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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十年血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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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灯的光在阴邪之气中剧烈晃动,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沈砚与赵九爷身上,将两人的对峙拉得愈发紧绷。地上的红衣小女孩虚影蜷缩着,周身淡淡的红光被赵九爷铜符的暗沉气息压制,细碎的啜泣声混着古玩躁动的声响,在店内盘旋,透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渡厄弓着身子,琥珀色的瞳孔死死锁定赵九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周身泛起微弱的白光——那是猫灵守护的本能,也是对旧敌的警惕。林晚站在一旁,握紧怀里的空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能清晰感觉到,空铃在发烫,与地上小女孩虚影攥着的无形铜铃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放了她?”赵九爷嗤笑一声,脚尖轻轻碾过小女孩的虚影,引得对方发出一声尖啸,“沈老板,十年前你能藏下她的魂魄,十年后可未必护得住。我再说一次,打开地下室,把百年前的东西交出来,不然这小鬼就只能魂飞魄散。”
沈砚的指尖猛地攥紧,乌木戒指的光晕愈发炽盛,货架上的古玩躁动得更甚,一柄锈迹斑斑的匕首突然挣脱摆放的位置,悬浮在半空,直指赵九爷。“十年前的事,与你无关。”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隐忍,还有被触及底线的暴怒,“地下室的秘密,你也不配窥探。”
“无关?”赵九爷脸上的阴狠更甚,抬手催动铜符,暗沉的气息瞬间裹住小女孩的虚影,让她的身形变得透明了几分,“若不是你当年多管闲事,这小鬼早就成了无主孤魂,我也不用等十年才找到要挟你的筹码。你以为藏着她,就能掩盖你当年见死不救的真相?”
“见死不救?”林晚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沈砚,“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小女孩是谁?”
沈砚没有看林晚,目光始终落在小女孩的虚影上,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她叫念念,十年前古镇灭门案的幸存者。”乌木戒指的光晕微微收敛,一段被尘封的记忆,随着他的话语缓缓铺开,“念念的父母,是古镇的守铃人,世代守护着寻踪铃的铃舌——那是能稳定魂魄、牵制阴邪的关键。他们手里的寻踪铃,本是黄泉街遗失的法器,却被阴邪势力盯上,想借铃舌的力量操控魂魄。”
林晚猛地想起第四章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是赵九爷干的?”
“是他的手下。”沈砚的语气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十年前的雨夜,我追踪遗失的寻踪铃到古镇,刚好撞见他的手下行凶。念念的父母为了保护铃舌,拼死抵抗,最终倒在血泊里。我赶到时,只看到念念蜷缩在角落,手里攥着无舌的铜铃,魂魄已因惊吓与阴气侵蚀,濒临溃散。”
赵九爷冷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说得倒冠冕堂皇。你若真有心救她,为何不直接带她回黄泉街?反而把她的魂魄藏在古镇,让她受十年阴寒之苦?说到底,你只是想留着她,作为日后掌控寻踪铃的筹码!”
“我是在护她。”沈砚的眼神骤然锐利,“她的魂魄与寻踪铃绑定过深,黄泉街的阴邪之气会加速她的溃散,唯有古镇的阳气与她父母残留的气息,能让她的魂魄勉强稳固。这十年,我一直暗中用渡灵之力滋养她,就是想等她的魂魄足够坚韧,再带她回黄泉街化解因果。”
话音刚落,沈砚抬手一挥,乌木戒指的光晕化作一道光带,直逼赵九爷。赵九爷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同时催动铜符,无数缕暗沉的气息从符中涌出,化作黑影,扑向沈砚。渡厄纵身跃起,白光与黑影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鸣,店内的琉璃灯应声碎裂,碎片散落一地,光线彻底陷入昏暗,只剩青白色的灯笼光从门外透进来,映得人影斑驳。
林晚趁机蹲下身,试图触碰地上的念念虚影,指尖刚一靠近,眉心便传来熟悉的发烫感,鉴灵者的血脉被瞬间激活。无数画面涌入她的脑海——十年前的雨夜,念念的父母将铃舌塞进她的手里,叮嘱她“找穿黑袍戴木戒的人”;张婷拿着寻踪铃在古镇巷弄里行走,念念的魂魄被铃音牵引,悄悄跟在她身后;张婷失踪前,在出租屋里对着铜铃低语,说“我帮你找爸爸妈妈”,随后便被铜铃的阴邪之力卷入,魂魄与念念绑定在一起。
“原来如此……”林晚喃喃自语,终于明白张婷失踪的真相。张婷并非被阴邪吞噬,而是她的魂魄被寻踪铃牵引,与念念的魂魄绑定,一同被困在了古镇与黄泉街的夹缝中。而张婷之所以会买下寻踪铃,或许是她潜意识里的善念,被铃中残留的执念唤醒。
“找死!”赵九爷见林晚在触碰念念,眼中闪过杀意,抬手一道黑影,直逼林晚。沈砚见状,立刻瞬移至林晚身前,用身体挡住黑影,乌木戒指的光晕瞬间暴涨,将黑影瓦解。但这一击也让他气息不稳,嘴角溢出一丝淡黑色的血迹——那是被阴邪之气侵蚀的征兆。
“沈砚!”林晚心头一紧,下意识扶住他。触碰到沈砚手臂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渡灵之力顺着指尖传来,与自己的鉴灵者血脉产生了共鸣。怀里的空铃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泛出淡淡的青光,与念念虚影手中的无形铜铃呼应,一道青红交织的光带从空铃中涌出,缠绕住念念的虚影,让她透明的身形渐渐凝实。
“这是……铃舌的气息?”赵九爷脸色大变,死死盯着林晚怀里的空铃,“你竟然带着铃舌?不对,这空铃里没有铃舌,是你的血脉在催动铃身!”他终于反应过来,林晚的鉴灵者血脉,竟然能替代铃舌,激活寻踪铃的完整力量。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恍然大悟。百年前,鉴灵者的血脉便能与渡灵人的力量呼应,化解阴邪法器的执念,如今林晚的血脉,正是唤醒寻踪铃、解救念念与张婷魂魄的关键。“林晚,集中精神,用你的血脉之力催动空铃,让它与念念的魂魄共鸣!”沈砚握住林晚的手,将渡灵之力注入她的体内,“我来牵制赵九爷,你带念念走!”
