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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未知1 浪头撞上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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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头撞上船头的轰鸣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上。
何霂的手还按在冰冷的栏杆上,指尖传来的震动从金属传导到骨骼,再从骨骼震荡到心脏。陈烬野握着他的手还没松开,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震得向后踉跄。
“舰桥报告!右舷船首与冰山碎片擦碰!船体轻微变形,但水密舱完好!”广播里传来驾驶员急促但还算镇定的声音,“所有人员保持——”
话音未落,船体又是一次剧烈的向□□斜!
这次不再是浪击造成的短暂失衡,而是持续加深的、令人心悸的侧倾。甲板在他们脚下变成了陡坡,何霂脚下一滑,整个人向船舷滑去。陈烬野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拖回身边,两人一起抓住栏杆,身体紧贴着冰冷的金属。
倾斜二十五度。三十度。
“cao……”陈烬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手臂肌肉因为用力绷紧而更显线条,“这角度不对。”
何霂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海面。在探照灯扫过的光柱里,他能看到船体周围的海水正在形成诡异的漩涡——不是自然浪涌的形态,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移动,带动水流改变了方向。
“右舷进水了!”船体内部传来隐约的喊声,“工程组去三号水密舱!”
倾斜在三十五度时终于开始缓慢回正,但整艘船已经像经历了一场搏斗的巨兽,发出沉重的喘息。警报声在各个区域响起,红黄相间的警示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何医生!何医生在吗?!”
医务室的通讯员冲上甲板,手里拿着通讯器,脸色煞白,“底舱医疗室!轮机部有人被滑脱的管组砸伤了,需要紧急处理!”
何霂回头:“伤情如何?”
“左腿开放性骨折,出血严重!”通讯员的声音被又一阵狂风吹得支离破碎,“工程组正在抢修漏水,但医疗室的门禁系统好像故障了,他们从外面打不开!”
陈烬野松开何霂的胳膊:“我跟你去。”
“你去舰桥。”何霂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李舰长需要知道船体受损的详细情况。底舱我去处理。”
“可是——”
“这是医疗事务。”何霂打断他,脚步没有停,“你的位置在指挥链上,不在医务室。”
陈烬野盯着他的背影两秒,最终咬了咬牙,转身朝舰桥方向跑去。两人的身影在倾斜的甲板上分开,一个向下,一个向上,很快被黑暗和狂乱的风暴吞没。
通往底舱的楼梯已经变成了近四十度的陡坡。
何霂一手紧抓扶手,一手护住医疗箱,几乎是半滑半爬地往下移动。每下一层,海水的咸腥味就更浓重一分,混合着机油和金属锈蚀的气息。应急灯在剧烈晃动中拖出重影,整个通道像一条正在痉挛的巨兽食道。
他能感觉到船体的颤抖——不是风浪造成的摇晃,而是更深的、从龙骨传来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船底轻轻刮擦的震颤。不知为何,这感觉竟让他泛起一阵恶心。
底舱医疗室位于船体右舷靠近轮机舱的位置,何霂赶到时,门口已经围了四五名工程组的船员,正在试图用撬棍撬开气密门。
“何医生!”一名满脸油污的老轮机手看到他,急切地说,“小刘在里面!腿被砸断了,血流了一地!这门的电控锁死了,手动阀也卡住了!”
何霂凑近观察门框。显示屏一片漆黑,手动转轮卡在四分之三的位置纹丝不动。门缝下方,暗红色的液体正缓缓渗出,在积水中晕开。
“多久了?”
“至少十分钟!我们试了所有办法!”
何霂放下医疗箱,从侧面工具袋里取出多功能军刀,撬开控制面板的防护盖。里面线路复杂,但一根主电源线明显被扯断了——不是自然损坏,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过。
他皱起眉。
但现在没时间深究。
“让开。”他退后一步,从医疗箱底层取出小型液压破拆器,将尖端卡入门缝。
就在启动装置的瞬间——
“轰!!!”
船体右侧被一个巨浪结结实实地拍中!
整艘船像被巨人扇了一巴掌,猛地向□□斜!何霂整个人被甩飞,后背重重撞在对面舱壁上,破拆器脱手飞出。工程组的船员们东倒西歪,有人惨叫一声,胳膊撞在管道上。
倾斜角度在持续加大。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管道爆裂,高压蒸汽混合着异常运作而滚烫的冷却液从裂缝中喷射而出,瞬间将底舱变成蒸笼。白雾弥漫,能见度骤降。
“船要翻了!!”有人歇斯底里地吼。
“回岗位!所有人回岗位!”老轮机手嘶声下令,“何医生!你……”
他的话被又一波剧烈的震动打断。这次不是浪击,而是船底擦过什么巨大硬物的、沉闷而绵长的摩擦声——是冰山。船体擦着冰山边缘过去了。
倾斜终于开始缓慢回正。
但何霂的心沉了下去。
因为在那阵摩擦声中,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从医疗室里传来的、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间隔很长,力道很轻,仿佛是用尽最后力气在敲打金属舱壁。
伤者还活着,但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是机械而高效的救援。何霂重新找到破拆器,启动液压装置,门锁很快被崩裂,带动门框变形,不过只弹开一指宽的缝隙。
他将手臂挤进门缝,摸索手动转轮,肩膀在过度用力中发出错响的剧痛,碎屑被抠出,使尽全力推门——
“嘎吱——轰!”
门终于开了。
何霂踉跄冲进医疗室。
不大的舱室里一片狼藉。年轻船员小刘倒在墙角,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骨头刺破皮肉露在外面,周围的地面已经被血浸透。
人还有意识,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坚持住。”何霂跪在血水里,迅速打开医疗箱。止血带、剪刀、纱布、骨钳……他的动作快而稳,仿佛刚才的疼痛和狼狈从未存在。
但就在他剪开伤员裤腿、准备处理创口的瞬间——
“哐当!”
身后传来金属撞击的巨响。
医疗室那扇刚刚被撬开的门,在剧烈晃动中被变形的门框“弹”了回去,重重关上!门锁机构在撞击中彻底损毁——这次是从内部,锁死了。
医疗室瞬间陷入黑暗......彻底被困住了,和这个生命垂危的伤员一起。幽闭恐惧症在这种混乱危急的情况中像一只冰冷的手,悄无声息地攥住了他的心脏。起初只是呼吸变乱,然后是指尖开始发麻。视野边缘出现细微的、闪烁的白点。
何霂咬紧牙关,借助应急灯的光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中的操作。缝合血管,固定骨折端,注射抗生素和镇痛剂……每一个动作都精确,但呼吸的频率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何医生……”在药物的作用下,小刘慢慢恢复神智,“你……脸色好白……”
“失血过多的是你,别说话。”何霂声音平稳。
他完成了包扎,把又昏迷过去的小刘挪动到安全位置靠好,起身想找通风口或应急工具。但刚站直,船体又是一次剧烈的横摇!
何霂脚下打滑,后脑勺重重磕在翻倒的药品柜边缘!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