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22、第二十二章 渊底灵争

　　顺着断魂涧对岸的崎岖山路前行半里，枯骨渊的入口便在阴沉的雾气中显现。那是一道被巨岩环抱的深谷，谷口堆积着密密麻麻的骸骨，小至飞鸟羽翼，大至巨兽枯骨，层层叠叠铺成一条诡异的通路，骸骨缝隙中渗出淡淡的黑气，与雾气交织成灰黑色的屏障，将谷内的景象彻底遮蔽。空气中的阴邪之气比断魂涧更甚，混杂着古老灵体的威压，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游走，沈砚左手的乌木戒指不停发烫，渡灵之力自发流转，才勉强抵挡住这股威压。
　　林晚紧紧攥着怀里的锁魂玉，玉体震动得几乎要挣脱掌心，眉心的发烫感带着尖锐的刺痛，她能清晰感知到谷内潜藏的无数古老怨魂——它们不同于无妄林的幻境怨魂，也别于断魂涧的束缚怨魂，这些怨魂气息厚重，带着千年积淀的暴戾，周身缠绕着近乎凝固的黑气，显然是被枯骨渊的阴寒之气滋养千年，早已成为渊底的原生凶灵。更让她心悸的是，灵髓草的温润气息从谷内深处传来，却被一层浓郁的黑气包裹，显然苏妄已找到灵髓草，正在试图融合其力量。
　　“枯骨渊是黄泉街最古老的阴邪聚集地，这些原生怨魂不受外界操控，只凭本能吞噬活物与灵体。”沈砚抬手按住林晚的肩，示意她暂缓脚步，自己则运转渡灵之力，乌木戒指白光湛然，照亮了谷口的骸骨通路，“苏妄的黑气能暂时压制它们，却不能完全操控，他现在必然在全力融合灵髓草，无暇分心应对这些怨魂，我们正好借这个空隙潜入，争取在他融合完成前夺走灵髓草。”
　　说着，沈砚从布包中取出两枚渡灵符，将其中一枚递给林晚：“贴身收好，这符能掩盖我们的气息，暂时避开高阶怨魂的探查。跟着我踩在骸骨的间隙处，这些骸骨常年吸收阴邪之气，触碰过多会被缠上怨毒，一旦被怨魂发现，我们会陷入围攻。”
　　林晚将渡灵符贴身藏好，点头跟上沈砚的脚步，小心翼翼地踩在骸骨缝隙中前行。谷口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传来若有似无的骨节摩擦声，夹杂着怨魂低沉的嘶吼，仿佛从四面八方涌来，却始终看不见怨魂的身影。锁魂玉的白光微微闪烁，在周身形成一道微弱的防护层，将靠近的黑气与怨毒隔绝在外，可即便如此，林晚仍能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如同毒蛇般窥视着猎物。
　　行至渊底深处，雾气渐渐稀薄，眼前的景象愈发骇人。成片的巨型骸骨支撑着渊顶的岩石，骸骨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苔藓分泌出粘稠的黑液，滴落在地面的骸骨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细小的孔洞。渊底中央有一处凹陷的寒潭，潭水泛着幽蓝色的微光，灵髓草便生长在寒潭中央的巨石上——那草通体莹白，叶片上凝结着细碎的灵晶，顶端开着一朵淡金色的花苞，温润的灵力从花苞中溢出，却被一层浓稠的黑气牢牢包裹，黑气之中，苏妄的身影悬浮在寒潭上空，双目紧闭，周身黑气与灵髓草的灵力相互缠绕，正顺着他的经脉缓缓融入体内。
　　“他已经开始融合了！”林晚压低声音，心头一紧，刚想上前，却被沈砚一把拉住。沈砚示意她看向寒潭四周，只见十余道高大的怨魂身影环绕在寒潭旁，周身黑气厚重如墨，双眼泛着死寂的红光，正是枯骨渊的高阶原生怨魂，它们虽被苏妄的黑气压制，却始终保持着戒备，一旦有异动便会立刻发起攻击。
　　“贸然上前会惊动怨魂，也会打断苏妄的融合。”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紧紧盯着苏妄周身的气息变化，“他现在处于融合的关键期，气息紊乱，可一旦被打断，他会不惜燃烧残魂爆发力量，到时候我们更难应对。先绕到寒潭侧面，等找到机会再夺走灵髓草。”
