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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流淌月光 人难不成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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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被卉辑点评为“把轮休当工作日生是处里的人死是处里的魂”的人今天破天荒的在床上躺到九点才磨磨蹭蹭的起身,彼时他身边的人早已进入了第二轮睡眠。
内心还充盈着惬意的荆悒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地下楼,目标直奔厨房。
闻到香味的素松快马加鞭地从客厅的另一头奔到荆悒脚边,摆出谄媚的姿态蹭着他的小腿,讨好的意图简直不能再明显。
荆悒弯腰单手把它抱起来,坏心思的用火腿肠在素松面前晃悠几圈就是不让它咬到:“猫就要吃猫食嘛。”
被戏耍的素松愤怒地左扭右扭却怎么也挣脱不开:“喵!喵喵喵!坏人!”
猫叫得相当撕心裂肺,人笑得相当没心没肺。
蔺咎在楼上就听到了素松穿透力极强的尖叫,转过拐角就发现一人一猫打斗的世界名画,愣了愣,靠在围栏处笑得乐不可支,调出照相机一连拍了好几张。
听到快门声的荆悒和素松纷纷抬头看去,后者更是像见到救星一样激动地喊了几声哥哥,趁着荆悒放松警惕的时候,后脚用力一蹬,跃到走到这边的蔺咎怀里告状:“哥哥,他欺负素松!他不给素松吃火腿肠呜呜呜哇。”
荆悒摆出相当无辜的表情,眨眨眼睛,打定主意和素松走截然相反的绿茶路线:“我只是想着火腿肠,毕竟是零食,不能多吃,没想到素松……哎,蔺咎哥哥,都是阿荆的错,你不要怪素松。”
蔺咎的心本来就是歪的,见到荆悒如此“委屈”果断选择了当个昏庸的君主:“是我让他不给你吃的,怎么,你也要说我欺负你吗?那真是不好意思,哥哥管弟弟天经地义。”
素松:QAQ你们人类都是绝世大坏蛋,合伙起来欺负可怜猫呜呜呜呜呜……
荆悒先煎了一小块煎饼,用筷子夹起来吹凉了些许才递到蔺咎嘴边:“试试咸淡。”
蔺咎非常保守地咬了一小口,剩下全进了荆悒肚子里,两人用两方会审的严肃表情审判嘴里那块由蛋液,火腿肠,玉米组成的煎饼,中间还夹了个愤愤流口水的素松。
“有点淡。”蔺咎拍拍臂弯里躺着的素松,说。
“我也觉得。”荆悒吧唧吧唧嘴,询问意见,“那我再加点盐?”
“好。”
远在异调处和市局的张、卉两位好兄弟得知他们的万年工作狂破天荒开始享受假期时在三人群聊里放了一长串礼花以表祝贺,看得荆悒连发几条省略号表达无语。
[长山:真是有生之年系列啊,师傅知道都得连夸三声好好好。]
[+:休息就要有休息的样子嘛!所以你现在是和蔺委在一块?(捂嘴笑)]
[长山:卉辑你这问的就不懂事了,这难道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呲牙笑)]
[YI:……我觉得你俩有病,赶紧的,去找楼下苏法医看看脑子。]
[长山: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啧啧啧啧。]
[YI:无语。@长山,你那是不是有玩偶编织教程?给我发一份。]
[长山:?哦哟哟哟哟。肯定有啊,等下给你发。]
[+:要编织给谁呢好难猜呀。]
彼时他正和蔺咎分坐沙发两侧看着一部老旧怀古电影,非常讲究地拉上了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窗帘,关了灯,茶几上摆着好几种零嘴,蔺咎捧着碗荆悒洗的满满一盆水果慢慢地吃着,就连素松也安安静静卧在蔺咎腹部前的那小块沙发上看的十分认真。
荆悒像做贼一样遮遮掩掩地卡着视角拍了张照,不过谁也没发。
[“我的意思是,亲爱的,我们不一定要错过,那不符合我们的愿景不是吗?”
“你说的对,人总是要走走停停的,这里不是我们一生的归属之地,我们下个路口再见吧。”]
这一整天下来,荆悒已然完成了《蔺咎手册》的初稿。
他躺在床上在脑海里刷刷刷复盘着自己在蔺咎身上发现的有趣小事情,包括但不限于看书的时候习惯用指腹摩挲书页的边缘,超过五分钟都毫无动静,就一定是睡着了——因为这样的情况今天发生了不下六次,拖鞋绝大部份时间下都是只穿一半,走路拖着脚走,偶尔会较真和素松吵上十分钟无障碍的架。
而这些,都是蔺咎绝不会在非私人场合表现出来的行为。
想到这点的荆悒,一个没注意偷笑出了声。
他旁边的蔺咎翻身,脚上的监控仪抵到荆悒小腿处,声音听上去还清醒的很:“荆处,你知道在恐怖电影里,黑暗里出现笑声的下一秒会被鬼突脸是标配吗?”
