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4、第四章 铃影追踪

　　从黄泉街退出时，雨势已缓，只剩零星雨丝飘落在老城区的青石板上。林晚站在熟悉的巷弄里，指尖还残留着寻踪铃那股淡淡的阴邪之气，耳边反复回响着老妇决绝的话语，还有沈砚那句冰冷的“因果自负”。天快亮了，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巷弄里的雾气渐渐消散，仿佛昨夜那场诡异的交易，只是一场浸满寒意的梦。
　　回到出租屋时，林晚浑身湿透，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脱下雨衣，将相机与录音笔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掌心那枚旧货市场淘来的铜扣上——铜扣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光，与黄泉街牌匾的纹路隐约契合，是她往返两界的唯一凭证。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交替闪过老妇空洞的眼神、寻踪铃的兽骨铃舌，还有第二名失踪者手腕上那枚纹路相似的铜铃。
　　第二名失踪者名叫张婷，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白领，失踪前一周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林晚翻出之前走访的笔记，张婷的同事说，她出差回来后就变得心事重重，手腕上多了枚刻着怪纹的铜铃，从不离身，有人问起时，她只含糊说是“偶然买到的小玩意”。更关键的是，张婷出差的地点，正是临渊市下属的古镇，而那古镇十年前曾发生过一起灭门惨案，凶手至今下落不明，案件最终成了悬案。
　　“古镇、铜铃、灭门案……”林晚用笔在笔记本上圈出关键词，指尖划过纸面，突然想起民国旧案上的那句批注。会不会张婷的铜铃，也和黄泉街有关？她会不会也是为了寻人，才触碰了那枚铜铃？无数疑问盘旋在心头，让她睡意全无。她立刻打开电脑，搜索古镇灭门案的相关报道，却发现网上的资料少得可怜，只有几篇早年的简讯，提及受害者是一对夫妇，家中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案发后孩子下落不明。
　　“年幼的孩子……”林晚心头一动，张婷的铜铃若是寻踪铃，会不会是在寻找那个失踪的孩子？可张婷与古镇无亲无故，为何要执着于一桩十年前的悬案？带着满心疑惑，林晚拨通了张婷闺蜜李冉的电话，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李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还未从好友失踪的阴影中走出来。
　　“林记者，你还有事吗？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李冉的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抗拒。
　　“抱歉打扰你，”林晚放缓语气，“我只是想再问一句，张婷出差去古镇时，有没有提过要找什么人，或者去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有那枚铜铃，她有没有说过是在哪里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李冉压抑的叹息：“她没说要找人，只说去古镇散心。铜铃是她在古镇一家旧古玩店买的，她说那铜铃很特别，握在手里能让人安心。对了，她出差回来后，总说梦里听到有人哭，还说看到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跟着她，我当时以为她是工作太累了，没当回事……”
　　穿红衣的小女孩？林晚心头一紧，追问：“你还记得那家古玩店的名字吗？”
　　“不记得了，”李冉的声音有些颤抖，“张婷说那店很偏，藏在巷弄深处，门口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上面的字模糊不清。她还说，店里的店主很奇怪，穿一身深色长袍，左手戴一枚乌木戒指，身边还卧着一只黑猫……”
　　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深色长袍、乌木戒指、黑猫——这分明就是沈砚！张婷竟然在古镇的古玩店遇到了沈砚，那枚铜铃，根本就是从沈砚手里流出的黄泉街古玩。挂了电话，林晚坐在电脑前，指尖冰凉。沈砚明明知道阳间人持有黄泉街古玩会被因果纠缠，为何还要将寻踪铃卖给张婷？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午后，林晚换了身衣服，动身前往古镇。古镇距离市区约两个小时车程，下车后，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木质气息与香火味，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店铺，游客不多，透着几分冷清。林晚按照李冉的描述，在古镇深处的巷弄里穿梭，寻找那家挂着乌木牌匾的古玩店。
　　巷弄越走越偏，游客渐渐绝迹，周围的店铺大多紧闭门窗，落满灰尘，显然早已废弃。走到巷弄尽头，林晚果然看到一家古玩店，门面是斑驳的乌木材质，牌匾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两个字，与黄泉街的“忘川”极为相似。店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开过门。
　　林晚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乌木门，一股熟悉的冷意顺着指尖窜上来，与黄泉街忘川古玩店的气息如出一辙。她绕到店铺侧面，发现后窗虚掩着，便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翻身跳了进去。店内布满灰尘，货架上的古玩杂乱无章，大多已经破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朽气与阴邪之气，比黄泉街的气息更淡，却更绵长。
　　货架最上层，放着一枚与张婷描述相似的铜铃，铃身刻着细密的纹路，只是铃舌已经丢失，泛着暗沉的光。林晚抬手取下铜铃，指尖刚触碰到铃身，脑海中突然闪过模糊的画面——十年前的雨夜，古镇的这间古玩店里，一对夫妇倒在血泊中，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蜷缩在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铜铃，脸上满是恐惧，而沈砚站在门口，神色复杂地看着小女孩，左手的乌木戒指泛着微光。
