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在驯虎！》孪生双马

3、‘捡’到一只老虎 3 奴隶契

　　奴隶契约，那出卖灵魂的禁忌，主人可以让奴隶做任何事，甚至是抹除奴隶的个人意志，变成真正的工具。
　　他什么时候在上面签的字？
　　然而，现实就摆在他面前。
　　不管他如何使劲，都无法伤害眼前这个家伙，爪子无法寸进分毫，似有千钧之力与他作对。
　　他是虎族少主，尊严不允许他成为阶下囚，他也不能将部落里的情报透露给敌人。
　　白虎突然俯下身，脑袋直直砸向地面，以此来了结自己的生命，却也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停住了。
　　“小狗狗，没有我的允许，你可不能死哦～”
　　签订了契约，主人可以当面告诉奴隶必须遵守的命令，也可以直接写在契约上。
　　后者即便奴隶对于命令不知情，触及规则也会被动遵守。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想让你做的可挺多了。”
　　莉薇娅没直接回答，反倒掰起手指。
　　“不过别心急。命令嘛，要么我当面告诉你，要么我直接写在契约里白纸黑字。就算你不知情，你的身体也会乖乖听话，是不是很公平？”
　　她故意顿了顿，欣赏他眼底骤起的寒意，才继续数。
　　“不能伤害主人，不能伤害自己，还有一、二、三、四……”
　　数到四，她忽然意兴阑珊似的摆了摆手。
　　“……算了，太多，数不过来。反正都是些‘有趣’的规定，你早晚会明白的。”
　　其实只有三条。
　　除了前两条，第三条再简单不过：只有她亲口明确说出这是“命令”，那句话才会成为枷锁。
　　她留下这条漏洞，不为别的。
　　只想看他某天自以为挣脱时，眼里燃起的那簇兴奋的火苗，再亲眼看着那火苗，在她下一个字眼里彻底冻成死灰。
　　“好了，小狗狗，你让我很开心。来，出来吧。”
　　说着莉薇娅竟真的侧身让开牢笼的大门，还很淑女的踮起裙角，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可以在城堡内自由活动，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外出，也不能伤害任何佣人和物品，这是命令。”
　　见他迟迟没有动，莉薇娅不恼，只留下淡淡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记得中午12点去餐厅吃饭。”
　　凯恩还没有从屈辱和暴怒中缓过劲儿，少女已不见身影。
　　没有拷打与审问，突然的出现，开了个恶劣的玩笑后再次消失，甚至还给了他自由进出的牢房的权利。
　　牢笼的大门敞开着，自由的出口在此刻无比讥讽，深吸两口气，凯恩终是走出了房间。
　　人类城堡的布局与兽族部落截然不同。
　　没有露天的篝火坪，没有悬挂兽皮图腾的木柱。通道不是依循山势与风向的蜿蜒，而是被冰冷的尺规丈量过，笔直又生硬。
　　他赤着脚，脚底传来的不是土壤的温润，而是石料被反复抛光后的冰冷。
　　穹顶悬挂的水晶灯将阳光切割散射，在地上投出迷离晃动的彩色光斑。墙壁由青灰色石块砌成，缝隙间填着砂浆，整齐得令人不安。
　　而他，毛发拧结成块，一身粘着血污的破烂麻布，站在这片精致的光晕里，像是繁华城市中的一块脏污垃圾，是多么碍眼。
　　城堡比预想中的大，一路上看不到人。凯恩忘了经过几个拐角，直到一个抱着花朵的女仆与他撞个正着。
　　“啪嗒——”
　　花瓶应声碎裂，女仆跌倒在地上，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半声被掐灭的尖叫。
　　“你……不要……我，求求你……啊啊啊啊……”
　　她一点点向后挪动，直到拉开三米远的距离，这头野兽迟迟没有行动，她才紧贴着墙壁，头也不回地逃了。

　　凯恩只能继续闲逛，直至到长廊的尽头，这里放着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一片被修剪得规整的花园。
　　紫罗兰攀爬在雪白栅栏上，绣球花开得浓烈而整齐，红的、蓝的、紫的，眼花缭乱。
　　正午的阳光落在花瓣上，镀上一层金边，明明是极美的景象，凯恩却只觉得刺眼。
　　他想起兽族部落的草原，想起漫山遍野的格桑花，想起族人围坐在篝火旁唱歌的模样。
　　那些画面鲜活得仿佛就在昨天，却又遥远得像一场梦。
　　维尔塔城的火光突然在脑海里炸开，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兵刃碰撞的铿锵声……
　　还有莉薇娅那句轻飘飘的“因为好玩啊”。
　　凭什么他们要付出血泪，而人类却能在这里享受美好？
　　怒火再次冲上头顶，凯恩猛地挥拳砸向落地窗，拳锋在触及玻璃的前毫厘定住。
　　他想毁了它，毁了这座城，毁了这里的一切，可契约不允许。无形的力量比他自己的神经更快，更绝对。
　　“嗬……操。”
　　从胸腔深处碾出来一声气音。
　　他盯着自己僵在半空拳头。
　　早晚。
　　他早晚会用这双手撕了这契约，还有它的主人。
　　“哒、哒、哒——”
　　急促纷乱的脚步声揭开了走廊的寂静。
　　“该死！他怎么出来的？！”
　　“不是关在地牢吗？！”
　　几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挺着长矛冲来，矛尖在透过彩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跟在他们身后的，正是刚才那个惊逃的女仆，脸色煞白。
　　“我、我不知道……不过他是往这个方向……”
　　“我们看到了，赶紧抓回去，要是让殿下知道他出逃，我们全得完蛋！”
　　卫兵们迅速形成一个半圆，将凯恩逼向落地窗。凯恩喉咙里发出低吼，每一个动作都被契约死死压制，卫兵将他扑倒，上铐。
　　链条绞进在伤口的刺痛，反而让他在混沌中清明。
　　准许“自由”，却不告知守卫。禁止伤害，实为削去利爪。那个做作的女人亲手拉开牢门，划出一片华丽的牢笼，只为导演这场“越狱”与“抓捕”的戏码。
　　没有主子的命令，卫兵对他的态度没有半分好脸色，压着他一脚踹进牢房。
　　啐上一口吐沫，砰的砸上牢门。
　　“臭奴隶，劝你忘记这件事，要是殿下让知道你偷跑出来，十条命都不够死！”
　　……
　　“叮铃铃——”
　　外面的钟楼在十二点准时响起，伴随着的还有牢门打开的声音，进来的不是别人。
　　“我的小狗狗，怎么还窝在这里？”
　　莉薇娅的身影停在牢门外，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