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你同频》舒熠

8、楼梯拐角的体温

　　期末物理成绩出来的那个下午，我攥着62分的卷子逃到了三楼楼梯拐角，这里是整栋教学楼最隐蔽的角落，只有消防栓和落灰的窗户，我把脸埋进膝盖，眼泪砸在红色的叉号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熠？”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时，我慌忙抹掉眼泪，却还是被他抓了个正着，吴白澍站在楼梯上，手里攥着满分的卷子，眉头却皱得很紧，他走下来，蹲在我面前，校服下摆扫过我的脚踝，带着些许洗衣液的清香。
　　“怎么躲在这儿？”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飞了什么。
　　我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我哭花的样子：“没什么，就是不想回教室。”
　　他没再追问，只是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我的肩膀上，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木质香，让我忍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我知道你难过。”他的手掌覆在我的背上，轻轻拍着，“最后一道压轴题，你受力分析全对，只是计算时少带了个系数。”
　　“我知道。”我吸着鼻子，声音哽咽，“可我就是笨，练了那么多次还是会错。”
　　他把我往怀里拉了拉，让我靠在他的胸口。我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敲得我鼻尖更酸，“不是笨，只是太紧张了。”“我第一次考物理竞赛时，把洛伦兹力公式都记错了，老师当着全队的面骂我‘榆木脑袋’，况且你还是数学英语化学都年段一呢，那我算什么？算你的？”
　　我忍不住笑出声，但接着，眼泪却掉得更凶了。校服的胸口被我哭湿了一大片，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我的眼泪：“哭吧，哭完了我带你去喝全糖奶茶。”
　　楼梯间的窗户透进细碎的阳光，落在我们交叠的影子上，我埋在他的校服里，听着他的心跳，终于把所有委屈都哭了出来。他的手一直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说着“没事的”“下次我帮你整理易错点”。
　　等我终于平静下来，他把我扶起来，用纸巾仔细擦去我脸上的泪痕。“眼睛肿成核桃了。”他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不过还是很好看。”
　　我看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起来。他拉起我的手，指尖温热，带着薄茧，“走吧，去买奶茶。”
　　走到楼梯口时，我们撞见了陈珩青，他看着吴白珩湿了一大片的校服，又看看我泛红的眼睛，了然地挑了挑眉：“行啊吴公子，这就开始英雄救美了？”
　　“滚啊。”吴白澍笑着假装踹了他一脚，却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阳光穿过走廊，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我看着他的侧脸，半框眼镜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原来最动人的安慰从不是“别难过”，而是脱下校服给你擦眼泪，是把你拥进怀里让你哭个够，是在你最狼狈的时候，告诉你“没关系，有我在”。
　　走出教学楼时，风里带着玉兰花的香气。他把奶茶递给我，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全糖的，喝了就不难过了。”
　　我咬着吸管，看着他校服上的湿痕，忍不住笑起来：“你的衣服怎么办？”
　　“没事。”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就当是纪念，纪念我们林学霸第一次在我怀里哭。”
　　我把奶茶往他脸上怼了怼，却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清晰的笑意，原来青春里最甜的不是全糖奶茶，而是楼梯拐角的拥抱，是校服上的泪痕，是他掌心的温度——是他在你失利时，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身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