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23、第二十三章 双力噬心

　　黑芒与防护屏障碰撞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枯骨渊底回荡，狂暴的气浪席卷四周，渊顶的岩石簌簌掉落碎石，砸在骸骨堆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沈砚与林晚并肩支撑着屏障，两人的手臂都在剧烈颤抖，渡灵之力与血脉之力的融合虽勉强挡住了攻势，可苏妄爆发的力量远超预期——那些黑芒中不仅裹挟着阴邪之气与灵髓草灵力，还掺杂着凝魂花的温润余韵，三种力量交织缠绕，如同附骨之疽般啃噬着屏障的光纹，原本莹润的青白光晕渐渐黯淡，泛起淡淡的灰败。
　　“撑住！”沈砚低吼一声，强行将体内仅剩的渡灵之力全部注入屏障，乌木戒指的白光炽盛到极致，玉面隐隐浮现出百年前的镇魂符文，与屏障的光纹相互呼应，暂时稳住了颓势。可胸口的旧伤被剧烈牵动，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身前的骸骨上，瞬间被骸骨吸收殆尽，只留下一点深色的印记。他能清晰感觉到，苏妄体内的力量已形成诡异的平衡，灵髓草的暴戾被凝魂花余韵中和，阴邪之气反而借着纯净灵力愈发猖獗，每一道黑芒的冲击力，都比之前强上数分。
　　林晚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眉心的血脉之力因持续爆发而隐隐作痛，锁魂玉的白光忽明忽暗，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她能感知到苏妄体内的力量流动，那些交织的气息中，灵髓草的温润正被不断蚕食，阴邪之气却在持续壮大，显然苏妄的平衡之法并非完美，而是以损耗灵髓草力量为代价，强行催动阴邪之力爆发。“沈砚，他在耗灵髓草的力量！我们再坚持一会儿，等他灵力紊乱，就是我们的机会！”
　　“痴心妄想！”苏妄的声音带着狂怒与不屑，身形在黑芒中穿梭，瞬间便冲到屏障前，抬手凝聚出一柄黑红交织的巨刃，刃身泛着诡异的光纹，正是三种力量融合的具象化形态。“今日便让你们亲眼看看，完美阴邪之力的威力！”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劈在屏障上，屏障瞬间剧烈凹陷，青白光纹寸寸断裂，沈砚与林晚被震得双双后退，重重撞在巨型骸骨上，林晚喷出一口鲜血，锁魂玉从手中滑落，滚落在骸骨缝隙中。
　　苏妄趁机上前，巨刃再次凝聚，朝着沈砚猛劈而去。沈砚挣扎着起身，左手乌木戒指白光暴涨，渡灵之力化作光刃仓促抵挡，“铛”的一声脆响，光刃瞬间碎裂，沈砚被震得单膝跪地，手臂发麻，乌木戒指的符文渐渐黯淡，体内的渡灵之力几乎枯竭。就在巨刃即将落在沈砚头顶时，一道青光突然从骸骨缝隙中窜出，锁魂玉自行飞起，落在林晚手中，同时林晚眉心的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青光顺着地面流淌，缠住苏妄的脚踝，暂时牵制住他的动作。
　　“滚开！”苏妄低喝一声，周身黑气暴涨，震断脚下的青光，可这短暂的耽搁，已给了沈砚喘息的机会。沈砚抬手从怀中取出那点残留的凝魂花残渣，将仅剩的渡灵之力注入其中，残渣瞬间泛起温润白光，朝着苏妄掷去。白光落在苏妄身上，他周身的黑红光芒瞬间黯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显然是凝魂花的本源力量与他体内的扭曲力量产生了冲突。
　　“原来如此，你竟还留着凝魂花残渣。”苏妄眼神冰冷，抬手驱散身上的白光，可体内的力量已出现紊乱，黑红光芒交织晃动，“可惜，这点力量，还不足以打乱我的平衡。”话音未落，他再次催动力量，巨刃重新凝聚，可这一次，刃身的光纹明显有些不稳定，显然平衡已被打破。
　　就在这时，渊底四周突然传来剧烈的嘶吼声，那些原本退到一旁的高阶原生怨魂，此刻竟再次躁动起来。它们周身的黑气暴涨，双眼泛着嗜血的红光，却不再畏惧苏妄的力量，反而朝着寒潭中央涌来——灵髓草的花瓣不断枯萎，温润灵力四散溢出，这些怨魂对灵力的本能渴望，早已压过了对苏妄的恐惧。十余道怨魂身影如同漆黑的浪涛，朝着苏妄猛扑而去，利爪泛着黑芒，狠狠抓向他的周身。
