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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皇宫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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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森严,天家威仪深重。
璟玉一身天青色的衣裙跟在谢非昀身后。
宫墙高耸,她抬头的时候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天,碧蓝色的天空虽然夹杂了柔和的日光,但燕子飞过这朱红宫墙后就不知去向何方。
春寒料峭,微冷的风游走在高大宫墙之间,带起了微扬的衣角。
璟玉被这风吹的打了一个寒颤,她身上的的飘带被风带起到谢非昀的衣角。
在她愣神的时候,谢非昀握上了她的手。
璟玉听见谢非昀温柔的询问:“冷了?”
她轻轻点头:“是有些冷。”
等她话音刚落,谢非昀宽大的外袍就披到了她的身上,璟玉一愣,抬头看他。
谢非昀背着光,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依稀是温和的。
和在外人面前有着锐利锋芒的谢非昀不同,此时的他在演的成分下更显的温柔。
但很快,她意识到这些温和来源于他们之间的约定,心情很快低落下去。
谢非昀虽有察觉,但碍于人多眼杂,只能紧紧的拢紧了璟玉的手。
此次设宴是为庆功,也为奖赏和欢乐,故设宴在燕雀湖旁。
湖边的柳树已青青,长长的枝条垂在湖面上,倒影出翠绿的颜色,朱墙将燕雀湖围起,纱幔被宫人绑在一旁。
席上能认得出来的除了左督御史及夫人,还有各个武将。
听说左督御史大人刚正不阿,为人严肃,和夫人却是小意缠绵。
似乎是察觉到璟玉的视线,左督御史夫人遥遥的向她笑了一下。
璟玉亦点头示意。
身边的人侧脸低声说:“左督御史为人公正,你若是无聊,可给左督御史夫人下拜贴。”
温柔的气息轻轻的在她脖子处蔓延开来,延伸到耳朵处悄悄的泛起一片红色的涟漪。
谢非昀克制着自己没有揉一揉她的耳朵,坐直了身子。
“皇上!皇后娘娘到!贵妃娘娘到!”
伴随着尖利的声音,众人起身跪地迎接。
宫人轻轻落轿,佛堂独有的清谈的苦涩气味从远处来到鼻尖,明黄色出现在眼前。
“诸位平身。”
“谢皇上。”
入宫之前,庄嬷嬷就说过宫规森严,臣下并不能直视帝后。
因此璟玉在起身时,也只是用余光瞄了一眼。
皇帝面目威严,只是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而皇后面容祥和,想到皇后礼佛,到也正常。
“程飞景何在。”皇帝的手捋着胡须,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
璟玉的斜对面,一身绿袍的年轻男人站起来,躬身:“末将参见皇上。”
她有些惊讶,在璟玉的听闻中,程小将军当是一个虎背熊腰,相貌堂堂的九尺大汉,却没想到竟是一副书生气派。
“好好好!”皇帝爽朗大笑。
“程小将军真是我大庆猛将!此次胡赛灭族当论功行赏!程飞景,你可有什么心愿?”
程飞景依旧躬身抱拳,沉声道:“皇上,击败胡赛是臣的本职,能为大庆分忧,护百姓平安,亦臣之幸事。只是边地苦寒,虽有朝廷为后盾,但依旧风雪连绵,艰苦卓绝。末将斗胆为战士们求赏。”
皇上哈哈大笑,满眼赞赏:“不错!是个好男儿!有功之人,朕一定重重封赏,不过......”他话锋一转,又道:“此事你功劳最高,不赏点什么,到显得朕小气了。皇后,你怎么看?”