　　“啊！”林晚猛地捂住头，头痛欲裂，画面瞬间消散，铜铃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在这时，巷弄里传来脚步声，带着刻意的试探，林晚心头一紧，立刻躲到货架后面，屏住呼吸。
　　店门被打开，两名穿着黑色短打的男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阴狠的神色，四处打量着店内的情况。其中一人抬手拂过货架上的灰尘，语气阴冷：“九爷说的没错，这地方果然有沈砚留下的痕迹。那枚寻踪铃呢？找到它，就能摸清沈砚的底了。”
　　“赵九爷的人？”林晚躲在货架后，心头泛起一丝寒意。没想到赵九爷不仅在黄泉街窥探，还派人来阳间的古镇追查线索，他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人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铃，掂了掂，眉头紧锁：“只有一枚空铃，铃舌不见了，没用了。看来沈砚早就把关键东西拿走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店内，“不过这里的阴邪之气还没散，说明那小女孩的魂魄还没走远，或许还能顺着气息找到她。九爷说了，只要抓住那小女孩的魂魄，就能要挟沈砚。”
　　小女孩的魂魄？林晚心头一震，终于明白张婷为何会梦到穿红衣的小女孩——那根本不是幻觉，而是被寻踪铃牵引来的魂魄。张婷的失踪，恐怕与这小女孩的魂魄有关，而赵九爷的目标，正是这魂魄与沈砚。
　　两名男子在店内翻找了一阵，没有找到其他线索，便拿着那枚空铃转身离开。林晚从货架后走出来，看着两人消失在巷弄尽头的背影，心头满是焦急。她知道，赵九爷不会善罢甘休，若不尽快找到小女孩的魂魄，不仅张婷的失踪案无法破解，小女孩的魂魄也会落入赵九爷手中，成为要挟沈砚的筹码。
　　林晚捡起地上的空铃，揣进怀里，转身走出古玩店。此时天色已暗，零星雨丝再次飘落，古镇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青石板路上泛起冷光，隐约有细碎的啜泣声顺着雨风飘来，像是小女孩的哭声，微弱而哀怨。
　　她循着哭声往前走，穿过蜿蜒的巷弄，来到古镇的河边。河水泛着冰冷的光，哭声从河中央传来，林晚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虚影蜷缩在河面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无形的铜铃，眼底满是恐惧与孤独。
　　就在林晚准备上前时，一股阴邪之气突然从身后袭来，她猛地转身，看到之前那两名男子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左手戴着一枚刻着蝙蝠纹样的铜符——正是赵九爷。
　　“林小姐，别来无恙。”赵九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目光落在林晚怀里的空铃上，“没想到你倒是先找到了这里。看来沈砚对你，果然不一样。”
　　林晚握紧怀里的空铃，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赵九爷：“你想干什么？那小女孩的魂魄与你无关！”
　　“无关？”赵九爷嗤笑一声，抬手示意手下上前，“沈砚藏了这魂魄十年，就是为了掩盖当年的事。只要抓住她，就能逼沈砚打开忘川古玩店的地下室，找到百年前的秘密。林小姐，识相的话，就把空铃交出来，不然，连你一起带走。”
　　两名男子立刻冲了上来，林晚转身就跑，却被其中一人抓住了手腕。阴邪之气顺着手腕窜上来，让她浑身发麻，怀里的空铃掉在地上。就在这时，河面上的小女孩虚影突然发出一声尖啸，周身泛起淡淡的红光，一股无形的力量扩散开来，将两名男子震退。
　　赵九爷脸色一变，抬手催动铜符的力量，铜符泛出暗沉的光，压制住小女孩的魂魄力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他冷哼一声，一步步走向河边，眼看就要抓住小女孩的虚影。
　　林晚趁机捡起空铃，心头默念着黄泉街的方向，指尖的铜扣微微发烫。她知道，只有找到沈砚，才能救下小女孩的魂魄。就在赵九爷的手即将触碰到小女孩虚影的瞬间，林晚握紧铜扣，闭上双眼，任由那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她要再去一次黄泉街，找沈砚，揭开所有真相。
　　再次睁眼时，林晚已站在黄泉街的青石板路上，青白色的灯笼在雾气中晃动，忘川古玩店的乌木门依旧虚掩着。她推门冲进去，沈砚正坐在梨花木桌后，渡厄卧在他脚边，看到林晚狼狈的模样，沈砚的眼神微微一沉。
　　“赵九爷在古镇，他要抓那个穿红衣的小女孩魂魄！”林晚喘着气，将空铃放在桌上，“张婷的铜铃是你卖的，十年前的灭门案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个小女孩是谁？”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摩挲着乌木戒指，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渡厄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凝重，对着门口发出低沉的嘶吼。林晚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只见赵九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抓着那名红衣小女孩的虚影，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容。
　　“沈老板，好久不见。”赵九爷推门走进来，将小女孩的虚影扔在地上，“我找了你十年，终于找到了这个筹码。识相的话，就打开地下室，不然，我就打散这小鬼的魂魄。”
　　沈砚缓缓站起身，周身的冷意愈发浓烈，左手的乌木戒指泛出强烈的光晕，店内的古玩纷纷躁动起来，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盯着赵九爷，语气冰冷刺骨：“把她放了。”
　　雾气从门外涌入，裹着阴邪之气，忘川古玩店的琉璃灯剧烈晃动，光线忽明忽暗。一场围绕着红衣小女孩魂魄与百年秘密的对峙，正式拉开序幕。林晚握紧怀里的空铃，知道这场较量，不仅关乎小女孩的生死，更关乎所有失踪案的真相，以及沈砚藏在记忆深处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