　　苏妄脸色骤变，不得不放弃攻击沈砚与林晚，转身抵挡怨魂的围攻。巨刃横扫而出，黑红光芒瞬间击溃两名怨魂，可其余怨魂依旧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扑来，黑气与苏妄的力量交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苏妄怒不可遏，周身力量再次暴涨，将靠近的怨魂全部震飞，可这一耽搁，体内的力量紊乱愈发严重，嘴角渗出一丝黑血——灵髓草的力量消耗过快，凝魂花余韵已难以中和阴邪之气，双力开始在他体内相互噬咬。
　　“就是现在！”沈砚抓住机会，强行撑起身体，对着林晚使了个眼色。林晚立刻会意，握紧锁魂玉，眉心的血脉之力与玉体白光再次融合，化作一道粗壮的青白光柱，朝着苏妄的后背射去。同时，沈砚瞬移至苏妄身前，渡灵之力与乌木戒指的符文相互呼应，化作一道光网，将苏妄牢牢困住，光网的符文不断闪烁，强行剥离他周身的阴邪之气。
　　苏妄被光网困住，又被光柱击中后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周身的黑红光芒瞬间黯淡，体内的力量彻底紊乱，阴邪之气与灵髓草灵力相互冲撞，让他的身形开始剧烈抽搐。“不！我不可能输！”他怒吼一声，不惜燃烧残魂，周身力量再次暴涨，光网瞬间被撑得变形，符文寸寸断裂，“我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燃烧残魂后的苏妄力量愈发恐怖，周身的黑红光芒几乎凝成实质，光网瞬间碎裂，沈砚被震得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乌木戒指的光芒彻底黯淡，玉面出现细密的裂痕，显然已受损严重。林晚的光柱也被震得偏离方向，她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渊壁上，胸口剧痛难忍，血脉之力几乎枯竭，锁魂玉的白光也变得微弱。
　　那些被震飞的高阶怨魂，此刻再次聚拢过来，却不再攻击苏妄，而是朝着四散溢出的灵髓草灵力扑去，疯狂吞噬着残存的温润力量。灵力被吞噬的瞬间，苏妄的身形猛地一僵，燃烧残魂带来的力量也随之减弱，体内的双力噬咬愈发剧烈，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神中满是不甘与疯狂。
　　沈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看着苏妄紊乱的气息，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他抬手将乌木戒指摘下，将体内仅剩的渡灵之力全部注入戒指之中，玉面的裂痕瞬间蔓延，却也泛起刺眼的白光——这是戒指的终极力量，以损耗法器寿命为代价，爆发百年前的镇魂之力。“林晚，帮我牵制他！”
　　林晚点头，咬紧牙关，将锁魂玉贴在眉心，强行催动最后的血脉之力，青光与白光交织成数道灵刃，朝着苏妄射去。苏妄见状，抬手凝聚黑芒抵挡，可体内双力紊乱，黑芒的力量大幅减弱，灵刃穿透黑芒，击中他的躯体，留下深深的伤口，黑气与灵力从伤口溢出，相互缠绕着消散。
　　沈砚趁机瞬移至苏妄身前，将乌木戒指按在他的眉心，戒指的白光瞬间暴涨，镇魂符文顺着苏妄的眉心蔓延至全身，强行压制他体内的阴邪之气与灵髓草灵力。苏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抓住沈砚的手臂，试图将他推开，可镇魂之力如同枷锁般牢牢困住他，让他无法动弹。“沈砚，我恨你！百年恩怨，我绝不会就这么了结！”
　　“百年前你背叛初心，残害生灵，今日便是你的报应。”沈砚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渡灵之力持续注入戒指，镇魂符文不断加深，“我不会杀你，只会重新封印你，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这时，苏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黑红色的血雾，血雾中夹杂着灵髓草的最后一丝灵力与凝魂花余韵，朝着沈砚的面门喷去。“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这双力噬心之痛，我让你也尝尝！”血雾落在沈砚身上，他瞬间感觉体内传来剧烈的刺痛，阴邪之气与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开始相互噬咬，与苏妄此刻的状态如出一辙。
