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6、第六章 古镇归灵

　　晨光穿透老城区的薄雾，落在青石板路上，将昨夜残留的湿冷渐渐驱散。林晚站在巷口，指尖还留着沈砚渡灵之力的余温，怀里的空铃安静地贴着衣襟，那股因共鸣而生的发烫感已然褪去，只余淡淡的木质清香。她抬头望向古镇的方向，心头满是牵挂——念念的魂魄能否顺利稳固，张婷能否平安归位，还有赵九爷重伤后藏在暗处的阴谋，都像一根线，紧紧缠绕在她心头。
　　回到出租屋，林晚简单梳洗一番，便揣上空铃与铜扣，动身前往古镇。彼时沈砚应该已带着念念的魂魄抵达，她虽帮不上太多忙，却想守在一旁，既是见证因果了结，也是想再问问沈砚关于鉴灵者与百年前秘密的细节。车程过半，林晚接到了李冉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急促：“林记者，张婷……张婷有消息了！她的手机在古镇河边被人捡到，可是人还是找不到！”
　　“我就在去古镇的路上，你别慌，我会帮你找到她。”林晚放缓语气安抚道，心中却愈发笃定——张婷的魂魄就困在古镇与黄泉街的夹缝中，手机的出现，正是魂魄即将归位的征兆。挂了电话，林晚握紧怀里的空铃，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意。
　　抵达古镇时，已近正午。阳光透过古宅的飞檐，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游客比昨日多了几分，却依旧掩不住巷弄深处的冷清。林晚循着记忆找到那间乌木牌匾的古玩店，店门依旧紧闭，却没有了昨日的阴邪之气，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安神气息。她绕到后门，轻轻推开虚掩的窗户，果然看到沈砚正坐在店内的石桌旁，面前摆着那个刻有符文的木盒，渡厄卧在他脚边，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四周。
　　“沈砚。”林晚轻唤一声，翻身跳了进去。
　　沈砚抬眼看来，眼底的疲惫尚未散去，乌木戒指上的裂痕淡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可见。他指了指木盒：“念念的魂魄很稳定，她父母残留的气息刚好能与寻踪铃的力量呼应，只是要唤醒张婷，还需要你的血脉之力再助一臂之力。”
　　林晚走到石桌旁，俯身看向木盒。盒中泛着青红交织的微光，念念的虚影蜷缩在光团中，双眼紧闭，小脸安稳，比昨日在黄泉街时凝实了不少。“张婷的手机被找到了，是不是意味着她的魂魄快要挣脱夹缝了？”
　　“是。”沈砚点头，抬手打开木盒，“手机是魂魄离体时不慎掉落的，如今念念的魂魄稳固，夹缝的屏障也弱了几分。你把空铃拿出来，集中精神催动血脉之力，我来引导张婷的魂魄归位。记住，不要勉强自己，你的血脉还未完全适应，过度消耗会伤元气。”
　　林晚点头，取出空铃放在石桌上。她闭上双眼，按照沈砚昨日的指引，集中精神调动眉心的血脉之力，缓缓注入空铃中。空铃瞬间泛出炽盛的青光，与木盒中的青红光团呼应，一道纤细的白光从空铃中涌出，顺着门缝飘向巷弄深处，朝着河边的方向延伸。
　　沈砚起身走到空铃旁，左手的乌木戒指泛起暗沉的光晕，渡灵之力顺着指尖涌入光带中，将白光加固。“跟着光带走，它会带你找到张婷的魂魄。”沈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抗拒，让血脉之力与寻踪铃共鸣，引导她们回来。”
　　林晚依言照做，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画面——张婷的魂魄蜷缩在河边的芦苇丛中，周身被淡淡的黑雾缠绕，念念的魂魄虚影守在她身边，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嘴里不停呢喃着“姐姐别怕”。林晚心头一软，血脉之力再次爆发，空铃的青光愈发炽盛，光带猛地收紧，将张婷的魂魄与黑雾一同包裹。
　　“啊！”张婷的魂魄发出一声轻吟，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满是迷茫。她看着身边的念念，又看向光带尽头的林晚与沈砚，记忆渐渐回笼，“我……我怎么在这里？念念？你是那个梦里的小女孩？”
　　“姐姐，我们要回家了。”念念的虚影伸出小手，握住张婷的手。两道魂魄顺着光带，缓缓朝着古玩店的方向移动，黑雾在青光中渐渐瓦解，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
　　就在两道魂魄即将抵达古玩店时，巷弄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名穿着黑色短打的男子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刻有阴邪符文的锁链，正是赵九爷的残余手下。“把那两个魂魄交出来！九爷说了，就算得不到沈砚的秘密，也要把这两个魂魄带走！”为首的男子面色阴狠，抬手一挥，锁链带着暗沉的气息，直逼光带中的魂魄。
　　“找死。”沈砚眼神一冷，抬手一道光刃，将锁链斩断。渡厄纵身跃起，周身白光暴涨，朝着几名男子扑去，与他们缠斗在一起。沈砚护在林晚与木盒旁，乌木戒指的光晕再次亮起，却因昨日力量透支，气息有些不稳。
　　“别分心，先引导她们归位！”沈砚对着林晚沉声说道，同时抬手凝聚光刃，击退靠近的男子。
