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19、第十九章 寒息藏谋

　　忘川古玩店的琉璃灯重新亮起温润光芒，将店内的狼藉稍稍遮掩。林晚小心翼翼地将渡厄放在内堂的软榻上，它胸口的伤口仍在渗着淡黑色的血沫，苏妄黑剑残留的阴邪之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血脉往体内蔓延，即便有锁魂玉的白光压制，渡厄的气息依旧微弱，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连平日里最警惕的耳朵都耷拉下来，只剩胸口微微起伏。
　　沈砚扶着石壁走到软榻旁，脸色依旧苍白，胸口的伤势因方才激战未愈，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经脉，嘴角时不时溢出一丝淡血。他抬手拂过渡厄的伤口，乌木戒指泛着莹润白光，渡灵之力缓缓注入渡厄体内，顺着伤口游走，试图涤荡阴邪之气。可刚一接触，渡灵之力便被黑气弹开，伤口处甚至泛起细微的黑纹，渡厄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哼，身体轻轻颤抖。
　　“苏妄的黑气里，果然藏着异样。”沈砚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黑气的阴寒触感，眼神愈发凝重，“这气息比普通阴邪更顽固，还能吞噬灵体之力，寻常渡灵之力根本无法净化，就连锁魂玉的白光也只能暂时压制，不能根除。”
　　林晚握紧贴在渡厄伤口的锁魂玉，掌心因用力而泛白，眉心的血脉之力微微涌动，试图借助血脉净化的特性强化白光：“难道和你之前察觉到的、类似凝魂花的气息有关？苏妄是不是找到了能融合灵体力量与阴邪之气的方法？”
　　“大概率是。”沈砚点头，转身从内堂的木盒里取出仅剩的一点凝魂花残渣——那是修复戒指时残留的，虽已无多少灵力，却带着温润的灵韵，“凝魂花能滋养灵体、净化阴邪，苏妄若真能将其力量扭曲转化，便能让阴邪之气拥有灵体的韧性，更难被击溃。这残渣或许能暂时稳住渡厄的伤势，再配合你的血脉之力与我的渡灵之力，慢慢逼出黑气。”
　　说着，沈砚将凝魂花残渣碾碎，均匀洒在渡厄的伤口上，残渣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便泛起淡淡的白光，与锁魂玉的光芒、渡灵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膜，牢牢覆盖在伤口处。渡厄的颤抖渐渐平息，呼吸也平稳了几分，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向林晚与沈砚，露出一丝微弱的依赖。
　　“接下来要持续注入力量，至少需要两个时辰才能将黑气逼出大半。”沈砚靠在榻边的椅上，稍稍喘息，“你先稳住血脉之力，我来主导渡灵之力的流转，避免力量冲突损伤渡厄的灵体。”林晚点头应下，眉心的血脉之力缓缓流淌，顺着掌心注入锁魂玉，让三色光膜始终保持温润稳定。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窗外的暮色已化作深夜，黄泉街的青白色灯笼黯淡无光，只有零星的阴邪气息在街面游荡，却不敢靠近古玩店——镇魂符文虽有破损，残留的力量仍足以震慑低阶阴邪。渡厄伤口处的黑纹已淡去大半，黑气被三色力量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伤口也开始结痂，泛着淡淡的白光。
　　“总算稳住了。”林晚收回手，浑身脱力地坐在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血脉之力的持续消耗让她有些疲惫。沈砚也停下渡灵之力的注入，乌木戒指的光芒微微黯淡，他起身给林晚倒了一杯温茶，又将一点渡灵草粉末撒入杯中：“喝了吧，补补元气。渡厄暂无大碍，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林晚接过茶杯，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全身，她看着软榻上沉沉睡去的渡厄，轻声问道：“苏妄的异样气息，我们现在毫无头绪，他隐匿起来后，会不会再找别的灵体力量强化自身？镇邪石那边，要不要再加固一次封印？”
