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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分纷忙 在这样爱意 ...

  •   我又回到了这个小山村。

      络绎不绝的人群涌向同一户人家,我随着人群来到了这里。

      院子里挤满了人,有我熟悉的,也有更多的新面孔。

      呜咽的声音在房子里此起彼伏,女人们的哭泣震天动地,这其中没有我熟悉的声音,但,我已经忘了她的声音。

      我一步一步走入大门,窗户上还贴着没有撕干净的喜字,真是碍眼。

      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进一出,各个低着头不语,哭丧着安慰主座的孙姨和林叔,却又在散去后恢复冷漠的神色。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还记不记得我?

      在人群的尽头,我终于见到了她——小莲。

      我内心忍不住叫了声她的名字。

      她默默地坐在客厅的凳子上,一身白衣,头上系着碍眼的白丝带,手里紧紧抱着她死去丈夫的遗像,眼皮低垂,身体自然地往右歪斜,像是在沉思冥想,又像是掩盖眼泪。

      她低头垂眸,呆呆地盯着脚下的地。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我又希望她能发现我。

      她支撑不住,最终倒在了椅子上。然后吐了,一下一下地干呕。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这么憔悴,而且是为一个男人而失魂落魄。

      雪白的细麻布缠绕在她头上,我多想,将那块布扯下,缠绕在我的脖颈上。

      还有,将那黑白照片从她手中夺走,再轻轻捧起她的脸,吻掉她的眼泪。最后,将她整个人揉碎在我的身体里。

      我是什么时候有这种变态想法的?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想逃走?

      人的心境是会受环境改变的,但我的本性没有变过。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催我走了。

      我还在期待,多想她能抬头看我一眼。

      但我不想让她看到我风尘仆仆的脸。

      我得走了,来日方长,许莲。

      ———

      人群渐渐地散了,这是守夜的最后一天。到了明早,大家都要去送林大成出殡。

      村里的亲戚也有老死的,病死的,摔死的,生产死的……这些人的关系与我离得远,我常常没有因亲缘关系的减少而难过,只是怀抱着对生命逝去的惋惜与送别,说来,别人会当作白眼了,毕竟这些不乏对我关心的亲人。

      我也常认为,死亡离我很遥远,但当我将奄奄一息的大成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多想把这当成是一场梦。

      在这片小山村里,爸妈将我们两人保护得很好,以至于我们在初入社会时,对这新奇的世界,探索欲远远超过了戒备心,才遭致这一次社会的狠打。

      好难过,好难过,好难过。以前我痛恨的林大成竟然真的死了,但他的死亡将我的心挖了一块,可我对他,没有爱情的成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感?我多想他能回来。

      乌泱泱的队伍朝着后山进发,几个年轻的同辈和大叔们在费劲地掘土坑,又将土坑掩埋掉,人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这个土坑就是他的归宿。他的棺椁就在我的面前,我将陪着他走完最后一程,可是我的归宿在哪里?

      或许在村内,或许在村外,但明天是什么想法,我不知道。

      或许明天是晴的,或许明天是雨的,但明天到底是怎样的,我不知道。

      ———

      就像前几个月刚和大成结完婚,突然冷清的样子一样,林家自林大成下了葬后,又突然更加冷清了,并且冷清得可怕。

      许莲常常待在房间里不出门,不知是悲伤,还是愧疚,在回家的这一周里,她避免与孙凤和林富根碰面。两人出门后,她才出来吃饭,又默默地收拾好一切,最后又把自己关进和林大成的新房。

      又是一天,她听着楼下多了点别的声音。

      林富达得知自己的侄子意外去世的两周后,才姗姗来迟来吊唁。这林富达在省外工作长达十多年,鲜少回家,这次竟然破天荒地因为这桩“小事”回来了。

      林富达声势浩荡地回了家,从后车里提下了大包小包的礼物,愣是将没看过世面的孙凤和林富根看傻眼了。

      “小凤,富根,大成的事我听说了,你们老俩口要节哀啊。”

      说完,林富达看到了自己弟弟走路的异样,便忍不住问:“你这腿是怎么了?”

