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7、第七章 玉锁阴声

　　阴市的密室终年不见天日，潮湿的气息混着血腥与腐臭，在昏暗的空间里弥漫。赵九爷指尖摩挲着新铜符，符身的暗光与阴影中涌动的黑雾相互纠缠，那若有似无的阴邪低语，渐渐成了清晰可辨的呢喃，反复念着“地下室”“锁魂玉”“苏妄”三个词。他眼底的贪婪盖过了疑虑，只当这是阴邪之力对他的馈赠，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那缕黑雾的棋子。
　　“九爷，属下查到了。”一名手下躬身而入，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旧图纸，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忘川古玩店的地下室，并非在店内，而是通过黄泉街的地下通道相连，入口藏在街尾的废弃城隍庙。至于那通道的机关，传闻与一件叫‘锁魂玉’的古玩绑定，那玉是百年前渡灵人用来镇压通道阴邪的法器，如今应该还在沈砚手中。”
　　“锁魂玉……”赵九爷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攥紧铜符，指节泛白，“沈砚倒是会藏。传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锁魂玉的下落，再派人盯紧城隍庙，等摸清通道机关，就动手闯进去。另外，查清楚那个鉴灵者林晚的底细，我要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
　　手下领命退去，密室再次陷入死寂。黑雾顺着轮椅蔓延至赵九爷的手腕，与铜符彻底相融，他只觉一股阴冷的力量涌入体内，后背的伤口痛感渐消，却也生出几分不受控制的躁动。那缕黑雾借着铜符的媒介，正悄悄篡改他的执念，将“夺取百年秘密”的念头，引向更危险的方向——唤醒锁魂玉中镇压的阴邪。
　　与此同时，临渊市的雨又悄无声息地下了起来。细密的雨丝打在报社的窗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林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连环失踪案的笔记，张婷平安归位的消息已上报主编，却因无法解释过程，只能按“意外昏迷”处理。她指尖划过笔记上“锁魂玉”三个字——这是她从档案室一份民国渡灵人手稿中找到的，手稿说此物能锁阴魂、镇通道，与忘川古玩店的地下室或许息息相关。
　　眉心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发烫感，怀里的空铃轻轻震动，与窗外的雨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林晚心头一紧，这是血脉在预警——有阴邪之物正在靠近，且与黄泉街的法器有关。她立刻抓起相机与铜扣，起身冲出报社，直觉指引着她往老城区的方向跑。
　　雨势渐大，老城区的雾气再次浓稠起来。林晚循着血脉的感应，跑到巷弄深处的废弃城隍庙前。庙宇的大门早已腐朽倒塌，院内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间泛着淡淡的阴邪之气，与赵九爷手下的气息如出一辙。她躲在断墙后，看到三名黑衣人正围着城隍庙的香炉摆弄，香炉底部刻着与锁魂玉相似的符文，周身萦绕着暗沉的气息。
　　“快些，按九爷的吩咐，用这精血催动符文，就能感应到锁魂玉的位置。”为首的黑衣人掏出一把匕首，划破掌心，将鲜血滴在符文上。鲜血顺着符文蔓延，香炉突然发出滋滋的声响，一道微弱的黑气从炉底升起，朝着忘川古玩店的方向延伸。
　　林晚握紧怀里的空铃，正想悄悄后退，却不慎碰倒了身后的断砖。“谁在那里？”黑衣人立刻转头看来，匕首上泛着阴邪的寒光，朝着她冲了过来。林晚转身就跑，眉心的发烫感愈发强烈，空铃的震动也越来越急促，像是在与某种法器呼应。
　　就在黑衣人即将追上她时，一道光刃突然从雾气中射出，将为首的黑衣人击退。沈砚的身影从雾气中走出，渡厄紧随其后，琥珀色的眼睛泛着冷光，对着黑衣人发出低沉的咆哮。他左手的乌木戒指泛着暗沉光晕，裂痕虽未加重，却透着明显的疲惫——显然是察觉到城隍庙的异动，特意赶来的。
　　“沈砚！”林晚松了口气，跑到他身后。
　　“谁让你过来的？”沈砚的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却还是将她护在身后，“赵九爷的人在查地下室通道，这里危险，你先离开。”
