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30、第三十章 灵脉异动

　　暮春时节，人间的暖意顺着阴阳两界的缝隙蔓延至黄泉街，青石板路上的苔藓泛着翠绿，忘川古玩店的乌木门敞开着，琉璃灯悬在门楣下，泛着温润的微光。林晚坐在门口的梨花木椅上，指尖摩挲着草杖顶端的清浊草，花瓣上的黑白微光随呼吸轻轻起伏，经过祭坛一战的淬炼，她的血脉之力愈发精纯，已能仅凭意念催动清浊草的防御之力，锁魂玉贴在腰间，与草杖的气息相互呼应，形成一道无形的防护屏障。
　　沈砚站在店内的书架前，正整理着战后散落的古籍，乌木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金光内敛，仅在翻动书页时，指尖会溢出细碎的光纹。经过几日的调养，他不仅伤势痊愈，灵体与镇邪石本源之力的融合也更上一层楼，渡灵之力与镇魂之力已能随心切换，甚至能通过乌木戒指感知到黄泉街各处的灵脉波动。渡厄趴在书架旁，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周身白光与店内的灵气交织，偶尔抬爪扒拉一下掉落的书页，模样慵懒却不失警惕，灵体之力较之前更为凝练，感知范围也扩大了数倍。
　　“沈砚，你看我这草杖，最近好像能感知到更远处的阴阳失衡了。”林晚抬手挥动草杖，清浊草的微光化作一道细丝线，朝着黄泉街中段延伸，“方才隐约察觉到聚灵阁方向有微弱的灵气紊乱，要不要过去看看？”
　　沈砚停下手中的动作，乌木戒指微微发烫，他凝神感知片刻，眉头微蹙：“不止聚灵阁，黄泉街西侧的灵脉也有异动，灵气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滞涩感，不似阴邪之气，倒像是灵物被强行剥离后留下的痕迹。”他将手中的古籍放回书架，拿起桌边的渡灵符，“我们去聚灵阁看看，毕竟上次噬魂阁作乱后，商户们的灵材都还没完全补齐，别再出什么岔子。”
　　两人带着渡厄走出古玩店，沿着青石板路朝着聚灵阁走去。沿途商户往来有序，货架上的灵材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烟火气，很难想象几日前这里还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可越是平静，沈砚心中的不安越甚——乌木戒指感知到的灵脉异动绝非偶然，那股滞涩感如同附骨之疽，顺着灵脉缓缓蔓延，若不及时查明原因，恐怕会影响整个黄泉街的阴阳平衡。
　　片刻后，三人抵达聚灵阁。店门敞开着，伙计正忙着整理货架，可脸上却满是焦急之色，聚灵阁掌柜站在柜台后，眉头紧锁，手中摩挲着一枚空荡荡的玉盒，神色凝重。看到沈砚与林晚，掌柜立刻迎了上来，语气急切：“沈先生，林小姐，你们可算来了！出大事了！”
　　“掌柜的，何事如此慌张？”林晚握紧草杖，清浊草的微光微微颤动，果然感知到店内的灵气紊乱，柜台后方的货架旁，灵气滞涩感最为浓郁，“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掌柜点头，将手中的玉盒递给两人：“这是我前几日从阴阳渡换来的‘凝灵玉’，能滋养灵材，稳固灵气，是店内的镇店之宝。今早开门时，玉盒就放在柜台这里，凝灵玉却不翼而飞，连一丝黑气或灵气波动都没留下，只在货架旁留下了这个印记。”说着，他指向货架旁的地面，那里刻着一个细小的印记，形似盘旋的灵蛇，泛着微弱的银光，与噬魂阁的符文截然不同，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沈砚蹲下身，乌木戒指的金光落在印记上，渡灵之力顺着印记流淌，试图探寻线索。可印记的气息极为诡异，金光刚一触碰，便被瞬间吞噬，印记甚至微微闪烁，散发出更浓郁的滞涩感。“这不是阴邪印记，也不是灵体修士的手法。”沈砚站起身，眼神凝重，“印记中藏着一股特殊的力量，能吞噬灵气，干扰灵脉波动，与我刚才感知到的灵脉异动同源。”
　　林晚挥动草杖，清浊草之力化作一道微光，覆盖在印记上。黑白微光与银光交织碰撞，印记的轮廓渐渐清晰，却始终无法破解其中的力量，反而让周围的灵气滞涩感更强。“奇怪，清浊之力能中和阴阳两极之力，却对这印记毫无作用。”她眉头微蹙，“而且这印记不像是人为刻画的，更像是某种灵物自带的气息残留。”