　　两人沿着寒潭边缘的骸骨堆缓缓移动，尽量避开高阶怨魂的视线。可刚走到寒潭侧面，林晚脚下的一块骸骨突然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响在寂静的渊底格外刺耳，环绕寒潭的高阶怨魂瞬间转头，目光锁定在两人身上，低沉的嘶吼声陡然变得剧烈，周身黑气暴涨，朝着两人猛扑而来。
　　“糟了！”沈砚低喝一声，瞬间将林晚护在身后，左手乌木戒指白光暴涨，渡灵之力化作一道坚实的光盾，挡在身前。为首的高阶怨魂利爪泛着黑芒，狠狠抓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剧烈晃动，泛起细密的裂痕，沈砚被震得后退几步，胸口的旧伤再次复发，嘴角渗出一丝淡血。
　　林晚立刻握紧锁魂玉，眉心的血脉之力汹涌涌动，青光与白光交织成数道灵刃，朝着怨魂射去。灵刃穿透黑气，击中怨魂的躯体，却只留下浅浅的伤口，黑气瞬间便将伤口愈合，怨魂的攻势丝毫未减。这些高阶怨魂千年积淀的怨毒太过厚重，普通的净化之力根本难以奏效。
　　“用锁魂玉凝聚净化光柱，针对性攻击它们的眉心！”沈砚一边用渡灵之力抵挡怨魂的围攻，一边对着林晚高声喊道，“高阶怨魂的核心在眉心，那里是怨毒聚集之地，只要净化核心，就能击溃它们！”
　　林晚立刻会意，将锁魂玉举过头顶，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青光与白光彻底融合，化作一道粗壮的青白色光柱，精准射向为首怨魂的眉心。光柱穿透黑气，击中怨魂核心，怨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形剧烈抽搐，周身的黑气不断消散，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寒潭的幽光之中。
　　其余怨魂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怒，黑气暴涨，朝着两人发起更猛烈的围攻。沈砚纵身跃起，渡灵之力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刃，朝着怨魂横扫而去，光刃所过之处，怨魂纷纷被击中，却只是暂时滞缓动作，很快便再次扑来。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沈砚主攻，用渡灵之力牵制怨魂的攻势；林晚主防，用锁魂玉的光柱净化怨魂核心，配合得愈发默契，可高阶怨魂数量众多，且难以彻底击溃，两人的灵力消耗越来越大，沈砚的乌木戒指光芒渐渐黯淡，林晚的额头也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眉心的发烫感愈发强烈。
　　就在这时，寒潭上空的苏妄突然睁开双眼，双眼泛着诡异的黑红双色光芒，周身的黑气与灵髓草的灵力融合得愈发紧密，他低头看向缠斗的两人，发出一声狂妄的冷笑：“沈砚，林晚，倒是会选时机，可惜，太晚了。”
　　话音未落，苏妄抬手一挥，周身的黑气瞬间分出数道黑鞭，朝着两人抽来。黑鞭带着灵髓草的灵力与阴邪之气，力量比之前暴涨数倍，沈砚见状，立刻凝聚光盾抵挡，可黑鞭抽在光盾上，光盾瞬间碎裂，沈砚被震得重重摔在骸骨堆上，喷出一大口血，乌木戒指的光芒几乎黯淡无光。林晚连忙凝聚防护屏障，却被黑鞭的余劲击中，屏障瞬间破碎，她也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渗出鲜血。
