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宿管》》李研熙

5、万界交流生社团招新

　　燕城大学的教务大楼还在修缮中，外面围着一圈印有“施工大吉”的红布。但对于在这座校园里穿行的学子们来说，这周最重大的事件并非教务处被“雷劈”了，而是每年一度的百团大战——社团招新周。
　　然而，今年的招新周，画风诡异得让最资深的二次元社长都感到汗颜。
　　林墨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袖子撸到肘部，百无聊赖地在林荫大道的招新摊位间巡逻。
　　“林老师，林老师！快来看看我们‘御剑飞行社’！”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兴奋地挥手。
　　林墨走过去一看，那摊位前停着的不是无人机，而是几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古剑。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笨拙地试图踩在剑身上，结果像踩了肥皂一样摔得四脚朝天。
　　“这位同学，校内飞行高度不得超过三米，且严禁在女生宿舍楼顶盘旋。”林墨面无表情地在登记簿上记了一笔。
　　他环顾四周，发现原本属于“轮滑社”的位置，现在坐着几个身高两米、皮肤呈暗紫色的壮汉，他们正在表演手撕钢筋。而原本的“茶艺社”，此刻正被一群穿着水袖长裙、走路脚不沾地的女子占据，她们泡的茶竟然能在杯口幻化出微缩的崇山峻岭。
　　“苏青，这就是你说的‘万界交流生’？”林墨对着无线耳机低声抱怨，“这学校现在看起来像个巨大的精神病院主题公园。”
　　“忍忍吧，林大宿管。”苏青的声音伴随着敲击键盘的脆响，“那是校董会和‘那边’达成的临时停火协议。与其让他们偷渡，不如给他们名额，放在眼皮子底下监管。目前一共入境了三百一十二名‘非人’学子，分别安置在各个学院。你的任务是，确保他们不把食堂的厨师吃了。”
　　林墨叹了口气，目光落向远处一个最偏僻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破旧的摊位，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山海怪谈研究社”。
　　摊位后坐着一个小姑娘。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宽大的燕大校服，扎着两个丸子头，手里正抓着一只巨大的碳烤章鱼足在啃。奇怪的是，那只章鱼足似乎是刚从某种巨型海兽身上切下来的，上面还流转着幽蓝色的荧光。
　　林墨敏锐地感觉到，这个小姑娘身上的灵压……是一片虚无。
　　“老师，你要入社吗？”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得过分的瞳孔，嘴角还沾着一滴蓝色的汁液，“我们社团福利很好哦，包分配……灵兽。”
　　“我入社？我入社是给你收尸还是给被你吃掉的人发抚恤金？”林墨停在摊位前，眼神锐利，“你是哪一界的？手续办了吗？准入证呢？”
　　小姑娘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破烂烂的玉简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一看，脸色微变。那上面盖着一个古老的印章，纹路复杂如迷宫——那是早已消失在传说中的“归墟”标记。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招新的喧闹。
　　在不远处的“拳击社”摊位，一名长着牛角的交流生因为不满社员的挑战，突然进入了半狂化状态。他的身体迅速膨胀，手中的拳击手套被撑破，露出了覆盖着黑鳞的巨拳，眼看就要砸向一个吓呆了的大一女生。
　　“找死！”
　　林墨身形如电，甚至没用瞬移，仅凭□□的爆发力就跨过了二十米的距离。
　　但他还没出手，那个啃章鱼足的小姑娘已经先一步动了。
　　她随手丢出那根吃剩的骨头。那骨头在空中竟瞬间变大，化作一根巨大的锁链，轻而易举地缠绕住了狂化的牛角生。随后，她轻飘飘地跳上牛角生的肩膀，小手在对方额头轻轻一拍。
　　“校内禁止私斗，乖哦。”
　　那两米多高的巨汉竟然像被抽干了力气，瞬间变回了原形，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墨瞳孔微缩：“言灵？”
　　不，那不是言灵。那是更高维度的“血脉压制”
　　深夜，林墨应邀（或者说是不放心地跟踪）来到了“山海怪谈研究社”的活动教室——位于旧教学楼的地下一层。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海盐味。
　　除了那个啃章鱼的小姑娘（她自称叫“小鱼”），教室里还坐着几个形色各异的家伙：一个半边身体透明的学霸，一个背后藏着翅膀的哥特少女，还有一个一直躲在阴影里不敢露面的“纸人”。
　　“林老师，既然你发现了我们的秘密，那你就是我们的指导老师了！”小鱼欢快地拍着手。
　　“我没兴趣陪你们玩过家家。”林墨靠在门口，手已经按住了怀里的秩序尺，“说吧，你们这些归墟、天界、幽冥的遗孤，聚在一起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要阻止‘重启’。”那个半透明的学霸突然开口，声音像是重叠的电波，“林老师，你以为那扇‘门’只是偶然开启的吗？不，那是燕大的灵脉已经到了崩塌的边缘。有人在利用这些交流生，想把燕大变成一个祭坛，献祭所有学子的神魂，来重启那台‘山海熔炉’。”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山海熔炉，那是传说中可以重塑世界法则的神物。
　　就在这时，整栋教学楼剧烈颤抖起来。
　　教室的墙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缝，无数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这些液体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个狰狞的形状，竟是缩小版的“冥府猎魂人”。
　　“他们来了。”哥特少女展开黑色的羽翼，双眼中燃起紫色的火焰，“看样子，冥府书院并不打算让我们活过招新周。”
　　“林老师，你退后。”小鱼站在了最前面，原本娇小的身躯此时散发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古老气息，“这里是我们社团的活动时间，外人不得入内。”
　　林墨看着这群被称为“异类”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些步步紧逼的黑色液体。
　　他突然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既然我是指导老师，哪有让学生冲在前面的道理？”
　　林墨走到小鱼身边，手中的黑金短棍散发出从未有过的纯净金光。这一次，金光中竟然隐隐带有龙吟之声。
　　“听好了，小的们。”林墨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今天的社团活动只有一项内容：教教这帮只会玩泥巴的冥府杂碎，什么叫‘燕大规矩’！”
　　林墨一棍挥出，虚空震碎。
　　那些黑色的液体在金光下瞬间蒸发，化为虚无。他体内的本命符文在这一刻彻底觉醒了三分之一，青色的纹路在他裸露的手臂上交织，仿佛古老的荆棘。
　　这一夜，地下一层的激战没有人知晓。但在第二天，学生们惊讶地发现，那栋旧教学楼的裂缝都被人用特制的金色水泥填平了，而“山海怪谈研究社”的招牌上，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署名：指导教师——林墨。
　　林墨坐在门卫室里，看着小鱼偷偷送来的“慰问品”——一盒还在蠕动的发光水母，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门外的操场上，阳光灿烂，万界交流生们正和普通学生一起挥汗如雨。
　　这表面的和平，还能维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