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24、第二十四章 古籍寻方

　　夜色渐浓，忘川古玩店的琉璃灯将内堂映照得暖意融融，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压抑。软榻上的沈砚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即便陷入半昏迷状态，身体仍在不时颤抖，嘴角溢出的黑血丝愈发细密，顺着下颌滴落在锦褥上，晕开浅浅的黑斑——双力噬心之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他的灵体，锁魂玉贴在他胸口，白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维系最后的压制。
　　林晚坐在榻边，指尖紧紧攥着沈砚冰凉的手，眼底布满红血丝。她已将渡灵草、凝魂花残渣尽数碾碎，混合锁魂玉的白光与自身血脉之力，调配出温和的灵液，一遍遍涂抹在沈砚的手腕经脉处，可效果微乎其微。灵液刚渗透皮肤，便被体内相互噬咬的双力吞噬，仅能让沈砚的颤抖稍稍缓解片刻。渡厄蹲在榻边，琥珀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砚，周身灵体之力持续涌动，顺着皮毛传递到沈砚身上，可它自身伤势未愈，灵力消耗过半，气息也渐渐微弱。
　　“不能再等了。”林晚深吸一口气，轻轻放下沈砚的手，起身走向古玩店深处的藏书阁。那是沈砚百年间收藏古籍、记载阴阳秘闻的地方，平日里常年上锁，沈砚曾说过，阁中藏着能应对各类阴邪危机的秘法，或许能找到化解双力噬心之毒的线索。藏书阁的门是整块乌木打造，上面刻满镇魂符文，林晚将锁魂玉贴在门上，血脉之力缓缓注入，符文亮起淡淡的青光，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应声而开。
　　阁内弥漫着陈旧的纸墨香与淡淡的灵气，书架高耸至屋顶，摆满了线装古籍与竹简，架上贴着泛黄的标签，标注着“阴邪录”“灵草志”“封印秘法”等类目。林晚点亮墙角的琉璃灯，光影在书架间穿梭，她快步走到“解毒秘卷”区域，指尖抚过一本本古籍，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与“双力噬心”“阴阳交织之毒”相关的记载。
　　古籍大多字迹模糊，部分书页残缺不全，林晚逐本翻阅，指尖被纸张边缘划破也浑然不觉。直到深夜，她才在一本封皮破旧的《灵髓杂记》中找到零星记载——双力噬心并非天然之毒，多由阴邪之力与纯净灵力强行融合，侵入灵体后相互噬咬所致，解毒需以“阴阳调和之引”为核心，搭配“清浊草”“凝魂露”炼制丹药，再以鉴灵者血脉之力引导，方能将双力剥离净化。
　　“阴阳调和之引、清浊草、凝魂露……”林晚低声重复着这几样东西，心头既喜又忧。凝魂露可由凝魂花残渣提炼，她手中尚有存货；清浊草虽罕见，却曾听沈砚提过，生长在黄泉街与人间交界的“阴阳渡”，那里灵气与阴邪之气交织，是唯一能孕育此草的地方；可“阴阳调和之引”的记载却模糊不清，只提及“源自上古灵物，能中和两极之力”，未说具体为何物。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渡厄的低吼声，带着警惕与焦躁。林晚心头一紧，立刻合上古籍，快步冲出藏书阁。只见内堂软榻旁，一道微弱的黑气正绕着沈砚游走，试图穿透锁魂玉的白光，侵入他的体内。渡厄周身白光暴涨，对着黑气低吼，却因灵力不足，无法将其彻底驱散。
　　“是苏妄残留的黑气！”林晚立刻握紧锁魂玉，眉心血脉之力涌动，青光朝着黑气横扫而去。黑气被青光击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消散大半，却仍有一缕顽强地依附在锁魂玉上，试图腐蚀白光。林晚上前将锁魂玉按住，加大血脉之力的注入，白光炽盛，终于将最后一缕黑气净化殆尽。