　　就在这时，渡厄突然对着店外低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周身白光暴涨。三人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黄泉街西侧传来一阵骚动，几名商户朝着聚灵阁跑来，脸上满是惊慌之色：“沈先生！不好了！西侧的‘灵韵轩’也失窃了，丢了一枚‘定魂珠’，货架旁也留下了一个银色的灵蛇印记！”
　　“什么？”掌柜脸色一变，“灵韵轩的定魂珠是用来稳定灵体的至宝，怎么也会被偷？而且还留下了同样的印记，看来是同一人所为！”
　　沈砚与林晚对视一眼，立刻朝着西侧疾驰而去。沿途又有商户陆续赶来，纷纷表示自家店铺失窃，丢失的皆是能稳固灵气、滋养灵体的高阶灵物，且每处失窃现场都留下了银色灵蛇印记。更让人心惊的是，失窃的商户都集中在黄泉街西侧，而那里正是黄泉街灵脉的核心节点所在。
　　抵达灵韵轩时，店内已围了不少商户，灵韵轩掌柜正蹲在地面查看印记，神色焦灼。“沈先生，林小姐，您看这印记，我们从未见过，而且失窃的定魂珠是嵌在灵脉节点上的，用来稳固西侧灵脉，如今定魂珠被盗，灵脉波动越来越紊乱了！”
　　沈砚走到灵脉节点旁，乌木戒指的金光顺着地面流淌，感知着灵脉的异动。西侧灵脉的灵气如同被打乱的水流，四处冲撞，节点处的灵气滞涩感极强，银色灵蛇印记的气息顺着灵脉蔓延，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灵气。“失窃的灵物都与灵脉稳固有关，对方的目标不是灵物本身，而是通过盗取灵物，破坏黄泉街的灵脉平衡。”沈砚站起身，语气凝重，“灵脉一旦崩溃，黄泉街的阴阳屏障会被打破，到时候不仅黄泉街会陷入混乱，人间也会受到波及。”
　　林晚挥动草杖，清浊草之力顺着灵脉流淌，试图暂时稳住灵脉波动。黑白微光与滞涩感交织，灵脉的冲撞稍稍缓解，却无法彻底根除：“对方显然对黄泉街的灵脉分布了如指掌，而且那银色灵蛇印记的力量很特殊，能吞噬灵气，干扰清浊之力。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失窃的灵物，否则灵脉崩溃就来不及了。”
　　渡厄突然朝着灵韵轩后门低吼，琥珀色的眼睛里泛着凶戾的光芒，周身白光紧绷。众人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后门的门缝中渗出一丝微弱的银光，与印记的气息同源。沈砚立刻瞬移至后门，一脚踹开门，只见后门的巷道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朝着远处疾驰，周身泛着淡淡的银光，腰间挂着一个布包，里面隐约传来灵物的气息。
　　“站住！”沈砚低喝一声，乌木戒指金光暴涨，渡灵之力化作一道光绳，朝着身影缠绕而去。身影察觉到身后的攻击，猛地转身，手中甩出一道银色光刃，斩断光绳，同时朝着沈砚抛出一枚银色符咒。符咒落地瞬间，化作无数道银色灵蛇，朝着沈砚猛扑而来。
　　“小心！”林晚立刻挥动草杖，清浊草之力化作一道藤墙，挡住银色灵蛇。灵蛇撞在藤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不断吞噬着藤墙的力量，藤墙的黑白微光渐渐黯淡。沈砚趁机纵身跃起，光剑凝聚，朝着身影猛劈而去。身影侧身避开，身形灵动如蛇，朝着巷道深处疾驰，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沈砚与林晚立刻追了上去，渡厄紧随其后。巷道深处阴邪气息微弱，却弥漫着浓郁的银光气息，灵脉的滞涩感越来越强，显然对方是朝着灵脉深处逃去。追出数里后，巷道尽头出现一处隐秘的山洞，洞口刻着巨大的银色灵蛇印记，洞口周围的灵气被彻底吞噬，连草木都变得枯萎。
　　“看来这里就是对方的藏身之处。”沈砚握紧光剑，乌木戒指的金光警惕地扫视着山洞，“对方的力量很诡异，既非阴邪，也非灵体，且速度极快，我们进去后务必小心，林晚你负责殿后，渡厄探查四周，防止有埋伏。”
