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在驯虎！》孪生双马

2、‘捡’到一只老虎 2 回到城

　　回到城堡，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莉薇娅的心情不错，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她径直奏橡木书柜，拿起笔和身上的那张契约书。
　　契约书不大，是张粗糙的羊皮纸，上边密密麻麻的是看不懂咒文，边缘沾着些深棕色污渍，而中心的那片空白，正等待一个名字来支配。
　　莉薇娅·温特莱德。
　　她没有犹豫，笔尖划过，沙沙声在寂静中放大。
　　名字写完的刹那，羊皮纸上流过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仿佛无形的丝线向外延伸，落在与某个濒死的躯体上，一种微弱的联系在她感知中建立。
　　很奇妙，像多了一根可以随意拨弄的神经末梢。
　　说回来，奴隶契约在这个世界是一个非常好用且霸道的东西，被契约者必须严格遵守契约者的命令，也就是“奴隶”必须听“主人”的话。
　　这些命令千奇百怪的都可以，比如让奴隶自相残杀，让他们满足主人变态的欲望，或者奇葩点的，让奴隶一天打十份工。
　　身为主人可以随便提命令，奴隶只会无条件的去做，但能不能做得到就是另一回事。
　　作为奴隶想重获自由也不是没有办法，要么契约者主动撕毁契约，要么没有效忠对象，前者几乎不可能，后者说白了主人得死！
　　都当主人了，第一条肯定是保命的命令，用命令来限制他们的行为：被契约者不得已任何形式伤害契约者。
　　莉薇娅也不例外，第二条命令是：满足契约者命令的情况下，保证自身生命安全。
　　至于后面的就可以自由发挥了，她买奴隶是做什么的，少女咬着笔帽想了想。
　　说到底，莉薇娅是这里的领主，有钱有权，她不需要奴隶来打工，她也没有什么“狂野”的欲望。
　　或者说，自从年幼时父母去世，一个女孩在权力的漩涡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见惯了臣子之间的两面三刀和虚以委蛇。
　　什么亲情，友情，爱情都是扯淡，没人教她，她也不需要这些，那只不过是能被人利用的把柄罢了。
　　她摒弃了这些不必要的情感，清除了城堡内所有的大臣。
　　在情感方面莉薇娅是一片白纸，但在空旷的城堡里，她知道什么是冷，她需要一个东西，一个玩具，以供取乐。
　　所以这个老虎不需要做什么，能让她开心，不轻易被玩坏就好。
　　第三条的话……咬笔帽的动作停住了，莉薇娅脸上泛起一抹坏笑。
　　签订完成，少女指尖蹭了蹭羊皮纸上自己的名字，又低头看了眼契约边缘的污渍，嫌恶地皱了皱眉，随即又勾起嘴角。
　　她起身，走到俯瞰主厅的狭窄露台。
　　下方，商人与买家抬着那团被包扎过的身影被卫兵拦在门外，两人累的满头大汗，买家的脸还莫名发肿。
　　商人正欲放下手中的“东西”与卫兵好好说说理，在看到二楼的莉薇娅后憋红了脑袋，把商品抬得更高了。
　　“……殿下怎么可能让兽人进城堡？”
　　“你不信问殿下啊。”
　　卫兵朝他下巴指的方向看去，与莉薇娅相视后连忙鞠躬行李。
　　“抱歉殿下，我没注意到您在那儿。”
　　“没事，让他们进来吧。”
　　说完莉薇娅转身下楼，走到楼梯拐角，脏兮兮的老虎兽人已经被放在大厅。
　　胳膊，腿，肩膀处缠满了大大小小的绷带，几乎看不到花纹，散发着一股将死的暮气，与大厅黑曜石地面格格不入。
　　商人与买家放下老虎后逃也似的离开，只剩那个卫兵杵在一旁。
　　“把他搬到西侧地牢，放在尽头那间干燥的房间。”
　　她目光落在老虎身上，补充道。
　　“我的新玩具，别在路上散了架……”
　　她没说完，只是将目光从下方移开，落在了军官低垂的脖颈上。
　　军官的突然一哆嗦，声音愈发恭敬。
　　“属下明白！定会办妥！”
　　莉薇娅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逐渐沉入暮色的城池，灯火开始星星点点亮起。
　　而这里，或许很快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
　　意识回笼，刺骨的寒意先一步钻进骨头缝里。
　　凯恩猛地睁开眼，眼前没有战火与悲鸣，而是粗糙的石壁，霉味混着草药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肩膀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疼得闷哼一声。
　　低头看去，身上最大的伤口被粗布条胡乱缠着，渗着暗褐色的血渍，稍微一动就扯得皮肉生疼。
　　脚踝上传来沉重的坠感，一端锁着自己，另一端扣在墙壁的铁环上，只够在狭小的范围内挪挪身子。
　　这是地牢！
　　他环顾四周，石壁光秃秃的，角落里堆着一捆干草，头顶一道窄窗漏进几缕昏沉的光。
　　凯恩的记忆仍停留在维尔塔战役。
　　人类如同洪水攻破城门，他率领着众战士奋起反抗，奈何寡不敌众，直到肩部挨了一刀，意识逐渐涣散，他实在没想到那么重的伤自己还没死。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回荡在地牢里格外刺耳。
　　铁门被推开，光线涌进来的瞬间，凯恩下意识地眯起眼。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门口，金发在阳光里格外扎眼。