　　环绕寒潭的高阶怨魂见状，纷纷停下攻击，退到一旁，显然是惧怕苏妄此刻的力量。苏妄缓缓落在寒潭中央的巨石上，抬手握住灵髓草，淡金色的花苞在黑气包裹下渐渐绽放，温润的灵力与阴邪的黑气相互交织，顺着他的手臂不断涌入体内，他的身形渐渐变得凝实，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恐怖。
　　“灵髓草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苏妄活动着手腕，眼神冰冷地盯着沈砚与林晚，“我不仅能融合它的灵力，还能将其转化为阴邪之力，再过一刻，我便能彻底稳固残魂，冲破镇邪石的封印！沈砚，百年前你欠我的，今日我便一并讨回！”
　　沈砚挣扎着从骸骨堆上站起，擦掉嘴角的血迹，强行运转渡灵之力，乌木戒指重新泛起微弱的白光：“你痴心妄想，灵髓草的灵力本是纯净之物，强行转化只会被反噬，你迟早会被两种力量撕裂灵体！”
　　“反噬？我早已找到平衡之法。”苏妄冷笑一声，抬手一挥，黑气与灵力交织成一道巨大的虚影，“百年前我便发现，凝魂花与灵髓草相生相克，凝魂花的温润能中和灵髓草的暴戾，两者融合，便能形成完美的阴邪灵力。若不是你坏我好事，我早已突破封印！”
　　说着，苏妄操控着虚影朝着两人猛扑而来。沈砚眼神一沉，知道不能再拖延，他抬手将最后一枚渡灵符贴在自己身上，灵符爆开，白光暴涨，渡灵之力瞬间恢复大半，乌木戒指的光芒也随之炽盛。“林晚，你趁机去夺灵髓草，只要毁掉灵髓草，他的融合就会失败！”
　　林晚点头，握紧锁魂玉，趁着沈砚与虚影缠斗的间隙，纵身朝着寒潭中央的巨石跃去。苏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暴怒，抬手分出一道黑鞭，朝着林晚抽去。沈砚见状，立刻瞬移至林晚身前，用身体挡住黑鞭，黑鞭狠狠抽在他的后背，沈砚喷出一口血，却依旧牢牢护住林晚：“快！”
　　林晚眼中含泪，不再犹豫，纵身跃到巨石上，伸手去摘灵髓草。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灵髓草时，苏妄突然瞬移至她面前，抬手掐住她的脖颈，黑气顺着指尖涌入她的体内，林晚瞬间感觉呼吸困难，锁魂玉的白光也随之黯淡。“敢动我的灵髓草，找死！”苏妄的眼神冰冷刺骨，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放开她！”沈砚怒吼一声，渡灵之力化作一柄光刃，朝着苏妄猛劈而去。苏妄不得不松开林晚，侧身避开光刃，光刃击中巨石，巨石瞬间碎裂，寒潭的潭水随之暴涨。林晚趁机跌落，被沈砚稳稳接住，沈砚将她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苏妄，周身的渡灵之力与乌木戒指的白光交织，形成一道坚实的防护层。
　　苏妄看着碎裂的巨石，眼中满是暴怒，周身的黑气与灵力瞬间暴涨，灵髓草的花瓣在黑气中渐渐枯萎，显然是他不惜消耗灵髓草的力量，也要爆发全力。“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死，我便先杀了你们，再慢慢融合剩下的力量！”
　　话音未落，苏妄便朝着两人猛扑而来，黑气与灵力交织成无数道黑芒，如同暴雨般射向两人。沈砚与林晚相互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力量，渡灵之力的白光、血脉之力的青光与锁魂玉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防护屏障，挡住了黑芒的攻击。寒潭的潭水剧烈翻涌，渊底的骸骨纷纷震动，一场关乎灵髓草与阴阳安危的终极厮杀，在枯骨渊底彻底爆发。林晚知道，这一战，要么毁掉灵髓草阻止苏妄，要么被他彻底击溃，再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