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18、第十八章 魂潮破阵

　　怨魂潮如同漆黑的浪涛，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与凄厉的尖啸，朝着忘川古玩店扑来。为首的怨魂身形扭曲，周身黑气最是浓稠，竟是被苏妄残魂强行炼化的高阶怨魂，双眼泛着嗜血的暗红，一靠近店门布下的困邪网，便嘶吼着挥出利爪，黑气与网面的白光激烈碰撞，溅起漫天细碎的阴邪碎屑。
　　“滋滋——”困邪网剧烈震颤，白光被黑气不断侵蚀，原本莹润的网纹渐渐黯淡，泛起淡淡的灰败。沈砚眼神一凝，左手乌木戒指白光湛然，渡灵之力顺着地面纹路流淌，注入困邪网中，白光瞬间暴涨，将扑在网面的怨魂弹开，高阶怨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黑气消散了几分。
　　“这点阵法，也想拦住我？”苏妄的残魂悬浮在魂潮后方，高大的身影被黑气包裹，仅露出的双眼暗红如血，声音冰冷刺骨，带着百年积怨，“沈砚，百年前你毁我大道，困我残魂，今日我便先踏平你这忘川古玩店，再碎了镇邪石，让你尝尝万魂噬心之痛！”
　　话音未落，苏妄抬手一挥，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高阶怨魂，怨魂身形暴涨数倍，利爪泛着黑芒，再次朝着困邪网猛扑而去。“砰”的一声闷响，困邪网的白光被硬生生压下，网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阴邪之气顺着裂痕钻进店内，让货架上的古玩嗡鸣不止，镇魂符文的光芒也随之波动。
　　“渡厄，守住左侧！”沈砚低喝一声，指尖凝出数道锋利的渡灵光刃，朝着魂潮横扫而去。光刃穿透黑气，击中数只低阶怨魂，怨魂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可魂潮源源不断，倒下一批便立刻有新的怨魂补上来，如同无穷无尽。渡厄纵身跃起，周身白光如焰，利爪撕裂靠近左侧的怨魂，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凶戾，后背的旧伤因剧烈动作隐隐作痛，却丝毫没有退缩。
　　林晚站在沈砚身侧，锁魂玉握在掌心，眉心的血脉之力汹涌涌动，青光与白光交织成一道半弧形的防护屏障，将钻进店内的阴邪气息挡在外面。她看着不断逼近的魂潮，深吸一口气，按照连日修炼的方法，将血脉之力与锁魂玉的力量精准凝聚在指尖，一道凝练的青白光刃脱手而出，直逼那只高阶怨魂的眉心——那里是怨魂的核心所在，也是苏妄黑气附着最深的地方。
　　青白光刃穿透黑气，精准击中高阶怨魂眉心，怨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形剧烈抽搐，周身的黑气不断消散，最终化作一缕微光，被锁魂玉吸收殆尽。林晚心头一喜，刚想再凝聚灵刃，却见苏妄残魂眼神一冷，黑气暴涨，瞬间凝聚成数道黑鞭，朝着她抽来。
　　“小心！”沈砚瞬移至林晚身前，左手一挥，渡灵之力化作坚实的光盾，黑鞭狠狠抽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泛起剧烈波动，沈砚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渗出一丝淡血——苏妄残魂的力量，竟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几分，显然是借魂潮的怨气又强化了自身。
　　“沈砚，你还是这么护着鉴灵者的后人。”苏妄的声音带着嘲讽与怨毒，“百年前你护着她的祖先，坏我大事；百年后你又护着她，难道你忘了，当年若不是你妇人之仁，我们本可以一同掌控阴阳两界，何苦落得这般境地！”
　　“掌控阴阳？不过是你的痴心妄想。”沈砚抹去嘴角血迹，乌木戒指的白光越发明亮，“你贪恋阴邪之力，残害生灵，背叛初心，即便没有我和鉴灵者，天道也不会容你。今日我便再替天行道，压制你的残魂，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说着，沈砚抬手结印，渡灵之力顺着地面的镇魂符文流淌，店内货架间的符文同时亮起金光，无数道细小的光刃从符文间涌出，朝着魂潮射去。光刃如雨，低阶怨魂纷纷倒地消散，魂潮的攻势瞬间减弱。可苏妄残魂却丝毫不慌，黑气再次暴涨，将剩余的怨魂全部包裹，怨魂们发出痛苦的尖啸，竟被他强行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怨魂虚影，朝着困邪网猛撞而去。
　　“咔嚓——”困邪网的裂痕彻底蔓延，最终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怨魂虚影带着滔天怨气，闯入店内，朝着地下室入口的方向扑去。林晚立刻凝聚防护屏障，挡在虚影身前，可虚影的力量太过强大，屏障瞬间泛起裂痕，她被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渡厄见状，猛地扑到虚影身上，白光与黑气激烈碰撞，虚影发出一声怒吼，抬手一挥，便将渡厄拍飞出去。渡厄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沫，琥珀色的眼睛却依旧死死盯着虚影，挣扎着想要起身。
