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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墨染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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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古镇残留的湿冷雾气。几名身着警服的警员快步走进废弃城隍庙,看到满地昏迷的黑衣人及瘫倒在地的赵九爷,神色瞬间凝重。林晚被沈砚扶着站起身,虚弱地向带队警官说明情况——她早已想好说辞,将黑衣人定义为“涉黑团伙”,赵九爷是头目,至于阴邪之力与黄泉街的隐秘,自然一字未提。
“林记者,又是你先发现的线索?”警官对这位屡次出现在离奇案件现场的记者并不陌生,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与疑惑,“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事,只是有点脱力。”林晚勉强笑了笑,目光掠过被警员控制的赵九爷。他低垂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眼底的绝望被麻木取代,嘴里仍在无意识地呢喃:“苏妄大人……会回来的……”
沈砚不动声色地挡在林晚身前,左手的乌木戒指泛着极淡的光晕,压制住赵九爷身上残留的微弱黑雾气息。“警官,这里阴气较重,建议尽快将人带走,以免发生意外。”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这些人身上可能沾染了有害物质,审讯时最好做好防护。”
警官虽不解“阴气”之说,却也察觉到现场氛围诡异,当即下令将赵九爷及黑衣人全部带走。看着警车消失在巷弄尽头,林晚才彻底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若不是沈砚扶着,险些再次摔倒。渡厄蹭了蹭她的脚踝,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先回忘川古玩店休整。”沈砚半扶半搀着林晚,脚步缓慢地穿过古镇的青石板路。阳光虽盛,却照不透两人周身残留的疲惫,锁魂玉被他重新揣回怀里,温润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隐隐抚平着体内紊乱的气息。
回到黄泉街的忘川古玩店,沈砚给林晚倒了一杯温茶,茶水中掺了少量渡灵草研磨的粉末,能滋养元气、驱散体内残留的阴邪余气。“你的血脉之力过度爆发,需要好好调养几日,这段时间不要再催动血脉,也不要再轻易接触阴邪法器。”他坐在林晚对面,指尖摩挲着乌木戒指,眼底满是凝重,“赵九爷虽落网,但他手下未必全部被清除,而且苏妄的残留气息,恐怕会借着其他执念重新凝聚。”
林晚捧着温热的茶杯,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眉心的发烫感终于彻底消散。“警方审讯赵九爷,会不会查到黄泉街的事?还有,他嘴里一直说的苏妄,到底是谁?你和他,到底有什么过往?”积压在心底的疑问再次涌出,她迫切想知道这百年隐秘的真相。
沈砚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货架深处的暗格,那里锁着柳如眉的玉镯,也锁着无数被尘封的记忆。“赵九爷被黑雾侵蚀过,心智受损,即便审讯,也只会说出些语无伦次的疯话,警方不会当真。”他顿了顿,语气低沉,“至于苏妄,他曾是与我并肩的渡灵人,却因贪恋阴邪之力,背叛了初心,妄图掌控阴阳两界。百年前的大战,我与你祖先联手,才将他封印在地下室,可他的残留气息,却始终未曾消散。”
就在这时,林晚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报社主编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主编急促的声音:“林晚,你没事吧?刚接到警方消息,赵九爷那帮人落网了!对了,又出了个离奇案子,老城区的一间旧书店老板失踪了,现场只留下一本染血的古籍,警方那边没头绪,你去看看?”
“旧书店老板?染血古籍?”林晚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沈砚,“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林晚起身道:“又有人失踪了,现场有古籍,恐怕和黄泉街的古玩有关。”
沈砚脸色微变,抬手拿起桌上的锁魂玉,玉身泛着淡淡的白光,却并无异常波动。“渡厄,跟林晚去看看,保护好她。”他将锁魂玉递给林晚,“拿着这个,能暂时抵御阴邪之气,若遇到凶险,就捏碎玉旁的符文,我会立刻赶到。记住,只观察,不要轻易触碰那本古籍。”
渡厄立刻起身,蹭了蹭林晚的衣角,示意她出发。林晚接过锁魂玉,揣进怀里,握紧相机,快步走出忘川古玩店。此时黄泉街的雾气已散,青白色的灯笼黯淡无光,街道上行人稀疏,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仿佛昨夜的恶战从未发生。
老城区的旧书店藏在巷弄深处,门面狭小,木质招牌上刻着“墨香斋”三个字,边角泛着腐朽的痕迹。书店门口围了警戒线,几名警员正在现场勘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古籍的墨香,交织成一股诡异的气息。
林晚出示记者证后走进书店,店内杂乱不堪,书架倾倒,古籍散落一地,地面上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警员指着柜台后的地面:“林记者,失踪的是书店老板周老头,今早被邻居发现店门敞开,人不见了,只在这儿发现了这本古籍。”
林晚顺着警员指的方向看去,一本泛黄的线装古籍放在地面上,封面上染着血迹,书名模糊不清,只隐约能看到“兰亭”二字。她蹲下身,刚想靠近,怀里的锁魂玉突然微微震动,眉心传来细微的发烫感——这古籍上,附着着浓郁的执念与阴邪之气。
渡厄弓着身子,对着古籍发出低沉的嘶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显然察觉到了危险。林晚想起沈砚的叮嘱,没有触碰古籍,只是用相机拍下细节,同时调动微弱的血脉之力,试图窥探古籍的过往。
脑海中瞬间闪过模糊的画面——一名身着长衫的男子,在灯下临摹《兰亭集序》,笔尖蘸着浓墨,眼底满是痴迷;他与一名女子争执,女子撕碎了他的临摹稿,他情绪失控,失手将女子推倒;最后是男子抱着古籍,在书店里自杀,鲜血染红了书页,眼底满是悔恨与不甘。
“是执念。”林晚喃喃自语,站起身看向警员,“这古籍上,恐怕附着着前人的执念,周老板的失踪,或许与这执念有关。”
警员显然不信这种说法,只当她是随口猜测,无奈地摇了摇头。林晚没有多做解释,她知道,寻常人无法理解阴邪执念之事。就在这时,怀里的锁魂玉震动得愈发剧烈,古籍封面的血迹突然泛起淡淡的红光,一股阴邪之气从书页中涌出,顺着地面蔓延至她的脚边。
渡厄立刻挡在林晚身前,周身白光暴涨,与阴邪之气碰撞在一起。林晚握紧锁魂玉,眉心的血脉之力不自觉涌动,压制住逼近的阴邪之气。她能清晰感觉到,古籍中的执念正在苏醒,而周老板的魂魄,恐怕就被这执念困在了古籍之中。
“看来,又有一桩因果要了结了。”林晚深吸一口气,看向巷弄深处——那里是黄泉街的方向,沈砚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她知道,这起旧书店失踪案,只是苏妄残留气息蛰伏期间的又一段执念纠葛,而解开这纠葛的钥匙,就在忘川古玩店,在沈砚的过往里。
夕阳西下,将书店的影子拉得很长。古籍封面的红光渐渐黯淡,却并未彻底消散,如同那藏在书页深处的悔恨执念,等待着被唤醒,被化解。渡厄守在林晚身边,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古籍,喉咙里的低吼从未停歇。一场围绕着染血古籍的执念之战,即将在阴雨天到来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