　　“封印暂时无需再动，镇邪石的金光依旧稳定，苏妄刚受重创，短时间内无法靠近。”沈砚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街面，眼神凝重，“但他肯定在暗中布局，黄泉街深处藏着不少古老灵体与法器，他若真能扭曲灵体力量，必然会去搜寻。我刚才探查时，发现街尾的阴邪气息有些紊乱，似乎有灵体被惊扰的痕迹，或许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话音刚落，门口的渡厄突然抬起头，对着街外低吼一声，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即便伤势未愈，依旧保持着对阴邪的敏锐感知。林晚与沈砚同时起身，锁魂玉与乌木戒指瞬间亮起光芒，店内的镇魂符文也随之波动——街外传来细微的异动，不是低阶阴邪，而是带着苏妄黑气特征的气息，正朝着古玩店的方向缓缓靠近，却又在不远处停下，似在窥探。
　　“他派了人来探查。”沈砚眼神一冷，指尖凝出一道光刃，“不敢亲自现身，说明他的残魂还在恢复，派手下来试探我们的伤势与防御。正好，抓来问问，或许能查到他的下落与后手。”
　　林晚握紧锁魂玉，眉心的血脉之力涌动，跟着沈砚走到店门口。沈砚抬手一挥，破损的困邪网泛起淡淡的白光，形成一道隐蔽的屏障，将古玩店笼罩。两人顺着门缝望去，只见街外的阴影中，两道黑衣修士的身影正悄然徘徊，周身缠绕着稀薄的黑气，正是苏妄的残余手下，手里拿着一枚刻有诡异符文的罗盘，似乎在探测店内的气息。
　　“动手。”沈砚低喝一声，瞬移至阴影旁，渡灵光刃瞬间射出，击中一名修士的膝盖，修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另一人见状，立刻转身想逃，却被林晚甩出的青白光刃缠住脚踝，白光与青光交织，瞬间净化了他周身的黑气，修士浑身一软，倒在地上。
　　沈砚上前，指尖轻点两名修士的眉心，渡灵之力涌入，暂时封住他们的灵力：“苏妄在哪？他让你们来做什么？他黑气中的异样气息，到底是什么来历？”
　　两名修士浑身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却咬紧牙关不肯说话，显然是被苏妄下了咒术，怕泄露秘密而遭反噬。沈砚眼神一沉，渡灵之力稍稍加重，逼出他们体内的一丝咒术黑气：“再不说，我便彻底净化你们体内的阴邪与咒术，让你们变成废人。”
　　其中一名修士终究扛不住压力，颤声开口：“苏妄大人……在黄泉街最深处的‘枯骨渊’……他在寻找‘灵髓草’，说要借灵髓草的力量，彻底融合灵体与阴邪之力，冲破封印……那异样气息，就是他之前融合凝魂花力量留下的……”
　　“灵髓草？”沈砚心头一震，那是比凝魂花更罕见的灵草，能滋养灵髓、增幅力量，若被苏妄扭曲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枯骨渊藏着无数古老怨魂，他就不怕被怨魂反噬？”
　　“他……他能操控怨魂，用怨魂的执念滋养自身，还能借枯骨渊的阴寒之气稳固残魂……”修士的声音越来越弱，“他让我们来探查你们的伤势，若你们元气大伤，就立刻回报，他要提前动手……”
　　话音未落，两名修士突然浑身抽搐，体内的咒术被触发，周身泛起黑气，瞬间没了气息，化作两滩黑水消散。沈砚看着地上的黑水，眼神凝重到了极点：“苏妄早有准备，即便手下被抓，也不会泄露更多秘密。灵髓草一旦被他拿到，他的力量会暴涨数倍，到时候再想压制他，就难了。”
　　林晚握紧锁魂玉，眉心的发烫感再次传来，这一次的感应直指黄泉街深处，带着灵髓草的温润与苏妄黑气的阴寒交织的气息。“我们不能让他拿到灵髓草。”林晚眼神坚定，“枯骨渊再危险，我们也要去阻止他。”
　　沈砚点头，看向软榻上的渡厄，又望向窗外漆黑的街面：“渡厄还需静养，不能同行。我们先休整一日，明日一早就出发前往枯骨渊。苏妄想借灵髓草破封，我们便在枯骨渊，了结这百年恩怨。”
　　深夜的黄泉街一片寂静，只有风穿过枯树的呜咽声。忘川古玩店的灯光依旧亮着，映着两人坚定的身影。枯骨渊的凶险、灵髓草的争夺、苏妄的终极布局，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一场关乎灵髓草与阴阳安危的新较量，已在夜色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