　　“他们在找锁魂玉，对不对？”林晚抓住他的胳膊，“我在民国手稿里看到过，锁魂玉是镇压通道的法器，他们想拿到玉打开地下室。”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你不该查这些。”话音刚落，黑衣人已再次冲来，手里的匕首缠着黑气，直逼两人。沈砚抬手凝聚光刃，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渡厄也纵身跃起，利爪撕裂黑气，与两名黑衣人周旋。
　　林晚站在一旁，握紧空铃，眉心的血脉之力不自觉涌动。她能清晰感觉到，香炉底部的黑气与空铃产生了排斥，而远处的忘川古玩店方向，正传来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气息——那应该就是锁魂玉。突然，为首的黑衣人趁沈砚不备，甩出一道黑气，直逼林晚。
　　“小心！”沈砚瞬移至林晚身前，用身体挡住黑气，乌木戒指的光晕暴涨，将黑气瓦解。但这一击也让他气息紊乱，嘴角再次溢出淡黑色的血迹。渡厄见状，猛地发力，利爪抓伤一名黑衣人的肩膀，黑气从伤口溢出，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剩余两名黑衣人见状，知道不敌，转身就要逃离。沈砚抬手一道光刃，击中其中一人的后背，那人踉跄倒地，另一人则趁机钻进雾气中，消失不见。“别追了。”沈砚拦住想追上去的渡厄，语气凝重，“他们只是诱饵，目的是试探我的实力，还有锁魂玉的位置。”
　　林晚扶着沈砚，看向城隍庙的香炉：“锁魂玉到底在哪里？赵九爷为什么一定要打开地下室？”
　　沈砚沉默片刻，抬手从怀里取出一块温润的白玉，玉身刻着繁复的符文，泛着淡淡的白光，正是锁魂玉。“地下室里藏着百年前渡灵人与阴邪大战的遗迹，还有苏妄被封印时残留的气息。赵九爷以为里面有掌控阴邪的力量，却不知道，那里面藏着足以吞噬整个黄泉街的凶险。”
　　锁魂玉刚一出现，林晚眉心的发烫感就消失了，空铃也停止了震动。玉身的白光与空铃的青光相互呼应，透着一股安神的气息。“这玉……为什么会和我的血脉呼应？”
　　“百年前，锁魂玉就是由鉴灵者的血脉加持，才得以镇压通道阴邪。”沈砚轻抚玉身，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你的祖先，曾与我一同守护过这里。这也是为什么你的血脉能与渡灵之力共鸣，能催动寻踪铃。”
　　就在这时，锁魂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白光变得黯淡，玉身的符文隐隐发黑。沈砚脸色一变：“不好，那缕跑掉的黑气在召唤同伴，而且……有更危险的东西在靠近。”他抬头望向阴市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赵九爷手里的铜符，恐怕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林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雾气中隐约泛起一股诡异的黑雾，与城隍庙的阴邪之气不同，这黑雾更淡，却更阴冷，像是某种沉睡百年的存在，正顺着黑气的指引，缓缓靠近。眉心的发烫感再次传来，这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那是来自苏妄残留气息的压迫。
　　沈砚将锁魂玉揣回怀里，拉起林晚的手：“快走，这里不能久留。赵九爷被黑雾蛊惑，很快就会带大批人手过来，我们必须尽快加固地下室通道的封印。”渡厄也立刻跟上，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雾气深处，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雨越下越大，青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青白色的微光。三人快步穿过巷弄，朝着黄泉街的方向走去。林晚握着沈砚微凉的手，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颤抖，还有乌木戒指传来的微弱震动。她知道，一场围绕着锁魂玉、地下室与百年秘密的恶战，已近在眼前。而那缕诡异的黑雾，究竟是何方神圣，又将带来怎样的凶险，无人知晓。
　　阴市的密室中，赵九爷看着那缕从城隍庙逃回来的黑气，眼底泛起疯狂的光芒。黑雾已彻底融入他的体内，铜符的暗光愈发炽盛，耳边的呢喃声也变成了苏妄的低语：“沈砚藏着真相，地下室藏着力量……打开它，你就能掌控一切。”赵九爷猛地站起身，不顾伤口的剧痛，对着手下嘶吼道：“集合所有人，去城隍庙，今天一定要打开地下室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