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街古玩店》琉璃青鱼

12、第十二章 骨笛泣血

　　忘川古玩店的琉璃灯泛着温润的光，驱散了周身残留的阴邪寒气。林晚半扶半搀着沈砚走到梨花木桌旁，小心翼翼地让他坐下，指尖不经意触到他后背的衣料，竟沾了些淡黑色的血渍——那是渡灵之力与苏妄气息对抗时，体内阴邪余毒反噬留下的痕迹。渡厄跳上桌沿，用脑袋轻轻蹭着沈砚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焦灼，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喵呜声。
　　“别担心，只是余毒攻心，不碍事。”沈砚抬手揉了揉渡厄的头顶，语气故作轻松，可话音刚落，便忍不住低咳两声，指尖捂住嘴角，又渗出些许黑血。他左手的乌木戒指黯淡无光，表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连带着周身的渡灵之力都变得微弱紊乱。
　　林晚心头一紧，连忙从沈砚之前存放灵草的木盒里翻出渡灵草，又按照他之前说的方法，研磨成粉末冲泡成茶。“快把这个喝了，能压制余毒。”她将温热的茶杯递到沈砚面前，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定，“你都伤成这样了，还硬撑着。苏妄既然只是试探，我们就该先养好伤，才能应对他接下来的动作。”
　　沈砚接过茶杯，看着杯底沉浮的草末，眼底泛起一丝暖意。他仰头将茶一饮而尽，渡灵草的清苦气息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稍稍压制住体内翻涌的余毒，乌木戒指也泛起极淡的光晕。“多谢。”他轻声道，指尖摩挲着戒指上的裂痕，“这戒指是百年前封印苏妄时，用渡灵骨与阴邪之石炼化而成，与我心神相通，它受损，我的渡灵之力也会大打折扣。想要修复它，还需要一味‘凝魂花’，可这花只长在黄泉街深处的阴寒之地，周遭藏着不少执念怨魂。”
　　“我陪你去。”林晚立刻接话，“我的血脉之力能感知阴邪，也能净化执念，或许能帮上忙。而且总不能让你带着伤独自涉险。”
　　沈砚刚想拒绝，却见林晚眼神坚定，再想起刚才城隍庙前她不顾安危爆发血脉之力相助的模样，终究是点了点头。“也好，但要等我余毒稍退，渡灵之力恢复几分再出发。”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这段时间你守在店里，若有陌生人来买古玩，尤其是带着阴邪气息的物件，切记不要触碰，立刻用锁魂玉压制，等我来处理。”
　　接下来的两日，沈砚闭门调养，每日以渡灵草为伴，偶尔运转渡灵之力修复戒指裂痕。林晚则守在古玩店前台，一边整理货架上的古玩，一边留意着周遭的动静。渡厄几乎寸步不离沈砚左右，唯有察觉到店外有异常气息时，才会跑到门口戒备。黄泉街依旧平静，青白色的灯笼在阴雨天里泛着微光，往来的行人大多面色沉寂，看不出异样。
　　第三日午后，雨丝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了古玩店的乌木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店内的宁静。林晚抬头望去，只见一名面色憔悴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浑身湿透，眼神里满是惶恐与焦虑。
　　“请问……这里是忘川古玩店吗？”女子的声音带着颤抖，“我听说，这里能处理奇怪的物件……”
　　林晚心头一凛，想起沈砚的叮嘱，不动声色地起身：“我是这里的店员，你有什么事？”她目光落在女子怀里的布包上，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阴邪气息，眉心也传来细微的发烫感——这布包里的物件，定然附着着执念。
　　女子走进店内，下意识裹紧布包，眼神躲闪地环顾四周：“我叫陈瑶，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骨笛。自从他去世后，这笛子就变得很奇怪，每到阴雨天就会自己发出声音，还会梦见爷爷对着我哭……”她说着，慢慢打开布包，一支通体泛黄的骨笛露了出来，笛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尾端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骨笛刚一露面，林晚怀里的锁魂玉便轻轻震动起来，眉心的发烫感愈发强烈。她能清晰感觉到，骨笛中附着着一股深沉的执念，带着无尽的悔恨与不甘，与苏墨尘的怨恨不同，这股执念更温和，却也更顽固。渡厄从内堂跑出来，弓着身子对着骨笛低吼，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别碰它！”林晚连忙拦住想拿起骨笛的陈瑶，“这骨笛里附着着你爷爷的执念，阴雨天执念会被唤醒，所以才会发出声音，还会托梦给你。你爷爷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完成？”
　　陈瑶一愣，随即红了眼眶：“我爷爷年轻时是个乐师，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把这支骨笛的曲子传给后人，可我从小就怕笛子的声音，一直不肯学。他去世前还握着这支笛子，说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曲子传下去……”
　　话音刚落，骨笛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笛身上的纹路泛起淡淡的红光，一股阴邪气息从笛中涌出，顺着地面蔓延至林晚脚边。渡厄纵身跃起，周身白光暴涨，与阴邪气息碰撞在一起，却被执念之力轻轻弹开。林晚握紧锁魂玉，眉心的血脉之力不自觉涌动，试图压制这股执念。
　　可就在这时，骨笛的呜咽声突然变得尖锐，红光也愈发炽盛，原本温和的执念竟瞬间变得暴戾，隐隐有被放大的趋势。林晚心头一震——这股波动，与之前苏妄放大苏墨尘执念的气息如出一辙！是苏妄的残留气息，在暗中操控骨笛的执念！
　　“啊！”陈瑶发出一声惊呼，被突然暴涨的气息震得后退几步，摔倒在地。骨笛从布包里滚落，悬浮在半空，笛身的血迹渐渐泛红，像是要重新流淌出来，周围的阴邪之气越来越浓，琉璃灯的光都变得黯淡。
　　“沈砚！”林晚下意识喊道，同时将锁魂玉举到身前，血脉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动，与锁魂玉的白光交织，形成一道屏障，挡住暴戾的执念。可这股被苏妄气息放大的执念太过强大，屏障很快便泛起裂痕，林晚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踉跄着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暗沉的光晕从内堂传来，沈砚缓步走出来，脸色依旧苍白，却眼神锐利。他左手的乌木戒指泛着微光，虽裂痕未消，却已能凝聚起渡灵之力。“苏妄倒是会钻空子，趁我受伤，就用残留气息放大执念，试探你的能力。”他抬手一道光刃，击中悬浮的骨笛，骨笛的红光瞬间黯淡了几分，呜咽声也随之减弱。
　　“沈砚，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林晚担忧地看向他。
　　“无妨，这点气息还难不倒我。”沈砚走到骨笛旁，指尖覆在笛身上，渡灵之力顺着指尖注入骨笛，“这骨笛本是用百年灵骨炼化而成，能承载执念，苏妄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趁机操控它。想要化解执念，不仅要完成你爷爷的心愿，还要净化掉里面的苏妄气息。”
　　他转头看向陈瑶：“你爷爷的曲子，你还记得多少？哪怕是零星的调子也好。只有你吹奏出曲子，才能唤醒他原本的执念，压制住被放大的暴戾之气。”
　　陈瑶连忙爬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骨笛：“我记得几句，爷爷以前经常在我耳边吹……”她颤抖着伸出手，在沈砚渡灵之力的保护下，轻轻握住骨笛。雨丝敲打着乌木门，店内的阴邪之气渐渐翻涌，骨笛的纹路再次泛红，一场围绕着骨笛执念与苏妄残留气息的较量，已然在忘川古玩店中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