　　“沈砚！”林晚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冲到沈砚身边，将锁魂玉贴在他的胸口，血脉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试图净化他体内的异种力量。锁魂玉的白光炽盛，与沈砚体内的渡灵之力相互呼应，暂时压制住了双力的噬咬，可苏妄趁机挣脱镇魂之力的束缚，踉跄着后退，周身力量虽已耗尽，却依旧带着疯狂的笑意。
　　“哈哈哈，沈砚，你也中了双力噬心之毒，不出三日，你便会被两种力量撕裂灵体！”苏妄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显然燃烧残魂与力量紊乱已让他的残魂濒临溃散，“我虽不能冲破封印，却也能拉着你一起毁灭！黄泉路上，我们再慢慢算账！”
　　话音未落，苏妄的身形便化作无数道黑红色的光点，消散在寒潭上空，只留下一缕微弱的黑气，被寒潭的幽光吞噬。那些吞噬了灵髓草灵力的高阶怨魂，此刻也渐渐平静下来，周身的黑气变得温润了几分，它们朝着沈砚与林晚看了一眼，随后便转身消散在渊底的雾气中，显然是灵髓草的力量净化了它们体内的部分怨毒，让它们恢复了灵体本能，不再执着于吞噬。
　　危机解除，沈砚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林晚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渗出黑血，体内的双力噬咬虽被暂时压制，却依旧在缓慢侵蚀着他的灵体。乌木戒指落在地上，玉面裂痕遍布，光芒彻底黯淡，显然已失去了渡灵之力，沦为一枚普通的玉佩。
　　“沈砚，你撑住！”林晚抱着他，泪水忍不住滑落，锁魂玉的白光持续注入他的体内，血脉之力也毫无保留地流淌，“我们现在就回去找渡厄，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她小心翼翼地将沈砚扶起，架着他的手臂，一步步朝着渊外走去。寒潭的幽光渐渐黯淡，渊底的骸骨不再震动，枯骨渊终于恢复了沉寂，只留下满地的狼藉与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气息。
　　沿着原路返回时，林晚不得不放慢脚步，沈砚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靠在她的肩上，意识也渐渐模糊。途经断魂涧时，涧水的阴邪之气已减弱了许多，锁魂玉的白光足以护住两人，顺利渡过涧面。无妄林的幻境与怨魂也已消失不见，显然苏妄的溃散，让这些被他操控或压制的阴邪之物，都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夕阳西下时，林晚终于架着沈砚回到了忘川古玩店。门口的渡厄听到动静，立刻起身迎了上来，看到沈砚虚弱的模样，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连忙上前用脑袋蹭着沈砚的手臂，周身白光泛起，试图用自身灵体之力滋养他。
　　林晚将沈砚扶到内堂的软榻上，立刻取出剩余的渡灵草，碾碎后兑入温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渡灵草的力量虽微弱，却能暂时缓解他体内的刺痛，让他的意识稍稍清醒。“沈砚，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沈砚缓缓睁开眼，眼神虚弱，声音沙哑：“双力……还在噬咬……戒指……碎了……”他抬手抚摸着胸口，那里的刺痛感依旧强烈，“苏妄的血雾……掺杂了双力本源……普通方法……无法净化……”
　　林晚握紧他的手，眼中满是坚定：“不管多难，我都会找到办法。锁魂玉能净化阴邪，我的血脉之力能滋养灵体，还有渡厄的灵体之力，我们一定能治好你。”她看向一旁的渡厄，又看向沈砚黯淡的乌木戒指，心头已然有了决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到化解双力噬心之毒的方法，保住沈砚的性命。
　　夜幕降临，忘川古玩店的琉璃灯泛着温润的光芒，映着软榻上虚弱的沈砚、守在一旁的渡厄，以及忙碌着调配灵草的林晚。苏妄的残魂虽已溃散，可双力噬心之毒却成了新的危机，而那缕被寒潭吞噬的微弱黑气，是否还藏着隐患，无人知晓。林晚看着沈砚苍白的面容，握紧手中的锁魂玉，心中清楚，这场跨越百年的恩怨虽暂告一段落，可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