林晚点头,闭上双眼,任由鉴灵者的血脉之力顺着指尖涌入空铃。空铃的青光愈发炽盛,青红交织的光带将念念的虚影彻底包裹,念念的啜泣声渐渐停止,眼底的恐惧被安稳取代。她抬起小手,轻轻触碰光带,嘴里喃喃着:“爸爸妈妈……”
赵九爷见状,彻底慌了。若是让念念的魂魄被唤醒,他不仅失去了要挟沈砚的筹码,还可能被寻踪铃的力量反噬。他嘶吼一声,催动铜符的全部力量,周身化作一团巨大的黑影,带着毁灭性的阴邪之气,扑向林晚与念念。
沈砚将林晚与念念护在身后,左手的乌木戒指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他周身的渡灵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与黑影碰撞在一起。剧烈的冲击波将店内的货架掀翻,古玩碎落一地,阴邪之气与渡灵之力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沈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乌木戒指上的裂痕隐隐浮现——那是力量透支的征兆。
“沈砚!”林晚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影,心头一急,血脉之力瞬间爆发到极致。空铃突然发出清脆的声响,青红交织的光带猛地扩散开来,将黑影包裹。赵九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影在光带中渐渐瓦解,铜符也应声碎裂,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鲜血,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恐惧。
“不可能……鉴灵者的血脉怎么会这么强……”赵九爷喃喃自语,知道今日再无胜算,转身就要逃离。
“想走?”沈砚抬手一道光刃,直逼赵九爷的后背。赵九爷惨叫一声,后背被光刃划伤,带着一身重伤,狼狈地冲出忘川古玩店,消失在黄泉街的雾气中。
危机解除,沈砚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梨花木桌上。乌木戒指的光晕渐渐收敛,裂痕愈发明显。渡厄立刻跑过去,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林晚收起空铃,扶着念念的虚影走到沈砚身边。念念的身形已经凝实了许多,她抬起小手,轻轻触碰沈砚的衣角,小声说:“沈叔叔……谢谢你。”
沈砚看着念念,眼底的冷意褪去,泛起一丝柔和,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念念的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林晚看着两人,轻声问道:“张婷的魂魄……还能救回来吗?”
沈砚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无比坚定:“她的魂魄与念念绑定在一起,只要念念的魂魄稳固,再借助寻踪铃的力量,就能把她从夹缝中拉回来。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林晚,“你的血脉之力刚刚过度爆发,需要好好调养,否则会被阴邪之气反噬。”
林晚摸了摸眉心,那里的发烫感已经减弱,却依旧残留着一丝疲惫。她看着沈砚,想起他刚才舍身相护的模样,还有藏在他眼底的愧疚与隐忍,心头的疑惑渐渐有了答案——这个神秘的忘川古玩店店主,并非冷漠无情,只是背负了太多百年的秘密与因果。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青白色的灯笼在晨光中渐渐暗淡,黄泉街的雾气开始消散——天快亮了。沈砚将念念的魂魄收入一个刻着符文的木盒中,轻轻放在货架上:“等天亮后,我带她去古镇,用她父母残留的气息,彻底稳固她的魂魄,再解救张婷。”
林晚点头,握紧怀里的空铃。她知道,这场危机虽然解除,但赵九爷不会善罢甘休,百年前的秘密、沈砚的过往、还有那些失踪者的因果,都还未完全揭开。而她的鉴灵者血脉,也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与沈砚、与忘川古玩店、与黄泉街的命运,紧紧绑定在一起。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乌木门的缝隙照进来时,林晚握着那枚铜扣,缓缓退出了黄泉街。她站在老城区的青石板路上,看着熟悉的巷弄,心中不再只有恐惧与疑惑,还有了一份坚定。她知道,下一个阴雨天,她还会回到忘川古玩店,与沈砚一起,揭开所有被尘封的真相,化解那些缠绕了太久的执念与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