　　那是一个少女，金发碧眼，面容极好，娇小的体态下，行为举止却透露不符合年龄的狠戾与傲慢。
　　“醒了？”
　　少女的声音轻飘飘，带着点漫不经心。
　　“你是谁？”
　　凯恩立即绷紧肌肉，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可没忘是这群人类杀害他的同胞。
　　莉薇娅没回答，反而缓步走进来，绕着凯恩转了半圈，最后停在他面前，目光与他的金色竖瞳对视。
　　“虎族少主凯恩，在维尔塔城失守，战败被擒，全城族人无一幸免，全部死亡。”
　　她慢悠悠开口。
　　“怎么？落到这步田地，连幕后主使都认不清了？”
　　真假参半的发言，在维尔塔被虏是事实，至于全城无一幸免以及幕后主使，是她瞎编的，她只是单纯想看玩具愤怒的样子。
　　显然，眼前这家伙信以为真。
　　“无一幸免是什么意思，那些百姓……”
　　“没错。”
　　莉薇娅接过他的话，拇指在脖颈上一滑，同时做出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就是这个意思。”
　　凯恩的瞳孔骤然收缩。
　　维尔塔城，三十二万居民，其中只有五万士兵，剩下的全是平民。
　　他们竟然……全部遇害。
　　他们都是没有战斗力的百姓啊！！
　　“为什么要杀了那些百姓！那不是战争的底线吗！？”
　　他记得父亲的教诲，战争只是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对无法举起刀戈的人出手，那是恶魔。
　　“为什么？因为好玩啊。”
　　少女依旧笑盈盈的。
　　杀人仅仅是为了，好玩？！
　　父亲的话回荡在耳旁，无力感浸透了每寸肌肤。
　　儿童的尖叫，妇女的哭泣，老人的谩骂回荡在耳边，怒火从骨骼里焚烧，想要挣脱这副躯体，烧的凯恩心口发疼。
　　他猛地弹起，利爪在指尖迸发，却被铁链拽得狠狠踉跄了一下。
　　“畜牲！我要宰了你！”
　　凯恩双目赤红，眼前不再是可爱的少女，而是一块必须被撕碎的烂肉，一块肮脏的臭肉！
　　莉薇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忽然笑出声。
　　她抽出腰间的钥匙丢到他面前，在石板上磕出刺耳的声响。
　　“好啊。”
　　她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
　　“这是脚镣上的钥匙，给你机会。杀了我，你就能为你的族人报仇。”
　　凯恩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串钥匙，虎瞳里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顾不上肩膀撕裂般的剧痛，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攥住。
　　指尖抖得厉害，却凭着兽人强悍的本能，三两下就撬开了脚踝上的铁镣。
　　束缚一解，恨意化作蛮力，他低吼一声，身形再次弓起，指骨咔咔作响，尖锐的爪尖弹出。
　　莉薇娅就站在原地没动，金发垂落在肩头。
　　脸上的笑意仍然是漫不经心，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戏码。
　　“来啊，用你的爪子，撕碎我。”
　　她挑逗的勾了勾手指。
　　凯恩再也忍不住，喉咙里爆出一声震耳的兽吼。四肢在地上划出刮痕，像头蓄势已久的猛兽，朝莉薇娅扑杀过去！
　　利爪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取她的眉心。
　　然而离她只有分毫处，停住了。
　　时间仿佛静止，凯恩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熏香，能看到她眼里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想让爪尖再往前一寸。
　　可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了他，任凭他怎么挣扎，利爪都纹丝不动。
　　血脉里的兽性在叫嚣，凯恩的胸膛剧烈起伏。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伤口撕裂的剧痛混着极致的不甘，烧得他眼前发黑。
　　莉薇娅看着他狰狞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大笑。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凯恩的爪尖。
　　“怎么不动了？”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凯恩的心脏。
　　“忘了告诉你，我买下的不只是你的命。”
　　她俯身，凑近凯恩的耳边，一字一顿，带着嘲弄的笑意。
　　“还有那份奴隶契约。”
　　“现在，看着我。”
　　莉薇娅直起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膝盖。
　　凯恩不受控制地往下沉，重重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莉薇娅·温特莱德，是你的主人。”
　　“主人的命，可不是你这只蠢狗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