皇后以手掩面,轻声笑道:“程小将军少年英气,勇武非常。臣妾自作主张,已为各家夫人送去了赏赐,只是程小将军尚未婚配,臣妾到不知怎么奖赏,皇上可要重赏程小将军。”
婚配二字一出,各人便有了各人的心思。
程飞景少年成名,一身功勋在武将世家的程家也出类拔萃,京中爱慕之人众多,只是偏偏公主青睐,叫人望而却步。
他身姿挺拔,犹如青松,开口道:“皇上,末将并无成婚的念头,只愿能够护的大庆国泰民安。”
此话一出,皇帝提公主的心思一下被堵了回去。
他有些头疼,贵妃所出的浓儿对程飞景一片痴心,到婚配年纪也不肯嫁人。
皇后心中冷笑。
贵妃又如何,张瑛啊张瑛,程家势大,怎会如了你的意!
三皇子哈哈笑了几声,举起酒杯:“连谢大人娶妻之后琴瑟和鸣都流传众人之耳。程小将军如此视儿女情长为无物,本皇子佩服!”
因为他的几句话,席中的氛围变得有些怪异。
谢大人娶亲时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且这份婚事是谢大人亲自请求,倒也是一段佳话。
只是三皇子的意思,莫非是有了超出规制之外的事?
谢非昀同样举起了酒,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三皇子说笑了。”
“哎!”赵显站起身来:“怎会是说笑?父皇,儿臣可是听说了,谢首辅为博佳人一笑,可是花了不少心思。”
璟玉心下一紧,面上却不显。
“夫妻间的常事,倒算不得佳话。”
此话一出,席间便有人窃窃的笑出了声。
测席的贵妃借着酒杯掩面轻笑:“皇后娘娘,看来三皇子还是年纪小,不懂有个夫人是多顶顶好的事呢。”
众人皆知皇后与贵妃不和,此话一出。
皇后脸色难看,张瑛简直欺人太甚!那宋意的女儿也真是伶牙俐齿,不讨人喜欢!
谁人不知三皇子多情风流,更因为此事曾被皇上重罚,如今挖苦的话被这谢夫人当成回旋镖扎回去,可不气急?
“你!”三皇子面色一僵。
谢非昀拱手:“家内胆小,三皇子见谅。”
胆小?本皇子分明看她胆大的很!
碍于宫宴父皇在场,赵显只能将怒气压了下去,不再言语。
“行了!”厚如洪钟的声音中带些烦躁“皇后,三子的婚事你多上点心。”
皇后面色有些僵硬,回了个是。
看完这出由身边人挑起来的一场好戏,谢非昀侧头,给璟玉夹了一筷子菜。
“你倒是聪明。”
璟玉稳坐,用气音回他:“谢大人怎么连这点事也应付不来?”
尾音上扬,语气中满是得意。
谢非昀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覆盖到她的手上。
“还请夫人护我。”
琵琶声和古琴的乐声交响着出现,舞女们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柔,衣衫上的装饰互相碰撞,发出悦耳的音色。
高台之上,一身华服的贵妃不动声色的打量璟玉,宋意的女儿倒还不算笨。
三皇子倒也真是蠢,将士凯旋,居然还能不分场合的找死,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急。
又想到自己不成器的女儿,又是一阵心烦,拦着她不让她来今日宫宴,回去了还指不定怎么和自己闹脾气。
这程飞景有什么好的!笨头笨脑的一块石头罢了,也值得她张瑛的女儿倾心?
“程卿,朕记得你母亲操劳,曾勇救你父亲于危难之中,可谓是女中豪杰!且她教导有方,大庆方能有此猛将。”
说罢,皇帝大手一挥:“来人!”
“传朕口谕,程小将军之母教子有方,慈训有成,兹以子贵。特封为一品诰命太夫人。赐凤冠霞帔,岁禄增三百石,允乘车架面圣,以彰其德。
程小将军勇武非常,封勇威侯,赐丹书铁券,朕另赐你麒麟服,黄金五千两,蜀锦百匹,庄田千五百亩。”
“多谢皇上恩典!”
