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紧急调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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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三十二分，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刺眼。
何霂戴着无菌手套的手稳定地切开皮肤，鲜血涌出的瞬间被精准地吸走。急性阑尾炎已近穿孔，年轻的轮机兵躺在手术台上，手术室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器械传递的轻响。
手术很顺利，两小时结束了，交代了护士，何霂洗了手，走向长风号暗室三号。
暗室三号是“长风号”上保密等级最高的几个小舱室之一，信号屏蔽完备。何霂验证身份进入时，里面已经有三个人。
舰长李正雄，五十多岁，面色沉毅，眼角有着长期面对风浪刻下的纹路。政委周明，神色严肃。
还有一位，让何霂的瞳孔微微收缩——是舰队司令部直属特派联络官，肩上扛着少校衔，一个何霂只在内部通报照片上见过的生面孔，姓吴。
“何医生，请坐。”李舰长示意，没有寒暄，“情况紧急，长话短说。吴联络官。”
吴联络官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眼神像精密仪器一样不带多余感情。他打开一个厚重的加密文件夹，推到何霂面前。
“何霂少校，根据舰队司令部第7号绝密指令，及与‘蛟龙’项目组的紧急协调，现向你下达以下任务变更通知。”
何霂的目光落在文件上。首先是他的个人信息，旁边是红头绝密字样。接着是任务概要，关键词刺痛了他的眼睛：“南极罗斯海地区”、“冰下湖钻探科考（‘破冰者’行动）”、“特遣医疗安全官”。文件末尾，批准单位除了舰队司令部，还有一个让他心头一沉的代号——“深蓝后续评估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正是在五年前“海沟事件”后成立，负责处理所有相关遗留问题和潜在风险的影子机构。
“科考队预计在二十天后于阿根廷乌斯怀亚集结出发，‘长风号’将在完成当前护航演习后，前往预定海域与科考船汇合，完成人员与部分物资转运，并作为后方支援平台停留邻近水域。”吴联络官的声音平板无波，“你的职责，是以公开的舰艇军医身份加入科考队，负责队内医疗保健，同时，秘密监测钻探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任何……生物异常信号。你拥有直接向委员会报告的独立加密信道，优先级最高。”
“为什么是我？”何霂抬起眼，声音平稳，“南极科考有成熟的医疗体系，我的专业背景并非极地医学唯一选择。”
李舰长和周政委交换了一个眼神。吴联络官则直视何霂。
“因为你是‘海沟样本’原始数据的最后经手人之一，也是少数几个完整了解其潜在生物特征标识符的人。委员会认为，如果南极冰盖下存在类似或相关的……东西，你是最有可能第一时间识别出来的人。” “这是命令，何少校，不是商讨。”
何霂沉默。他知道文件上不会写明的是，这既是利用他的专业知识，也是一次对他的测试，甚至可能是“清理”。将他置于远离本土、环境极端、通讯受限的南极，本身就是一种控制。
“我需要‘蛟龙’项目组，特别是生物方面专业的研究员的相关研究数据作为参考。”何霂提出要求。
吴联络官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没有的笑：“舒缇研究员也被临时抽调参与本次科考行动的前期数据支持工作。你们会在科考队集结时汇合。关于数据，你会获得必要的访问权限，但所有接触记录将被追踪。”
舒缇也去。
何霂的心沉了一下，但面上不显。这个安排，看似合理，却更像把他们都放在了同一个透明的盒子里，便于观察，或者……一网打尽。
“我明白了。”何霂合上文件夹，“我会执行命令。”
“很好。”李舰长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何医生，这次任务非同小可，涉及国际合作与重大科研项目，同时也风险未知。你个人务必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及时通过安全信道与舰上联系。‘长风号’会是你的后盾。”
后盾？何霂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离开简报室，走廊里的灯光似乎比来时更冷。何霂没有立刻回医务室，而是走向上层甲板一个相对僻静的通风口附近。这里信号干扰稍弱。他拿出那个私人加密终端，屏幕亮起，一条未读信息早已躺在那里，发送时间就在他进入简报室后不久。
发信人：舒缇。
内容只有一行不断跳动的、看似乱码的字符。
何霂快速输入一段解码密钥。字符重组，变成一句话：
“南极任务亦可是钥匙，陈烬野可信度存疑。集结地见，万事小心。”
何霂删掉信息，将终端收起，望向舷窗外。海雾仍未散尽，天地一片苍茫。
何霂转身，走下甲板。
在通往生活区的拐角，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舱壁边，似乎早已等在那里。正是陈烬野。
他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谈完了？”陈烬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仿佛料定他会经过这里。
何霂停下，没有回头：“这么晚了，陈队还有性质闲逛？”
“等你。”陈烬野迈步跟了上来，凑到何霂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戏谑，“听说你要去南极看企鹅了？”
何霂皱住眉头，别过脸和他移开安全距离：“陈队的消息，总是比海风还快。”
“毕竟是老同学，总要关心一下。”陈烬野笑了笑，指尖的打火机又“咔哒”一声合上，“那地方可不比船上，冷得很，也……复杂得很。”
“职责所在。”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就在快要走到医务室门口时，陈烬野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少了之前的调侃：“何霂。”
何霂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闻言微微一顿。
“如果我说，”陈烬野的声音近在咫尺，呼吸几乎能拂动何霂耳后的发丝，“我也收到了调令，跟你坐同一条船去南极，你会怎么想？”
何霂缓缓转过身。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映出的、缩小的自己。
陈烬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得像此刻窗外的夜海。
“我会想....”何霂的声音很轻，带着惯常的疏离感。
陈烬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空气仿佛凝固了。走廊尽头隐约传来轮机低沉的轰鸣，像是某种不安的心跳。
何霂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地，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几不可见，却像冰原上乍现的一线裂隙。
“我会想，你终于学会提前对我说实话了。”
陈烬野愣了一下，随即，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但眼底的复杂情绪并未完全散去。他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仿佛刚才的逼近从未发生。
“何医生还是这么滴水不漏。”他摇了摇头，“早点休息吧，南极的暖气，可没船上这么足。”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端，背影很快融进昏暗的光线里。
何霂站在原地，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推开医务室的门。冰冷的金属门板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
他靠在门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掌心竟有细微的潮意。
远在万里之外的舒缇，关闭了加密通讯界面，死死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南极地图和一个若隐若现的、位于冰盖深处的脉冲信号点。她揉了揉眉心，疲惫的眼中却燃烧着不容错辨的专注光芒。
海雾之外，风暴正在酝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紧急调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