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宿管》》李研熙

12、“万界交流中心”的成立

　　昆仑虚的硝烟虽然散去，但对于燕城大学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在那场被后世称为“昆仑劫”的变故后，现实世界与异位面的屏障变得像蝉翼一样脆弱。
　　林十七躺在燕大校医院的高级病房里，胸口缠满了蕴含着生机气息的灵能绷带。窗外，被掀翻了屋顶的行政大楼正被数十名土系异能学子合力修复，场面壮观得像是在搭建巨型乐高。
　　“嘶——轻点，苏老师，那是肉，不是橡皮泥。”林十七咧着嘴，看着正在给他换药的苏青。
　　苏青的白发已经恢复了墨色，但那双“记录者”之瞳在不经意间转动时，依然流露出一种看透古今的深邃。她推了推新配的黑框眼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疼就说明魂儿还没散。林十七，你知不知道你最后那一尺子，把燕大未来十年的财政拨款都抽干了？”
　　“只要学生还在，钱嘛，总能从那帮老家伙兜里掏出来。”林十七满不在乎地枕着胳膊，看向窗外，“小鱼呢？”
　　“在操场上带队呢。”苏青无奈地指向窗外。
　　林十七伸长脖子一瞧，只见操场上整齐地坐着几百个垂头丧气的家伙——他们中有长着翅膀的堕落天使，有浑身冒火的炼狱生，甚至还有几个冥府书院的残党。
　　小鱼手里拿着一根巨大的木棒（那是从昆仑虚带回来的万年雷劈木），正像教官一样在方阵中巡视。
　　“看什么看！说你呢，那个玩火的，把火熄了！校规第二条：严禁在非指定区域使用明火，想被做成烤红薯吗？”小鱼清脆的喊声响彻校园。
　　“老校长说了，既然‘门’已经关不严了，与其被动防守，不如直接在燕大挂个牌子，成立‘万界交流中心’。”苏青轻声叹息，“以后这些异位面的偷渡客，只要想在地球混，都得先在燕大拿个‘暂住证’，修满学分才能走。”
　　就在燕大进入全员备战、重建秩序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走进了校门。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黑色燕尾服的少年，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手里撑着一把绘有红玫瑰的黑伞。他无视了门口保卫处的自动探测装置，径直走向了3号楼门卫室。
　　“你好，我来补办‘入校手续’。”少年的声音优雅而阴冷，带着一股陈旧的棺木味。
　　林十七正好拄着拐杖遛弯回来，在门卫室门口撞了个正着。他眼神微眯，尽管没有灵力，但那股“定序人”的直觉让他瞬间绷紧了脊背。
　　“名字？”
　　“德古拉·三世。”少年微微躬身，“你可以叫我小德。我是代表‘暗夜议会’，来谈留学合作的。”
　　林十七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口巨大的、贴着托运标签的黑色石棺：“带这么多行李？我们宿舍可放不下这么大的箱子。”
　　“那是我的‘充电宝’。”少年露出一丝惨白的微笑，“另外，我们的议长让我带一句话给您——‘门’虽然补上了，但那位‘伟大的混乱之主’已经在梦中看到了你的脸。它托我给你送一份礼物。”
　　少年递过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林十七接过，打开的一瞬，一股荒芜、冰冷、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疯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枚断裂的指甲，上面刻着一个正在流血的十字架。
　　“礼物我收下了，回去告诉你们议长，他的美甲习惯不太卫生。”林十七啪地合上盒子，眼神冷得像冰。
　　少年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十七在接触到“古神残片”后，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传闻中“废掉”的宿管，转身没入阴影消失不见。
　　“十七，那是什么？”苏青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是一个‘定位器’。”林十七将盒子递给苏青，“那帮家伙在试探我。它们知道‘定序人’重生了，但不知道我到底剩下了多少权限。这枚指甲能记录我身边的所有逻辑波动，一旦我动用大招，它们就能解析我的底层代码。”
　　“那我们把它扔了？”
　　“不，留着。”林十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它们想记录，我们就给它们录点‘有意思’的。去，通知学霸，让他编写一个‘循环循环再循环’的垃圾逻辑包，我要把这枚指甲的CPU烧掉。”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始计划，全校的广播突然传出了刺耳的啸叫声。
　　“警告！警告！图书馆地下一层‘禁忌书架’发生坍塌！一本名为《世界终焉手册》的S级禁书……出逃了！”
　　林十七一拍大腿：“妈的，刚修好屋顶，这帮书又开始搞事！苏青，叫上小鱼，带上捕虫网，咱们得去‘抓书’了！”
　　深夜的图书馆，原本整齐的书架此时像是一片疯狂生长的原始森林。
　　那本《世界终焉手册》化作一个长满翅膀的黑色笔记本，在走廊里疯狂横冲直撞，所过之处，所有的文字都从书页上脱落，变成了一地黑色的废渣。
　　“抓住它！”学霸在走廊尽头大喊，他手里拿着一个灵能吸尘器。
　　林十七并没有跑，他只是静静地站在走廊中央，闭上眼，感受着这栋建筑的每一块砖石。
　　“校规第一百一十五条：图书馆内，严禁乱涂乱画，严禁私自携带图书离馆。”
　　他缓缓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捏。
　　在那一瞬间，整座图书馆的时间仿佛凝固了。那本疯狂的禁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林十七走过去，一把抓住那本笔记本，从兜里掏出一根红色的马克笔，在封面大大的画了一个“X”。
　　“鉴于你表现太差，罚你在校门口的‘万界公告栏’里当一个月的背景板，每天给路过的流浪猫念睡前故事。”
　　书本发出了绝望的颤抖，最后乖乖地合拢。
　　危机解除，林十七靠在书架旁，看着窗外重新恢复宁静的校园。月光洒在操场上，小鱼正带着那群异界怪物在练习“广播体操”。
　　“苏青，”林十七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子，“你说，如果有一天这世界真的不需要‘宿管’了，咱们去干点什么？”
　　苏青推了推眼镜，看着他，眼中映着星光：“到那时候，我还是记录者，我会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至于你……你就当个普通的考古系学生，每天为了绩点和食堂的红烧肉发愁，怎么样？”
　　“听起来……真是不错的惩罚啊。”
　　林墨哈哈大笑，声音在空旷的图书馆里回荡，传向那更加辽阔、充满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