　　“渡厄！”林晚心头一急，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锁魂玉的白光炽盛如烈日，她将自身血脉与锁魂玉彻底绑定，青光与白光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青白光刃，朝着怨魂虚影横扫而去。光刃穿透虚影躯体，黑气不断消散，虚影的身形渐渐淡化，却并未彻底消失，反而再次凝聚，朝着林晚扑来。
　　“没用的！”苏妄残魂冷笑一声，黑气顺着虚影蔓延，“这怨魂虚影融合了百只怨魂的执念，除非彻底净化所有执念，否则永远无法消散！沈砚，你若不想看着她被万魂噬心，就乖乖交出镇邪石，我或许还能留她一条全尸！”
　　沈砚眼神一沉，他知道苏妄说的是实话，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彻底击溃怨魂虚影，只能靠林晚的血脉之力净化执念，可这样会极大地消耗她的元气，甚至可能损伤血脉根基。但事到如今，已无退路。他抬手将渡灵之力注入林晚体内，帮她梳理紊乱的气息：“别怕，我帮你稳住血脉，你集中精神，用锁魂玉引导血脉之力，净化虚影中的执念，我来牵制苏妄！”
　　林晚点头，闭上双眼，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锁魂玉的白光与血脉的青光彻底融合，化作一道温润的光柱，笼罩住怨魂虚影。光柱所过之处，黑气不断消散，虚影中传来无数怨魂的呜咽声，那些被强行炼化的执念，在血脉之力的净化下，渐渐恢复了本心，化作一缕缕微光，被锁魂玉吸收。
　　苏妄见状，眼中满是暴怒，黑气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黑剑，朝着沈砚刺来。沈砚纵身跃起，渡灵之力化作光刃，与黑剑激烈碰撞，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乌木戒指的白光与黑剑的黑气交织缠绕，整个黄泉街的阴邪之气都随之紊乱，青白色的灯笼剧烈晃动，随时可能熄灭。
　　激战中，沈砚敏锐地察觉到，苏妄残魂的黑气中，夹杂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气息——那气息温润中带着诡异，与凝魂花的力量有些相似，却又更显阴邪。他心头一疑，难道苏妄的残魂能吸收其他灵体的力量？不等他细想，苏妄抓住破绽，黑剑狠狠抽在他的胸口，沈砚喷出一大口血，身形踉跄着后退。
　　“沈砚！”林晚察觉到异样，分心之下，血脉之力出现波动，怨魂虚影的黑气趁机反扑，光柱的光芒瞬间黯淡。苏妄冷笑一声，正想趁机击溃光柱，却见渡厄猛地跃起，用身体挡住黑剑，白光护体与黑气碰撞，渡厄发出一声痛哼，身体被黑剑刺穿，黑气顺着伤口钻进体内。
　　“渡厄！”沈砚与林晚同时惊呼。林晚眼中含泪，血脉之力再次爆发，光柱的光芒瞬间暴涨，彻底笼罩住怨魂虚影，虚影中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最终化作无数微光，被锁魂玉吸收殆尽。苏妄失去怨魂虚影的支撑，黑气瞬间黯淡几分，身形也变得透明了些。
　　林晚立刻跑到渡厄身边，将锁魂玉贴在它的伤口上，白光顺着伤口涌入，压制住体内的阴邪之气。渡厄虚弱地蹭了蹭她的手，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却依旧警惕地盯着苏妄。沈砚也站起身，擦掉嘴角血迹，乌木戒指的白光依旧坚定，一步步朝着苏妄逼近。
　　苏妄看着逼近的两人，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却也知道今日再难取胜——失去怨魂潮的加持，他的残魂力量已大幅削弱，再僵持下去，恐怕会被彻底压制。“沈砚，林晚，今日之仇，我记下了！”他怒吼一声，黑气暴涨，化作一道黑影，“我会回来的，等我吸收足够的怨气，冲破封印，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黑影便朝着黄泉街深处逃窜，瞬间消失在暮色中。沈砚想去追赶，却因伤势过重，踉跄着停下脚步。林晚扶着他，看着苏妄逃窜的方向，眉头微蹙：“他跑了，我们要不要追？”
　　沈砚摇了摇头，眼神凝重：“追不上了，他的残魂能借阴邪之气隐匿踪迹，而且我察觉到他黑气中的异样，恐怕他还有后手。我们先治好渡厄，加固封印，再做打算。”
　　暮色渐深，黄泉街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剩下满地的阴邪碎屑与空气中残留的怨气。林晚抱着渡厄，沈砚扶着石壁，一步步走进忘川古玩店。店内的阵法虽有破损，镇魂符文的光芒却依旧坚定，镇邪石的金光透过地下室石壁传来，给予他们一丝慰藉。可两人都清楚，苏妄的逃窜只是暂时的，他的后手与那丝异样气息，藏着更大的凶险，百年之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