程飞景后撤一步谢恩,顺着他低头的动作,脸上的笑终于松动了一些。
累死人了,不如在北地自在。
谢非昀先众人一步,起身甩袖:“恭喜程小将军。”
程飞景封侯,于程家助益良多,而文武之间的平衡,很快要被打破了。
宫宴还在继续。
谢非昀低声对身边人说道:“宫中人多眼杂,等会去摘星楼,你要跟紧我。”
坐了一下午的璟玉已经有些疲累,听到谢非昀的话也没力气和他拌嘴,只是乖巧的点点头。
感受到她的疲惫,谢非昀难得的起了个在计划之外的念头。
早知道让她在家中等了。
一个内侍监匆匆跑来,路过谢非昀时暗地里朝他使了个眼色。
不知道他凑在皇帝耳边说了些什么,穿着龙袍的人皱着眉点了点头。
内侍监走到谢非昀身边,低声说:“谢大人,走吧。”
璟玉担忧的问:“怎么了?”
谢非昀轻拍她的手,交代道:“有个案子有变故,需要我去一趟,让朝来和秋去跟紧你,结束后我会让左督御史和他夫人送你回去,无需担忧。”
见璟玉点头,谢非昀才转身欲走。
但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皱着眉,满眼都是不安。
她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夫君!”璟玉犹豫了一下道:“早些回来。”
“好。”谢非昀摸摸她的头,心里软的不成样子。
谢非昀前脚刚走,后脚她身边就站来一个人,是左督御史夫人。
苏靖苇大概知晓他们要做什么,但并未多言,只是打趣道:“成婚不久果然是想随时都黏在一起。”
璟玉有些羞涩的低下头,却因为这句话有些茫然。
随时都想在一起吗?
她确实担心谢非昀,这股不安太强烈了。
为什么呢?也许是因为现在文家和他紧紧绑在一起,如若出什么差错,连文家也会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这些理由不够说服她自己,更深处的,她一点也不敢探究。
谢非昀,你最好平平安安的。
摘星楼高耸入云,登上楼能将半个京城尽数收入眼中。
皇后带着众人前往更前面一点的地方,苏靖苇和璟玉落在人群后。
摘星楼的烛火通明,而投射的阴影又刚好将两人藏在其中。
苏靖苇凑近璟玉,以帕子作为掩盖,低声说:“等会你跟着我们走,剩下的,等谢大人自己跟你解释。”
没等璟玉回应,皇后的声音就从前面传了过来。
“谢夫人怎得在如此后的位置?竹绛,请谢夫人到前面来。这儿景色好。”
苏靖苇轻轻的推了一把她:“没事,快去。”
等她走上前去才发现这景色确实好,她服了服身:“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的脸上挂着真真假假的笑意,让人看的并不真切。
“谢夫人觉得这景色可好?”
璟玉不卑不亢道:“回娘娘,摘星楼景色甚美,臣妾从前还未见过。”
皇后点点头道:“素日里文夫人也不曾参加宫宴,自然也没带着你,往后多进宫便是。”
这句话,几乎是在明着说谢首辅的夫人家世不好了,霎时,人群中的私语声便如同海浪一样喧哗了起来。
在这场喧嚣中,璟玉并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诡异的觉得有些轻松。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她的目光越过了这些人,对上苏靖苇担心的眼神,轻笑了一下。
“回娘娘的话,家母早些年在战场中伤了身体,是以不常出门。若有冒犯,还请娘娘勿怪。”
一席话,将皇后驾到了高位之上。
一旁的贵妃心中不屑,贵为皇后居然还要依靠这些手段,真是令人不齿。
本来她与皇后就不对付,这下,也算是让她找到了机会。
“皇后娘娘这是什么话?文家先祖可是陪着太祖打过天下,这话传出去,可要有人说娘娘心胸狭窄呢。”
在贵妃嘲笑的话语声中,皇后的脸扭曲了一下,然后又克制住了自己。
“贵妃慎言。”
贵妃轻蔑的哼了一声,懒懒道:“娘娘还是先担心担心三皇子吧。”
她意味深长的轻声说:“毕竟三皇子今日确实有错。”
大庭广众下公然阴阳朝廷重臣,也不知道是真蠢还是假蠢。
交锋间,璟玉已经默默退出了风暴中心。
她回到苏靖苇身边,才惊觉自己的背上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