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11、第十一章 百年之约

　　朝阳的光穿透墨香斋的窗棂，落在泛黄的古籍上，将最后一丝阴邪黑气驱散殆尽。周老板坐在柜台旁，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魂未定的茫然，对自己被魂魄困在古籍中的经历毫无记忆，只记得整理古籍时一阵眩晕，再睁眼便已在这里。林晚简单安抚了几句，留下联系方式便与沈砚、渡厄一同离开，只叮嘱他尽快处理掉这本染过执念的古籍。
　　巷弄里的风带着清晨的暖意，却吹不散两人周身的凝重。沈砚手中的镇魂盒泛着柔和的白光，两道魂魄在盒中安稳沉寂，可他眼底的忧虑却丝毫未减，指尖反复摩挲着盒身的符文，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渡厄走在两人身侧，琥珀色的眼睛时不时扫过沈砚，又警惕地望向四周，仿佛在防备着潜藏的阴邪。
　　“苏妄说的‘百年之约’，到底是什么？”林晚率先打破沉默，她始终忘不了古籍最后一页那行带着黑气的字迹，那语气中的笃定与挑衅，像一根刺扎在心头，“百年前你和我祖先封印他时，是不是和他定下了什么约定？”
　　沈砚脚步一顿，抬头望向黄泉街的方向，青白色的灯笼已在晨光中渐渐黯淡，街道入口隐入薄雾之中。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穿越了百年时光：“不是约定，是他的妄言。百年前他被封印前，曾扬言要在百年后借执念怨气冲破封印，吞噬阴阳两界，让我和鉴灵者的后代，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林晚心头一震：“他早就料到会有今天？料到我会出现？”
　　“他痴迷阴邪占卜之术，或许早就窥探到了鉴灵者血脉会延续至今。”沈砚低头看向镇魂盒，“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开始布局。苏墨尘的执念本不足以困住活人魂魄，是他的残留气息刻意放大了这份怨恨，还在字迹中留下了引魂咒，目的就是试探我们的实力，同时唤醒更多潜藏的执念怨魂。”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黄泉街入口，薄雾渐渐散去，忘川古玩店的乌木牌匾在晨光中若隐若现。沈砚刚要推门，怀里的锁魂玉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温润的白光瞬间变得炽盛，与他左手乌木戒指的光晕相互呼应，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渡厄也突然弓身戒备，对着街尾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咆哮。
　　“怎么了？”林晚握紧怀里的锁魂玉，眉心传来熟悉的发烫感，这一次的感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带着一股直击心底的压迫感——不是苏墨尘那样的执念怨魂，而是更接近苏妄本体的阴邪气息。
　　“街尾的废弃城隍庙，封印有异动。”沈砚脸色骤变，转身就往街尾跑，“锁魂玉在预警，苏妄的气息竟然渗透到了通道封印边缘，他恐怕是想借着刚才击溃黑气的契机，试探锁魂玉的防御极限！”
　　林晚与渡厄立刻跟上，黄泉街的行人察觉到危险，纷纷匆匆避让，原本就稀疏的街道瞬间空无一人。青白色的灯笼剧烈晃动，光线忽明忽暗，空气中的阴邪之气越来越浓，夹杂着苏妄那股冰冷刺骨的低语声，在街道上空盘旋回荡。
　　赶到废弃城隍庙时，香炉顶端的锁魂玉虚影正微微闪烁，原本稳固的符文泛起淡淡的黑气，地面上的通道入口处，无数缕墨色烟气如同毒蛇般扭曲蠕动，正不断撞击着封印。黑气中隐约传来苏妄的笑声，狂妄而阴冷：“沈砚，林晚，百年之期已至，你们以为还能困得住我吗？”
　　“痴心妄想！”沈砚抬手将镇魂盒递给林晚，“帮我看好它，别让里面的魂魄被黑气惊扰。”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左手的乌木戒指光晕暴涨，渡灵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朝着黑气劈去。光刃与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气在光刃中不断消散，却又很快有新的烟气从通道深处涌出。
　　渡厄纵身扑向靠近封印的黑气，利爪撕裂烟气，周身的白光与阴邪之气激烈对抗。林晚握紧镇魂盒，将锁魂玉从怀里取出，双手覆在玉上，眉心的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动起来。青光与白光交织缠绕，顺着香炉符文注入封印，原本黯淡的符文瞬间亮起，黑气的撞击力度明显减弱。
　　“林晚，用你的血脉之力加固锁魂玉！”沈砚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乌木戒指上的裂痕因力量过度催动而再次加深，体内的阴邪余毒翻涌不止，“我来牵制黑气，你趁机净化通道边缘的苏妄气息！”
　　林晚点头，集中全部精神，将血脉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锁魂玉。玉体的白光愈发炽盛，顺着封印蔓延至通道深处，与潜藏的苏妄气息激烈碰撞。她能清晰感觉到，通道深处藏着一股庞大而恐怖的阴邪力量，那是苏妄被封印的本体残留，而此刻撞击封印的，不过是他分化出的一缕气息。
　　“啊！”通道深处传来苏妄的一声怒吼，黑气瞬间暴涨，竟硬生生冲破了沈砚的光刃，直逼林晚。沈砚见状，立刻瞬移至林晚身前，用身体挡住黑气，乌木戒指的光晕瞬间达到极致，将黑气牢牢挡在外面。但这一击也让他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着后退几步。
　　“沈砚！”林晚心头一紧，血脉之力再次爆发，锁魂玉的白光猛地收缩，将黑气彻底包裹。黑气在青白光晕中不断挣扎、消散，通道入口的阴邪之气渐渐减弱，苏妄的低语声也随之消失。
　　危机暂时解除，沈砚再也支撑不住，靠在香炉上，脸色苍白如纸，乌木戒指上的裂痕清晰可见。渡厄连忙跑到他身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林晚收起锁魂玉，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料，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他只是在试探我们。”沈砚喘着气，声音虚弱却无比凝重，“这缕气息只是开胃菜，他很快就会唤醒更强大的执念怨魂，甚至动用被封印的部分力量，彻底冲破锁魂玉的防御。”
　　林晚扶着沈砚，看向通道入口，封印已重新稳固，却仍残留着淡淡的黑气痕迹。她知道，苏妄的挑衅已经开始，百年之约的阴影，正一步步笼罩在黄泉街与阳间的上空。而她与沈砚，必须尽快做好准备，不仅要化解源源不断的执念怨魂，还要守住这道百年前立下的封印，阻止苏妄重获自由。
　　晨光渐渐爬上山头，驱散了城隍庙最后的阴邪之气。沈砚被林晚半扶半搀着往回走，渡厄在前开路，黄泉街的青白色灯笼渐渐恢复了平静，却再也掩不住潜藏的凶险。林晚握紧沈砚的手，心中已然明了，第二场较量，已在苏妄的刻意布局下，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