      林富根一瘸一拐地走到座位上,道:“前几年去山上,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落了个这毛病。”

      孙凤在一旁补充:“是他自己不舍得去看病,就涂了草药就不管了,没想到现在这样了。”

      “我这走了没几年,怎么我们老林家发生这么多事?”一说完,林富达深深叹了口气。

      正是晚饭的时候,三人围坐在一起,唠了唠这分别的十多年,从过去讲到现在。

      “小莲现在怎么样了?我走的时候,她才几岁呢。”想到这,他甚至还有点期待能见到许莲。

      林父林母却难掩忧伤的神色。

      林富根道:“唉,小莲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了,叫她吃饭都不肯出来。”

      “大成也是娶了个好媳妇。”林富达悠悠地说道,“你们老两口也有人帮养老了,大成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林富达要回城的那天,许莲不得不出门送别。

      临走前,林富达嘱咐她:“年轻人要及时止哀,要多走走。”

      许莲这几天听多了诸如“节哀顺变”的话语,听到这样的话,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伯顿生好感,却不知在以后买下了祸患。

      ———

      豪华的别墅内,突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声,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钟启仁!我跟你辛辛苦苦那么多年,你竟然在外面给我有人!”一个尖锐的女生声嘶力竭地控诉对面的男人,“你骗得我好辛苦!”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都跟你坦白了,就那一个,没别人了!”对面的钟启仁显然不耐烦了,尔后又软下来,道,“我这么多年都在为这个家着想,还不是为了你和奉言嘛。”

      他试图去拥抱对方,结果女人躲开了,她坐在靠椅上慢慢平复心情。

      她抓起桌子上的照片,给他看,道:“那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又看到熟悉的照片,不知是哪一天,家里邮递箱里被寄来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回,两人因为这件事而争吵。

      “我不都说了嘛,你看照片上的时间,都二十多年了,我和她只是工作上的伙伴,现在也没有联系了。”钟启仁抱了抱怀里的妻子。

      这样的画面,在钟奉言被接回来后看过了许许多多回,一开始,他以为两人会离婚,但是没想到竟然就这么吵了许多年。

      他突然喜欢上了在国外的日子,两人从不过问自己的生活,给予了自己独立养成的空间,可是孤独又让他幻想有另一个人生活的日子。

      过了几天,家里的争吵又升级了。

      一早,孙宁香照例去邮递箱取报纸,她刚要将报纸拿出来,看到报纸下面还压着一份文件,她疑惑地看了眼上面的文字。

      虽然没有读过书,但她依然能一眼认出自己丈夫的名字,这是他公司的文件?

      “亲,子,定。”她嘴里念着自己知道的字,饶是没认全字,但这几年电视剧也看多了,她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她大喘着气,牙齿紧紧咬着,怒火突然蔓延开来。

      “啊啊啊啊啊,钟启仁,你这个不仁不义的家伙!”她冲到书房,即使看到书房里的男人在处理事务,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她一把将文件甩到男人的脸上,钟启仁在看到这份文件的内容后,先是惊讶,后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是你做的吧?”孙宁香质问他。

      钟启仁道:“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的。”

      “你还在撒谎。”女人忍不住大叫,“你要骗我到什么时候。现在证据都在这里了。”

      “我说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钟启仁也爆发了,唾沫星子在空气中四溅,“你怎么就是不相信我!”

      “我,我,我这日子不过了!”孙宁香上前拿走那份亲子鉴定的报告。

      钟启仁见此,立马将其抢走,眼见亲子鉴定书就要被撕破,孙宁香使劲拉扯钟启仁的衣服。

      钟临光听到争吵声后,立马从花园赶过来了解情况,一看到两人厮打的画面,立马呵斥:“两个多大的人,这辈子还没吵够吗?吵够了就离!”

      钟临光显然是对这样的画面厌烦了,抄起门旁的高尔夫球棒,立马就要去打自己的儿子。

      孙宁香见此,立马止住自己的公公。

      “爸。您先消消气。”随后顺势拿走他手上的球棒。

      钟临光也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先躲闪开身体,然后将亲子鉴定书压到文件下。

      精明的钟临光发觉了他的动作,严声道:“藏的什么,给我看。”

      趁钟启仁支支吾吾的间隙,孙宁香转身转移到他身后,然后抢过文件,拿给钟临光看。

      “爸,您不要看了,我真的不知道。”钟启仁知道自己父亲的性子,教书一辈子,一生正直做人,从不容忍非正当的事情。

      结果,老头子一看文件的内容,手控制不知在抖,一下子就气得倒地,在闭眼前,他嘴里不停地说着:“送我回家,送我回家,我要离开这里。”

      结果,即使经历了背叛和撒谎,两人还是一切如初。

      钟奉言也想和钟临光一样,逃离这里。

      在这样爱意和疯意滋生的日子里,一切都要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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