　　三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山洞内部宽敞幽深，石壁上刻满了银色灵蛇印记，印记散发着微弱的银光，不断吞噬着洞外涌入的灵气。山洞深处摆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嵌着数枚晶石，正是失窃的凝灵玉、定魂珠等灵物，灵物的灵气被印记强行抽取，顺着石壁上的纹路流淌，汇聚至山洞最深处的一道裂隙中。
　　“原来他们是想借助这些灵物的力量，打开这道裂隙。”林晚握紧草杖，清浊草的微光微微颤动，“裂隙中散发着一股陌生的灵脉气息，与黄泉街的灵脉截然不同，像是来自阴阳两界之外的地方。”
　　沈砚走到石台旁，乌木戒指的金光落在灵物上，试图将其取回。可灵物被银色印记牢牢束缚，金光刚一触碰，便被印记吞噬，灵物的灵气流失速度反而更快。“印记与灵物、裂隙相连，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阵法，想要取回灵物，必须先破坏阵法核心。”他目光望向山洞深处的裂隙，“阵法核心应该就在裂隙旁边，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朝着裂隙走去，沿途的银色印记越来越密集，灵气滞涩感也越来越强，连沈砚的渡灵之力都受到了干扰，乌木戒指的金光渐渐黯淡。渡厄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裂隙前方低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裂隙前方的石台上，站着一名身着银色长袍的女子，女子面容清冷，双眼泛着银色微光，周身缠绕着无数道银色灵蛇，正是方才逃窜的身影。
　　“你们倒是追得快。”女子转过身，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疏离，“沈砚，鉴灵者后人，百年前你们的先祖封印噬魂阁，今日，你们又要阻拦我打开灵脉裂隙吗？”
　　“你是谁？为何要破坏黄泉街的灵脉，打开这道裂隙？”沈砚握紧光剑，眼神警惕，“这裂隙连接着阴阳两界之外的地方，一旦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女子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银色灵蛇朝着三人猛扑而来：“我是谁，你们还不配知道。这道裂隙连接着‘灵蛇界’，是我们的家园，千年前被你们的先祖强行封印，今日，我便是要借助黄泉街的灵脉之力，打开裂隙，让灵蛇界重见天日！”
　　“灵蛇界？”沈砚心头一震，他翻阅过无数阴阳古籍，从未见过关于灵蛇界的记载，“千年前的封印与我们无关，你若强行打开裂隙，会导致阴阳两界灵脉紊乱，无数生灵遭殃，你这是在造孽！”
　　“造孽？”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千年前，你们的先祖为了稳固阴阳两界，强行切断灵蛇界与黄泉街的灵脉连接，将我们封印在裂隙之后，让灵蛇界陷入灵气枯竭的境地，这笔账，我们记了千年！今日，就算毁掉黄泉街的灵脉，我也要打开裂隙！”
　　话音未落，女子抬手结印，石壁上的银色印记尽数亮起，失窃的灵物灵气被瞬间抽取，汇聚成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朝着裂隙猛射而去。裂隙剧烈震动，宽度不断扩大，陌生的灵脉气息从裂隙中涌出，与黄泉街的灵脉相互冲撞，山洞的石壁开始脱落，碎石不断掉落。
　　“不能让她打开裂隙！”沈砚低喝一声，光剑凝聚，渡灵之力与镇邪石本源之力交织，朝着光柱劈去。金光与银光剧烈碰撞，狂暴的气浪席卷整个山洞，沈砚被震得后退几步，手臂发麻，却依旧死死握住光剑，不让光柱再前进一步。
　　林晚挥动草杖，清浊草之力化作无数道藤条，朝着女子缠绕而去，试图阻止她施法。女子侧身避开，抬手甩出数道银色光刃，藤条被光刃斩断，清浊之力也被吞噬了大半。渡厄纵身跃起，利爪泛着灵体之力，朝着女子猛抓而去，女子周身的银色灵蛇立刻汇聚成盾，挡住渡厄的攻击，渡厄被震得重重摔在地上，周身白光黯淡了几分。
　　“就凭你们，也想阻拦我？”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光柱的力量再次暴涨，裂隙的宽度又扩大了几分，“再过片刻，裂隙便能彻底打开，到时候，灵蛇界的族人会源源不断地涌入，黄泉街，乃至整个阴阳两界，都将成为我们的领地！”