　　沈砚被这股动静惊扰，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声音沙哑：“黑气……苏妄的……”他抬手想抓住林晚，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阴阳调和之引……或许是……镇邪石的……本源之力……”话音未落，便再次陷入昏迷，胸口的锁魂玉白光又黯淡了几分。
　　“镇邪石本源之力？”林晚心头一震，立刻想起地下室的镇邪石。百年前镇邪石能封印苏妄，正是因其兼具镇压阴邪与滋养灵体的两极之力，若能取其一丝本源，或许真能作为调和之引。可镇邪石是封印核心，一旦抽取本源，封印便会松动，若苏妄残留的黑气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
　　两难之际，渡厄突然起身，朝着店门方向低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林晚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店门外的阴影中，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浮现，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气，既非阴邪，也非灵体，带着一种古朴而神秘的气息。身影走到门口，抬手轻叩门板，声音苍老而沙哑：“小友，开门吧，我知道你在找化解双力噬心之毒的方法。”
　　林晚心头戒备，握紧锁魂玉，对着门外沉声道：“你是谁？为何会知道我们的事？”
　　“我乃阴阳渡的守草人，人称老墨。”门外的身影笑道，“苏妄燃烧残魂时，双力波动席卷黄泉街，我自然知晓。我能帮你找到清浊草，也能告诉你阴阳调和之引的真相，前提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取镇邪石本源时，需带我一同前往，我要加固封印，防止阴邪外泄。”
　　林晚犹豫片刻，看向软榻上虚弱的沈砚，又想起那缕顽固的黑气。老墨的出现虽突兀，却带着化解危机的希望，如今时间紧迫，她已无退路。“好，我答应你。但你若敢耍花招，我定不饶你！”说着，她起身打开店门。
　　门外站着一位白发老者，身着灰布长袍，面容褶皱如老树皮，双眼却炯炯有神，泛着淡淡的金光，手中握着一根干枯的草杖，杖头绑着一朵白色小花，正是清浊草的花苞。“这是清浊草的幼苗，可暂时稳住他体内的双力，拖延三日时间。”老墨将草杖递过来，目光落在沈砚身上，眼神凝重，“双力已侵入他的灵髓，再晚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林晚接过草杖，将清浊草幼苗取下，碾碎后混入之前的灵液中，小心翼翼地喂沈砚服下。幼苗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力量顺着沈砚的喉咙蔓延，他眉头渐渐舒展，嘴角的黑血丝也停止了渗出，锁魂玉的白光终于稳定下来。
　　“多谢前辈。”林晚松了口气，对老墨的戒备稍稍放下，“前辈说知道阴阳调和之引的真相，莫非真的与镇邪石有关？”
　　老墨点头，走到内堂坐下，目光望向地下室的方向：“镇邪石的本源之力确实能调和双力，但直接抽取会松动封印。百年前沈砚与你祖先封印苏妄时，曾将一缕镇邪石本源封存在一枚玉佩中，作为备用封印钥匙，那玉佩，便是沈砚一直戴着的乌木戒指——准确来说，那戒指的核心，是镇邪石碎片炼化而成。”
　　林晚心头一震，立刻捡起地上黯淡的乌木戒指。戒指玉面裂痕遍布，可凑近细看，裂痕深处仍藏着一丝微弱的金光，正是镇邪石的气息。“可戒指已经失去力量了，还能提取本源吗？”
