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宿管》》李研熙

11、终焉的决赛与“记录者”之瞳

　　昆仑虚的巅峰竞技场，坐落在主峰万丈之巅。此刻，原本用来加固结界的四根通天白玉柱，正隐隐透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
　　全场数万名来自世界各地的灵能者，都在等待这一场名为“精英决赛”，实则决定未来百年气运的博弈。
　　林十七站在备战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件藏青色的宿管背心。他的左侧，学霸正飞快地在手心里计算着大气中的灵能波动；右侧，小鱼紧握着那柄碧绿长剑，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
　　“十七，情况不对。”苏青快步走来，她手中的灵压监测仪已经彻底黑屏，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子盲音，“场内一半以上的选手，他们的生命信号在五分钟前……全部归零了。”
　　“归零了？”林十七抬头看向对面的看台。
　　那里的圣玛丽学院、奥丁神学院，甚至是冥府书院的弟子们，此刻都静静地坐着。他们的姿态优雅、端正，但在林十七那双“定序人”的法眼中，那些皮囊之下，已经没有了灵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蠕动的、灰色的雾气。
　　“它们已经进来了。”林十七冷笑一声，“所谓的决赛，根本不是切磋，而是一场大型的‘寄生仪式’。昆仑虚的防御，从内部被瓦解了。”
　　就在这时，裁判席上那位一直被迷雾包裹的执笔人站了起来。他缓缓揭开面具，露出的却不是人类的面孔，而是一张只有无数眼球在不断开合的诡异结构。
　　“第一届全球灵能精英联赛决赛，现在开始。”它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成千上万个人的临终哀嚎，“题目：生存，或者……成为我们。”
　　“轰！”
　　竞技场中央的传送阵轰然炸裂，原本祥和的仙境瞬间化为血池。那些原本观战的“精英”们纷纷暴起，他们的肢体扭曲拉长，化作长满触须的怪物，扑向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普通师生。
　　“燕大代表团，结阵！”林十七厉喝一声。
　　学霸瞬间抛出数十枚特制的概率筹码，在四人周围强行撑起了一个微型的、绝对逻辑的防御圈。任何冲进圈内的怪物，都会因为物理常数的突然改变——比如重力翻转十倍——而瞬间被自己的体重压成肉饼。
　　“林老师，那只‘多眼怪’过来了！”小鱼长剑出鞘，剑气如虹，将一只试图偷袭的六翼怪鸟斩成两段。
　　裁判席上的“多眼怪”凌空步下，每一步都踏碎了一片虚空。
　　“定序人，这代人的意志太薄弱了。”它那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盯着林十七，“看看这些所谓的天才，只需给他们一点力量的诱惑，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撕开了灵魂的防线。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没救了你也得给我交卫生费。”林十七跨出一步，挡在众人身前。他手中没有枪，也没有尺，只有那股足以定鼎乾坤的意志。
　　“校规第一百一十条：严禁非法破坏公共秩序！”
　　林十七一拳挥出，这一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让那多眼怪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因为这一拳打碎的不是它的□□，而是它赖以生存的“混乱逻辑”。
　　然而，怪物实在太多了。从“门”后涌出的余威正在同化整座昆仑山，学霸的防御圈开始出现裂纹，小鱼的剑光也逐渐黯淡。
　　“林十七，接住这个！”
　　苏青突然闭上眼，原本总是戴在她鼻梁上的那副黑框眼镜竟然开始融化，化作两团银色的液态金属，直接没入了她的双眼。
　　那一刻，苏青的头发无风自动，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她的双眼不再是凡人的瞳孔，而是变成了两枚旋转的、刻满万物缩影的齿轮。
　　“这是……记录者？”林十七愣住了。
　　“定序人负责修改规则，而记录者……负责永恒的存档。”苏青的声音变得庄严而空灵，她伸出手，对着混乱的战场轻轻一抓，“【万界编年史·燕大卷】：回溯！”
　　刹那间，整座竞技场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回放键。那些被同化的学生、炸裂的传送阵，竟然在某种至高力量的干预下，开始一寸寸复原。
　　“苏青！别强撑！这会耗尽你的生命！”林十七感觉到苏青的气息正在飞速衰落。
　　“没事……这是我作为燕大老师，最后一份教案。”苏青脸色苍白，嘴角带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林十七，我帮你定住了它们的坐标，剩下的……交给你这个‘宿管’了！”
　　“哈哈哈哈！既然记录者现身，那老夫也不能再装蒜了！”
　　天际云层破开，一个酒葫芦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多眼怪的头上。老校长踩着一双破拖鞋，身披一件破烂的中山装，带着燕大全体“隐形保卫处”的高手，杀到了昆仑之巅。
　　“老头子，你终于开完会了？”林十七大笑，虽然浑身浴血，却意气风发。
　　“开个屁会，那帮天上的老家伙不肯出兵，老子直接把他们的会议桌给掀了！”老校长仰头灌下一口烈酒，随后将酒壶一横，“林十七，动手！给这帮外星亲戚见识见识，什么叫‘燕大特产’！”
　　林十七深吸一口气，他感受到了苏青锁定的坐标，感受到了老校长撑起的阵法，感受到了全校学子的意志。
　　他高举右手，虚空中，那根已经断掉的黑金短棍竟再次重组，化作一柄接天连地的黄金巨尺。
　　“全校通告：今天全员离校，所有‘不干净’的东西，全部给老子……滚出这个次元！”
　　秩序·大清算！
　　金色的光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将昆仑虚的黑夜照成了永恒的白昼。
　　当光芒消散，竞技场重归平静。多眼怪消失了，那些寄生体被强行剥离。虽然代价惨重，但那一双双恢复神志的学生眼睛里，倒映出了黎明的曙光。
　　林十七虚脱地倒在地上，苏青倒在他的怀里，两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
　　“苏老师，咱们……这算不算加班成功？”
　　“算。”苏青虚弱地笑了笑，“回去……让老头子给咱们涨五倍工资。”
　　老校长站在悬崖边，看着远处渐渐平息的虚空波动，叹了口气：“这只是第一场硬仗啊，孩子们。真正的万界博弈，才刚刚揭开一角……”
　　但他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林十七，眼中满是自豪。
　　“不过，只要这小子还在3号楼坐着，这天……就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