　　林晚咬紧牙关，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空铃上。血脉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铃身，光带猛地收缩，将张婷与念念的魂魄拉回古玩店，缓缓落入木盒中。盒盖自动合上，符文亮起，将两道魂魄牢牢护住，再无阴邪之气能侵扰。
　　解决完最后一名手下，渡厄跳回沈砚脚边，毛发凌乱，嘴角沾着淡淡的黑气，却依旧警惕地盯着门口。沈砚松了口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石桌才勉强站稳，嘴角再次溢出一丝淡黑色的血迹。
　　“沈砚！”林晚连忙上前扶住他，伸手想触碰他的乌木戒指，却被沈砚轻轻避开。
　　“无妨，只是力量透支罢了。”沈砚摇摇头，语气平淡，“赵九爷重伤后，还敢派手下过来，看来他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想拿到念念的魂魄。”他顿了顿，看向木盒，“再过一个时辰，阳气最盛之时，我便可以催动力量，让张婷的魂魄归位。”
　　一个时辰后，阳光恰好透过屋顶的破洞，照在石桌上的木盒上。沈砚打开盒盖，青红交织的微光与阳光融合，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他示意林晚握住空铃，两人并肩站在木盒旁，渡灵之力与鉴灵者血脉相互呼应，顺着光柱注入两道魂魄中。
　　念念的虚影率先睁开双眼，她看向沈砚，又看向林晚，深深鞠了一躬：“沈叔叔，林姐姐，谢谢你们。我想去找爸爸妈妈了。”话音落下，她的虚影化作一缕红光，顺着阳光飘向窗外，融入古镇的气息中——那是魂魄得以安息，回归轮回的征兆。
　　紧接着，张婷的魂魄在光柱中缓缓升起，周身泛着淡淡的白光。她的记忆彻底回笼，想起了自己买下寻踪铃、梦见念念、被卷入夹缝的全过程。“谢谢你们。”张婷看向林晚与沈砚，眼中满是感激，“我会记住今天发生的一切，也会帮念念守护好古镇的这片气息。”
　　沈砚轻轻点头，抬手一挥，光柱带着张婷的魂魄飘向门外。林晚立刻追出去，远远看到张婷的魂魄落在河边的草地上，缓缓融入一个倒下的身影中——正是昏迷不醒的张婷。李冉恰好赶到，看到倒地的张婷，立刻冲过去抱住她，哭着喊道：“张婷！张婷你醒醒！”
　　张婷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迷茫，随即看到身边的李冉，虚弱地笑了笑：“冉冉，我没事。”
　　林晚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心头满是释然。她回头看向古玩店的方向，沈砚正站在门口，渡厄卧在他脚边，阳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周身的冷意，竟显得有几分柔和。
　　待李冉带着张婷离开后，林晚回到古玩店。沈砚正坐在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乌木戒指上的裂痕又淡了几分。“张婷没事了，只是需要好好调养，之前被阴邪之气侵蚀的身体还很虚弱。”林晚走到他对面坐下，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沈砚，鉴灵者与渡灵人，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苏妄，又是什么关系？”
　　沈砚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平静。他抬眼看向林晚，语气低沉：“有些秘密，还不是时候告诉你。等赵九爷的事了结，等你的血脉完全觉醒，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他顿了顿，补充道，“赵九爷虽受重伤，但他手里还有不少阴邪势力，接下来的日子，你要格外小心，不要再独自踏入黄泉街，也不要再轻易催动血脉之力。”
　　林晚点头，她知道沈砚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阳光渐渐西斜，古镇的雾气开始泛起，空气中的阴邪之气淡了几分，却依旧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恶意，藏在巷弄的阴影中——那是赵九爷的残余势力，也是即将到来的更大危机。
　　离开古镇时，天已擦黑。林晚握着那枚铜扣，回头望向古玩店的方向，沈砚与渡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弄深处。她知道，张婷的回归只是一个段落，赵九爷的阴谋、鉴灵者的使命、百年前的秘密，还有沈砚藏在心底的过往，都还未真正揭开。而她与沈砚、与黄泉街的羁绊，也将在接下来的阴雨天里，愈发深刻。
　　与此同时，阴市的一间密室中，赵九爷坐在轮椅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手下，眼神阴狠得可怕：“废物！连两个魂魄都抓不住！”手下瑟瑟发抖，不敢抬头：“九爷，沈砚的力量太强，还有那个鉴灵者帮忙，我们实在……”
　　“够了！”赵九爷打断他的话，抬手抚摸着一枚新的铜符，“沈砚力量透支，鉴灵者血脉未醒，这是我们的机会。去查，查忘川古玩店地下室的位置，查鉴灵者的弱点，我要让沈砚付出代价，我要拿到百年前的秘密！”
　　密室的阴影中，一缕淡淡的黑雾悄然涌动，像是在回应赵九爷的话语，又像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黄泉街的风，正朝着古镇与阳间，缓缓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