　　“可以，只是需要你的血脉之力与清浊草的灵力一同催化。”老墨抬手拂过戒指，草杖顶端泛起淡淡的绿光，“明日清晨，我们带沈砚去阴阳渡，那里的灵气与阴邪之气交织，能最大化发挥清浊草的力量，同时借助阴阳渡的地势，稳固镇邪石本源的波动，不会影响地下室的封印。”
　　林晚握紧乌木戒指，眼中满是坚定：“好，就按前辈说的做。只是苏妄残留的黑气仍在作祟，我们前往阴阳渡，会不会遭遇危险？”
　　“阴阳渡是我的地盘，阴邪之物不敢靠近。”老墨笑道，“但苏妄的残魂并未彻底消散，那缕被寒潭吞噬的黑气，恐怕正在凝聚力量，他必然会在我们提炼本源、炼制解药时前来阻拦，这一战，终究躲不过。”
　　夜色渐深，老墨在店外布下防护阵，防止黑气再次侵扰。林晚守在软榻旁，握着沈砚的手，指尖抚过那枚乌木戒指，心中思绪万千。阴阳渡的未知、苏妄残魂的隐患、解药炼制的凶险，都在前方等待着她，可看着沈砚平稳的呼吸，她便生出无限勇气——无论前路多险，她都要治好沈砚，彻底了结这场百年恩怨。
　　次日清晨，晨曦穿透薄雾，洒在忘川古玩店的乌木门上。沈砚的意识稍稍清醒，虽仍虚弱，却能勉强支撑起身。老墨早已备好马车，停在店外，马车由两匹灵驹牵引，车厢内壁刻满调和阴阳的符文，能护住沈砚体内的双力，防止路途颠簸加重伤势。
　　林晚搀扶着沈砚上车，渡厄紧随其后，蹲在沈砚身旁，周身白光泛着，时刻守护着他。老墨挥动草杖，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黄泉街与人间交界的阴阳渡驶去。沿途的阴邪之气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气息，既有人间的温润，又有黄泉的阴寒，相互交织，却不冲突。
　　行驶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渡口旁。渡口两岸雾气缭绕，左侧是黄泉街的青石板路，右侧是人间的竹林，中间隔着一条泛着银光的河水，河水之上，灵气与阴邪之气交织成淡淡的光带，正是阴阳渡。渡口旁长满了青绿色的小草，叶片上泛着黑白双色微光，正是清浊草，微风一吹，草叶晃动，散发着调和阴阳的气息。
　　“这里就是阴阳渡。”老墨率先下车，指着渡口旁的一块巨石，“我们就在这里炼制解药，巨石能汇聚阴阳之力，帮我们稳定本源波动。林小友，你先以血脉之力催化乌木戒指，提取镇邪石本源；我来采摘清浊草，提炼灵力；渡厄，你负责警戒，一旦发现黑气异动，立刻示警。”
　　众人各司其职，林晚扶着沈砚坐在巨石上，将乌木戒指贴在他的胸口，同时将锁魂玉按在戒指上，眉心血脉之力汹涌涌动，青光顺着指尖注入戒指。戒指裂痕深处的金光渐渐亮起，与锁魂玉的白光、沈砚体内的渡灵之力相互呼应，淡淡的本源之力从戒指中渗出，顺着经脉涌入沈砚体内，暂时压制住了双力的噬咬。
　　老墨采摘清浊草，将其碾碎，草汁滴落在一个玉碗中，草杖顶端的绿光注入碗中，草汁瞬间化作淡绿色的灵力，泛着调和阴阳的气息。渡厄蹲在渡口旁，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周身白光紧绷，空气中的气息虽平静，可它能隐约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邪波动，正从黄泉街深处缓缓逼近，带着疯狂的杀意——苏妄的残魂，果然追来了。
　　林晚察觉到渡厄的异样，抬头望去，只见黄泉街方向的雾气渐渐变黑，一股浓稠的黑气如同潮水般涌来，黑气之中，苏妄的虚影缓缓凝聚，虽身形透明，却带着比之前更暴戾的气息。“沈砚，撑住！苏妄来了！”林晚加大血脉之力的注入，本源之力的提取进入关键阶段，她绝不能分心。
　　苏妄的虚影悬浮在黑气之上，眼神冰冷地盯着众人，声音嘶哑而疯狂：“沈砚，林晚，你们以为找到解药就能活命？我要在你们提炼本源的瞬间，撕碎你们的灵体，夺取镇邪石本源，冲破封印！”话音未落，黑气暴涨，无数道黑鞭朝着众人抽来，一场围绕解药与本源之力的厮杀，在阴阳渡的雾气中，再次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