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你同频》舒熠

6、听力赌约和闹钟

　　晚自修的铃声刚落，我一眼就看见吴白澍坐在中间的位置，半框眼镜后的目光穿过喧闹的教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朝我轻轻抬了抬下巴，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刚把练习册摊开，就听见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满分小测，改完真的满分。”他把自己的英语小测往我这边推了推，红色的对勾密密麻麻，看得我嘴角一抽。
　　“我不干了，哼。”我把笔往桌上一放，假装生气。
　　他却笑得更欢：“哎呀，没办法呀，实力好吧。”
　　“行，那我们赌今晚的听力谁得分更高。”我挑眉看他，“输的人请奶茶。”
　　“赌就赌，谁怕谁。”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不过我要是赢了，要全糖的。”
　　英语老师进来时，我们正凑在一起讨论完形填空，她看了看我们挨得极近的肩膀，又看了看吴白澍眼里藏不住的笑意，忽然开口：“林熠，你先回自己班吧，今晚我看六班的自习。”
　　我愣了一下，刚想问为什么，就看见她朝我使了个眼色，哦，原来老师也看出来了，我抱着练习册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回头，正好撞上吴白澍的目光，他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用口型说：“等我。”
　　回到五班，我刚坐下，就听见有人敲窗户，抬头一看，吴白澍就正站在窗外，手里拿着听力磁带，眼里亮晶晶的，我朝他招了招手，他懂了我的意思，于是就立刻绕到前门进来，把磁带放在我桌上，“帮我带一下吧，上次答应过我的，今晚新的，别又错两道。”
　　“你才错两道！”我看着他，却忍不住又笑起来。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凑近我，“刚才老师把你叫走，是不是怀疑我们了？”
　　“不然呢？”我假装生气，“都怪你，笑的那么明显。”
　　“明明是你先凑过来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再说，看到你就想笑，我有什么办法。”
　　我们凑在一起听听力，他的肩膀几乎贴着我的胳膊，偶尔有同学路过，投来暧昧的目光，我假装没看见，却感觉脸颊在发烫。听到一篇关于环保的短文时，他突然笑出声：“‘砍倒抽烟’？这翻译也太离谱了。”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自己把“cut down smoking”翻译成了“砍倒抽烟”，瞬间笑了。“你还笑！”我拍他的胳膊，“明明是你教我的，说cut down是‘砍倒’的意思！”
　　“我没让你这么翻译啊。”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应该是‘减少吸烟’。”
　　我们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连班长过来提醒都没听见，直到班主任从后门悄无声息的走进来，我们才慌忙收敛笑容，假装认真听听力，我偷偷用余光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体锻结束后，我拿着水杯走出操场，正好撞见他从高三八班出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橘粉色的光线下格外清晰，我故意放慢脚步，等他走过来。
　　“你去干嘛呀？”我仰头看他。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嘴角带着笑意，“傻瓜，去开会啊，我己经开完会了啊，不是我说你，是真蠢还假蠢啊？”
　　“你才蠢！”我拍掉他的手，却忍不住笑起来。
　　我们并肩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突然用英语说：“You are so genius.”
　　我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单词：“你确定这不是骂我吗？”
　　“哎呀，你单词背没背？”他故意逗我，“自己查。”
　　回到教室，我立刻翻出词典，发现“genius”的意思是“天才的”，我气冲冲地跑到六班门口，他慵懒的靠在班级门口的门框上，站在那里等我，似乎像一切早有预判一样。“你刚骂我傻瓜，又说我是天才，什么意思啊？”
　　他笑着把我拉到走廊的拐角，声音温柔：“没几个意思，就单纯挑衅你。”
　　“那你可真会挑衅。”我看着他，却感觉心跳在加速。
　　元旦那天的办公室，至今想起都觉得温暖，我把宜家买的小闹钟放在桌上，转身去接水的功夫，就看见吴白澍和陈珩青拿着闹钟在研究。“这是什么原理？”他把闹钟递到物理老师面前，眼里满是好奇。
　　“你俩是真好学啊。”我笑着走过去，“这就是个普通的闹钟。”
　　他们却不肯放弃，拿着闹钟摇来摇去，直到物理老师无奈地解释了惯性原理才肯罢休。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是故意的，他早就知道闹钟的原理，只是想在我面前表现出好学的样子，只是想让我注意到他。
　　“你当时是不是故意的？”某天晚自习，我凑到他耳边问。
　　他耳尖微红，却嘴硬，“才没有。”
　　“明明就是。”我笑着戳他的胳膊，“不过我喜欢。”
　　化学小测的成绩出来时，我拿着92分的卷子欲哭无泪，吴白澍凑过来看了一眼，笑着把自己的卷子递过来：“我帮你补吧。”
　　“你化学不是也不好吗？”我怀疑地看着他。
　　“偷偷学的啦。”他把卷子摊开，“只是为了能帮你。”
　　我们又凑在一起改化学卷子，他的手指划过方程式，动作流畅又温柔。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原来白羊座的风，终究会为六月的云停留。
　　“这里的配平错了，应该这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拂过我的心尖。
　　我抬头看他，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的眼里满是温柔，让我忍不住微微仰起头。
　　就在我们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时，陈珩青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喂，你们俩干嘛呢？”
　　我慌忙往后退，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吴白澍却笑着把我拉到身后：“没干嘛，讲题呢。”
　　陈珩青一脸了然地笑了笑，转身走了，只剩我看着吴白澍的侧脸，忍不住说，
　　“他好像误会了。”
　　“误会就误会吧。”他的声音很轻，“反正我就是喜欢你。”
　　又是一个周六，我们一起去图书馆，他帮我补物理，我帮他补英语，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我们的练习册上，留下光斑，他的手指划过受力分析图，动作流畅又温柔，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物理也没有那么难学了，是因为他吗？
　　“这道题懂了吗？”他眼里满是温柔。
　　“懂了。”我笑着点头，“不过你刚才讲错了一个地方。”
　　“怎么可能，哪里错了？”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刚才说‘intimate’是‘亲密的’，但我觉得，它的意思是‘我们’。”
　　他的耳尖瞬间泛红，低头假装看题，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已经弯成了月牙，我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原来学霸也会害羞呀。
　　走出图书馆时，外面又下起了小雨，他撑着伞，把我护在怀里，伞下的空间很小，我们只能靠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木质香，混着雨水的湿润气息，我忽然觉得，这样的雨天，这样的陪伴，就是青春里最甜的样子。
　　“下周还来吗？”他低头看我，眼里满是期待。
　　“来啊。”
　　回到家时，我收到了他的消息，“今天的听力我赢了，记得请我喝奶茶。”
　　我笑着回，“愿赌服输，明天见。”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雨，想起我们的赌约，想起他眼里的笑意，想起图书馆里差点落下的吻，原来有些喜欢，就像摇摆的时钟，不用刻意寻找，只要彼此靠近，就会自然地走向对方。
　　我翻开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记：“希望我的笔下，记录的是幸福。”而幸福，就是和他一起，在校园里度过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