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20、第二十章 渊途寒影

　　晨曦微露，穿透黄泉街的薄雾，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朦胧的光斑，却驱不散空气里残留的阴寒与怨气。忘川古玩店的乌木门缓缓推开，沈砚与林晚并肩走出，周身气息虽仍有战后的疲惫，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内堂软榻上，渡厄沉沉静卧，伤口结痂处的白光依旧温润，气息平稳，只需再静养三日便可痊愈。
　　“把这个带上。”沈砚将一个布包递给林晚，里面装着渡灵草、剩余的凝魂花残渣，还有几枚加固过的渡灵符，“枯骨渊阴寒刺骨，藏着无数古老怨魂，这些东西能帮我们抵御低阶阴邪，应急时也能补充灵力。”他左手的乌木戒指泛着莹润白光，渡灵之力已恢复巅峰，昨夜特意重新加固了店内的镇魂阵与地下室封印，确保渡厄与镇邪石的安全。
　　林晚接过布包系在腰间，握紧怀里的锁魂玉，眉心的血脉之力微微悸动，隐约能感知到黄泉街深处传来的两股交织气息——灵髓草的温润纯粹，与苏妄黑气的阴邪暴戾，如同两极般相互拉扯，却又在枯骨渊的方向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苏妄应该已经在枯骨渊搜寻灵髓草了，我们得尽快赶去，不能给他足够的时间融合力量。”
　　“嗯。”沈砚点头，抬手示意林晚跟上，“枯骨渊在黄泉街最深处，需穿过‘无妄林’与‘断魂涧’，这两处皆是阴邪聚集地，也是苏妄可能布下埋伏的地方。渡厄不在身边，我们更要谨慎，凡事以稳妥为先，切勿贸然轻进。”
　　两人循着阴邪气息最浓的方向前行，沿途的店铺愈发荒芜，门板腐朽坍塌，屋内散落的古玩大多被阴邪之气浸染，泛着淡淡的黑气。青白色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光芒黯淡，偶尔有低阶怨魂从阴影中窜出，却不等靠近两人，便被沈砚周身的渡灵之力与林晚锁魂玉的白光净化，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行至半个时辰，前方的景象愈发阴森，青石板路被厚厚的腐叶覆盖，两侧的枯树扭曲缠绕，枝桠上挂满了残破的布条与骸骨，风穿过林间，发出如同怨魂呜咽的声响——这里便是无妄林的入口。空气中的阴邪之气骤然加重，锁魂玉的震动愈发剧烈，林晚眉心的发烫感带着尖锐的刺痛，显然林中藏着不少高阶怨魂。
　　“小心，无妄林的怨魂能制造幻境，混淆视听。”沈砚停下脚步，乌木戒指的白光暴涨，在两人周身形成一道防护屏障，“跟着我的渡灵之力走，不要触碰林中任何事物，尤其是地上的骸骨与布条，那是怨魂凝聚的媒介。”
　　两人并肩踏入无妄林，刚走几步，周遭的景象便开始扭曲变化，原本的枯树渐渐化作模糊的人影，林间的呜咽声也变成了凄厉的哭喊与低语，不断钻进两人的耳道。林晚心头一紧，下意识握紧沈砚的手，只见眼前浮现出父母离世时的场景，温柔的呼唤声在耳边回荡，让她险些迷失心神。
　　“别被幻境迷惑！守住本心！”沈砚察觉到她的异样，渡灵之力顺着掌心传来，如同惊雷般震醒她的识海。林晚猛地回过神，眉心的血脉之力瞬间涌动，青光与锁魂玉的白光交织，驱散脑海中的杂念，眼前的幻境也随之破碎，重新变回枯树与腐叶遍布的林间景象。
　　“多谢。”林晚深吸一口气，心跳渐渐平稳，“这些怨魂的幻境太真实了，若不是你提醒，我恐怕已经中招了。”
　　“苏妄大概率料到我们会走无妄林，特意操控林中怨魂强化了幻境。”沈砚眼神凝重，指尖凝出数道渡灵光刃，警惕地扫视四周，“他想借此消耗我们的灵力，等我们抵达枯骨渊时，再坐收渔利。”
　　话音未落，林间的阴影中突然窜出数道黑影，皆是被苏妄黑气操控的高阶怨魂，身形高大，周身缠绕着浓稠的黑气，双眼泛着嗜血的暗红，手里握着用骸骨打造的武器，嘶吼着朝着两人扑来。怨魂身上的黑气与无妄林的阴寒之气交织，力量比寻常高阶怨魂更胜一筹。
　　“林晚，你守好自身，我来主攻！”沈砚纵身跃起，渡灵光刃如同暴雨般射出，穿透黑气，击中怨魂的核心。怨魂发出痛苦的尖啸，身形剧烈抽搐，黑气却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活物般重新凝聚，再次扑来——显然是被苏妄用特殊手法炼化，难以彻底击溃。
　　林晚握紧锁魂玉，将血脉之力与白光精准凝聚，青白色灵刃脱手而出，直逼怨魂身上黑气最浓的部位。灵刃穿透黑气，净化了部分阴邪之力，怨魂的动作瞬间迟缓。她趁机上前，将锁魂玉贴在怨魂身上，白光暴涨，强行剥离其体内的苏妄黑气，怨魂失去黑气支撑，化作一缕微光消散。
　　可林间的怨魂源源不断，倒下一批便有新的怨魂从阴影中窜出，且力量越来越强。沈砚的渡灵之力虽在巅峰，却也经不起持续消耗，乌木戒指的光芒微微黯淡，胸口的旧伤因剧烈动作隐隐作痛。林晚的血脉之力消耗也极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心的发烫感愈发强烈，却依旧咬牙坚持，不断凝聚灵刃净化怨魂。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怨魂无穷无尽，我们必须尽快冲出无妄林！”林晚一边抵挡怨魂的攻击，一边对着沈砚高声喊道。
　　沈砚会意，眼神一沉，抬手结印，渡灵之力顺着地面流淌，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墙，将扑来的怨魂暂时逼退。“跟我来！”他拉着林晚的手，瞬移至光墙另一侧，朝着无妄林深处疾驰而去。渡灵之力在身后形成一道光尾，将追击的怨魂牢牢阻拦，两人的身影在扭曲的枯树间穿梭，朝着断魂涧的方向奔去。
　　林间的幻境与怨魂依旧纠缠不休，苏妄的黑气如同附骨之疽，始终在暗处窥探。沈砚与林晚相互扶持，凭借着渡灵之力与血脉之力的配合，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无妄林的尽头已近在眼前，断魂涧的流水声与更浓郁的阴邪气息交织传来，枯骨渊的阴影，正缓缓笼罩在两人头顶。
　　他们都清楚，无妄林的阻拦只是开始，断魂涧的凶险、枯骨渊的古老怨魂、苏妄的终极埋伏，都在前方等待着他们。灵髓草的争夺之战，已然在无妄林的厮杀中，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