了当年冰原上他们并肩取暖时,心跳共振的声音。
阿柏的指尖在枪柄上停住,壁炉里的火星溅在地毯上,像极了那年冰原上她替安斯夫挡下子弹时,溅在雪地上的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被冻在西伯利亚寒风里的画面,此刻顺着他的哽咽声,一寸寸融开。
她想起那年雪暴,交易谈崩了,躲藏时他们被困在冰缝里三天三夜,安斯夫把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还笑着说“老大要是先死了,我们这群人可就真没指望了”;想起那次突围,她被敌人的子弹掀翻在地,是安斯夫不要命地冲过来,把她扛在肩上,在枪林弹雨里杀出一条血路,他背上的血浸透了她的衬衣,却还在她耳边开玩笑,“这里不让睡觉,你要是死了小爷也不活了。”
“我没不信你。”阿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别开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眼底的动容,“只是最近的事太多,我不得不防。”
安斯夫的顿了顿,他抹了把脸,眼底的水光还未褪去,却多了几分坚定:“我知道。你是老大,你要对所有人负责。但你别忘了,我永远是站在你这边的。不管是谁想害你,我都会替你挡着。”
阿柏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的冰棱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起来吧。地上凉。”
安斯夫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麻的手腕。阿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我们聊聊叛徒的事。”
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啪作响,暖光落在两人身上,终于驱散了些许深夜的寒意。那些藏在冻土之下的猜忌与忠诚,在这一刻,终于有了重新归位的可能。
阿柏将腿搭在茶几上,接过男人递来的已经点好的烟,吸了一口,出声道:“你觉得,真正的叛徒是谁?”
安斯夫也坐了下来,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最近几次行动,只有核心成员知道具体计划。老四负责后勤,他最近总是以采购物资为由外出,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陌生的腥味;还有我在他的电脑里有很多不该有的加密文件,我正在设法破解。”
阿柏顿了顿,眼神犀利,一口否定,”不可能是老四。
“嘶——你这人,干这行10年了,怎么这么会先入为主,这事儿再拖就等着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吧。”
阿柏的指尖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我相信费奥·多尔。”
“你相信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自信呢。”
安斯夫看着她,脸上浮现幽怨的神情,半晌,叹了口气,“我会帮你。但你要记住,在这片冻土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外面的敌人,而是藏在我们身边的人心。”
这时,门铃响了。阿柏几乎是立刻起身,指尖已经按在了藏在腰间的枪柄上。安斯夫却比她更快一步,抬手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去开门。”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邀功似的说“今晚的特邀嘉宾给你请来了。”
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冷冽的西伯利亚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灌了进来。两个人影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