荆悒心情很好地勾了勾唇:“放心,除了素松可能会大半夜溜进来趴在身上之外,我家不存在任何危险隐患的,蔺委。”
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喊这种称呼,莫名觉得哪里怪怪的。
蔺咎:“你还真别说,素松刚来我身边的头几个月我还没适应自己养了只猫,生活习惯也就和之前一样,睡觉并不习惯于反锁房门。”
毕竟那个时候他的房间里里三层外三层都有人守着,防护级别都拉到最高,没几个嫌命长的人会大半夜搞偷袭——素松除外。
“结果那家伙总偷偷摸摸溜进我房间躺我身上,十来斤,压的我喘不上气。我半夜闷醒还以为是我那个死了好久的弟弟终于舍得回来看我一眼,结果低头一看,好嘛,原来是素松这只蠢猫。”蔺咎语气平平地说,“气得我拎着他的后颈皮,鞋也不穿,把素松扔回隔壁房间的猫窝里,然后带着起床气忿忿睡回笼觉。”
荆悒小小惊讶了下:“你还有起床气?我看不出来。”
蔺咎:“主要是那会儿我精神很差,睡眠质量更差,好不容易勉强入睡成功,被吵醒还只是把它送回猫窝里,而不是是破口大骂已经是我没疯得彻底的表现。二是因为我当时不是很喜欢素松,准确来说我不喜欢它的性格,聒噪又跳脱。那天我给朋友发消息的时候你也看见了,我不是理解为什么明明素松的毛通体是黑色的,但好像胡子的白色操纵了它的基因一样。”
可是经过半年的相处之后,蔺咎渐渐明白了件事:它是只猫,也只是只猫。
人难不成还能和小猫过不去?
发觉自己好像跑偏了话题的蔺咎顿顿,往回找补:“我起床气不是很明显,比起以前也轻,而且大多数情况我都是自然醒,精神比以前稍微好了一点,你看不出来也正常。”
荆悒:“没关系,老中医说了要有耐心,睡眠和精神慢慢养就好,毕竟——”
“——荆处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蔺咎笑着接上他后半句话,随口:“可是老中医给你把脉的时候怎么说你肝气郁结,气血瘀阻?”
荆悒噎住,心想幸好白缎没有夜视功能看不见他脸红,含糊道:“可能是前段时间忙案子急上火了吧。”
旁边的人可能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了什么,尴尬地闭了嘴。
“……说起来。”过会后,荆悒出声打断了有些难堪的沉默,“今天下午群里在讨论你来着。”
“讨论我?为什么?……都讨论了些什么?”蔺咎疑惑道。
“起先是小曾和小何在群里分享邪教那个案子的后续,毕竟我们也挺关心的,一来二去就聊到了当时抓捕的情况,夸你抓住嫌疑人的弱点进行精准心理攻破,对异能的运用炉火纯青,简直是能力与视觉的双重盛宴,说那会儿不仅是他们,市局的人都看呆了。”
“接着他们就在群里复读刷屏说求视频。”
蔺咎身为一个“外来者”并没有加入异能特殊调查处这一批成员之间工作兼闲聊的群,平时有什么吩咐或者案子上的指示都直接用荆悒的手机发,发完就算,也不好奇他们平时没案子会聊什么。
当然,因为荆悒是个大事上严格,小事上放任的处长,再加上张崇生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所以群里什么都能聊,且内容相当大胆奔放,惨绝人寰。
蔺咎愣住,有些牛头不搭马嘴的回复说:“有关于那天的细节我都已经写了报告给黄队了……”
包括他是怎么利用异能造物在工业园和市局短时间来回去采集了李映海的相关信息和记忆,并弄了个类似于克隆体的皮囊去吸引李云音的注意力,通过精湛的演技和无法解释的异能成功让李云音相信了他就是神。
但有关异能的个中细节就不能说了。
“?”荆悒哭笑不得,“放心吧,这种行动只有市局会配备执法记录仪,异调处的人只有被警用节限器实时录音的份,所以小曾小何他们没视频的,除非特地去问市局要一份。别紧张,蔺委。”
蔺咎:“也就是说,那天现场的音频,在你手上是吗,荆处?”