　　沈砚见状，立刻将乌木戒指贴在眉心，灵体与镇邪石本源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金光与他的身形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光盾，挡在裂隙前方，强行压制光柱的力量。“林晚，用你的血脉之力催动锁魂玉，配合清浊草之力，净化那些银色印记，切断灵气供应！”
　　林晚立刻点头，将锁魂玉贴在眉心，血脉之力与清浊草之力、锁魂玉的净化之力交织，化作一道粗壮的光柱，朝着石壁上的银色印记射去。光柱穿透银光，击中印记，印记发出滋滋的声响，渐渐黯淡，灵物的灵气流失速度也随之减缓。渡厄趁机起身，周身白光暴涨，朝着女子猛扑而去，死死缠住她的手臂，不让她继续施法。
　　女子被渡厄缠住，心中泛起急躁，抬手一挥，银色灵蛇朝着渡厄猛咬而去。渡厄忍着剧痛，依旧死死缠住女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坚定。沈砚抓住机会，光剑再次凝聚，带着镇邪石本源之力，朝着石台劈去。石台瞬间碎裂，失窃的灵物失去束缚，朝着四周散落。
　　灵物失窃，阵法失去灵气供应，光柱的力量瞬间减弱，裂隙的震动也渐渐平息。女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抬手推开渡厄，周身银色灵蛇暴涨，朝着三人猛扑而来，自己则趁机朝着裂隙后方逃窜：“今日算你们厉害，我一定会回来的，灵蛇界的封印，迟早会被打开！”
　　沈砚立刻挥动光剑，斩断袭来的银色灵蛇，想要追上去，却被林晚拦住：“别追了，裂隙还未彻底关闭，灵脉波动也很紊乱，我们先取回灵物，稳固灵脉再说。”
　　沈砚点头，弯腰捡起散落的灵物，乌木戒指的金光落在灵物上，净化掉上面的银色印记。林晚则挥动草杖，清浊草之力顺着石壁流淌，彻底净化残留的银色印记，修复受损的灵脉节点。渡厄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却依旧警惕地盯着裂隙，防止女子再次折返。
　　半个时辰后，灵物尽数取回，石壁上的银色印记被彻底净化，裂隙的震动停止，宽度渐渐缩小，最终恢复原状，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山洞内的灵气滞涩感消失，黄泉街西侧的灵脉波动也重新稳定下来。
　　三人带着灵物走出山洞，返回黄泉街。商户们见到失窃的灵物被取回，皆松了口气，纷纷对着沈砚与林晚拱手致谢。沈砚将灵物归还给各商户，又叮嘱众人加固店铺防御，留意银色灵蛇印记的踪迹，随后便带着林晚与渡厄返回了忘川古玩店。
　　夜幕降临，忘川古玩店的琉璃灯依旧明亮。林晚为渡厄处理好伤口，沈砚则坐在梨花木桌旁，翻阅着古籍，试图寻找关于灵蛇界的记载。“古籍中没有任何关于灵蛇界的记载，看来这是一个被彻底尘封的秘密。”沈砚合上古籍，眼神凝重，“那名女子的力量很特殊，能吞噬灵气，干扰灵脉，而且灵蛇界的封印与千年前有关，或许与噬魂阁的历史也有联系。”
　　林晚坐在他身边，握紧草杖：“她肯定还会回来的，而且她的背后还有整个灵蛇界，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会用草杖时刻感知灵脉波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沈砚点头，抬手握住她的手，乌木戒指的金光微微闪烁：“无论她再来多少次，我们都会守住黄泉街的灵脉，不让灵蛇界的危机蔓延。只是千年前的封印真相、灵蛇界与噬魂阁的关联，还有那道裂隙背后的秘密，都需要我们一一查明。”
　　渡厄趴在两人脚边，发出轻微的鼾声，琥珀色的眼睛却依旧半睁着，警惕地扫视着窗外。夜幕下的黄泉街静谧安宁，可沈砚与林晚都清楚，灵蛇界的危机只是一个开始，千年前的尘封秘密、阴阳两界之外的未知势力，都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一浮出水面，一场关乎灵脉存亡的新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