荆悒:“…………”
确实是在他手上,毕竟他是处长,偶尔需要复勘执法过程,以确保属下没有渎职行为。
但荆悒发誓,到这一刻,他真的一秒都还没有听过。
荆悒既纳闷又好奇:“怎么了?是那个音频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不是。”蔺咎一翻身趴在他的肩膀处,用手肘支起上半身,借着没关紧的窗户透出来的一点微光和荆悒对视,“我当时觉得没什么,毕竟事态紧急管不了那么多,但我回头复盘的时候越想越尴尬。”
荆悒哈哈大笑,抬手揉他脑袋:“没事的,大家只会觉得你不费一兵一卒成功从犯人手里夺过武器的这招很帅,不会有人觉得你中二的。”
“所以啊。”荆悒打趣地挤眉弄眼,“你的形象尚在,放心。”
蔺咎:“………………”
蔺咎愤愤躺回去,翻身卷走大半被子,留给荆悒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可爱。
荆悒憋笑憋得难受,侧躺用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戳戳蔺咎的后背,装可怜道:“我错了蔺委,不要生气。我好冷,冬夜里没有被子的我就像没有了贝壳的寄居蟹,被风一吹就飘走了。”
好像回到了他们第一次打电话的那天夜里,一个无语透顶一个戏精上身。
而那时候,无论是荆悒还是蔺咎都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们会跨越两片薄薄的电子屏,就这样真实的温暖的躺在彼此身边,再也不用依靠电磁波来将他们的距离缩短。
黑暗里虽然安静了下来,但另一头的拉力明显减小。荆悒一边美滋滋地想着说果然蔺咎是面冷心热,一边嘴上特别卖乖地说感谢蔺委谢谢蔺委,然后重新躺好。
荆悒轻咳两声:“我想起我大学的时候也有过很尴尬的时候。”
蔺咎身影一动,似乎是换了个姿势,用气音询问:“嗯?什么。”
荆悒现在活像个昏君,为了博美人一笑张口就来:“比如说在宿舍里耍帅结果拖鞋太滑铲倒另外两个人;弯着腰洗头被两个人捉弄头上的泡沫越洗越多;早起迷迷瞪瞪下床的时候一脚踏空砸到了下铺站起来的张崇生的身上把卉辑吵醒了,他条件反射说谁在开枪。”
蔺咎:“?”
蔺咎:“…………”
那真是很有乐子了。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网上都说了解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问对方的舍友了。”蔺咎悠悠叹气,“你们三个人的外貌给人极具欺骗性,个别心思活络的去打听估计都得被吓跑。”
荆悒咂吧咂吧嘴:“之前确实有想追张崇生的男生过来问我有关于张崇生的事。”
蔺咎来了兴趣,问:“那你怎么回复的,如实汇报还是稍微遮掩了一下?”
“怎么说呢?”荆悒一只手枕在后脑勺,另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肚子上,“半真半假吧,我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给张崇生发消息问怎么办,他让我自己看着来,我说好的,转头回复人家男生说张崇生不喜欢人类,真的。”
那会刚好赶上张崇生刚意识到自己对卉辑有异样的情愫,人在怀疑自我不敢相信呢,结果转头在学校校园墙上看到那男生的失恋帖,两眼一黑,揪着荆悒的领子咬牙切齿地说:“你的看着来就是胡来?”
荆悒当时书都被张崇生撞飞半米,闻言表情无辜的说:“我这不是帮你一劳永逸?”
当然,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哪怕是警校也不缺跃跃欲试想让张崇生重拾对人类兴趣的男男女女,唯一起的作用,可能就是逗得卉辑笑了三天。
张崇生虽然没说,但在他内心发生改变的第一时间,荆悒就已经觉察到了,在某天平平无奇的下午用最普通不过的话语进行了试探与确认。
“你觉得呢?外卖要点多少份?”
“就这个搭配吧,点上卉辑那份。”
荆悒回想到这里,忽然有点怀念大学生活了——与其说是怀念上学的日子,不如说是想再经历一遍那些美好的难忘的记忆。
感觉到房间气氛好像莫名凝固了起来,荆悒闭了闭眼:“你猜最好笑的事情是什么。”
蔺咎相当配合地发问道:“是什么啊?有趣的还是尴尬的。”
“有关于张崇生的。”荆悒心想对不起了兄弟接你一用。
荆悒挑着能说的话给蔺咎分享,说完之后,两个人先是沉默了三秒,随后很有默契地双双大笑起来。
蔺咎:“哈哈哈哈……真的吗?这也可以?”
荆悒笑得停不下来,声音不稳:“真的,当时就他那样,我和卉辑乐呵了半天。”
黑暗中的气息总蒙着层似雾的朦胧,很清晰,却又隐隐绰绰,十足的让人提不起精神去辨认其中悄无声息的变化。
背对着荆悒的身影发抖,半响带着细小的颤抖问:“这么好笑吗?张崇生居然没有把你们赶出宿舍?”
荆悒已经笑得喘不上气来,顾不上回答,对面的蔺咎也在努力平复着呼吸。
过了片刻,蔺咎不动声色的把头往后枕了点距离,躲开浸得发凉的地方,笑了笑:“你的大学生活很精彩……这样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