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魔无一不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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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昭贴在祁泊君身前的脸一呆。
一时不知是要因为“有只可怕的魔在地上躺着！”先惊叫。
还是要因为“那只魔是得来完全不费功夫的悬赏金！”先惊喜。
他缓步朝那只魔走近，正要伸手，身后传来淡漠的声音：“别碰，脏。”
祁泊君拉响了梅花坞弟子在每根桩子上设置的警戒绳。
半柱香后，尧楚丰携带一车的耀眼灵器匆匆赶来。
他盯住祁泊君手中缚着一只魔的木器，脸色大喜：“是他，他身上有我桃花坞众多弟子的气息！敢问道友是如何将其收服的？”
祁泊君还未说话，乌昭便喜上眉梢地代劳道：“祁泊君是机关天才，他做的很多器具，都有攻击魔的奇效。”
他用手肘怼了怼祁泊君的腰，“肯定是用那个能追踪魔息的小木车找到的，对不对？”
祁泊君漫不经心：“嗯。”
乌昭一脸欢天喜地，不知道的以为都是他的功劳。
尧楚丰倒没怎么细问，只想赶紧将这头魔放进炼丹炉里，他招手让身后弟子推车上前：“二位替尧某解决了心头大患，是梅花坞的恩人，这些都是你们的了。此外，本坞将终生向二位开放！”
乌昭仰头惊叹：“真的吗？”
这可不是一般的殊荣，梅花坞灵气充沛，机缘多，许多人挤破头皮都想进来一趟，却没有门路。
尧楚丰看向乌昭，脑中因这惊天之姿奇了一下，又看向他一旁的祁泊君，最终到底是一门之主的矜持把持住了底线，没有八婆地对两人关系做其他猜测，“那是自然，尧某从无虚言。”
“实不相瞒，这些谢礼准备得仓促，都算不上极好的东西，二位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在坞中多留段时日，有看中的东西，尽管拿去。”
然而对此邀请，祁泊君却道：“不用了，我们还有别处要去。”
祁泊君原本就没打算在梅花坞久留，因此拒绝也拒绝得毫无商量余地。
和尧楚丰对过赏金的名单后，祁泊君便回屋收拾好乌昭的东西，准备和乌昭启程离开梅花坞。
本来以为要在这里待上半月，没曾想一天就抓获了魔还拿到了巨额赏金，简直不要太惊喜。
但出梅花坞结界时，乌昭拉着祁泊君的手向后张望了许久，没看到公孙玉瑾，不免有些失落，他闷闷不乐抬起脚，坐上梅花坞提供的灵鹤，等灵鹤乘风而起，又小小地雀跃起来。
他和祁泊君即将要去云鹤城买一间屋子住了。有了梅花坞给的悬赏，他们足够买一间像样的大屋子，以后再也不用在渔村洗冷水澡、天不亮就被打磨声吵醒了。
灵鹤是天上的行路工具，说是鹤，其实是死物，只是外形为鹤而已。
灵鹤一盏茶功夫可行数百里，因此，出梅花坞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到达了目的地附近。
再穿过前面的峡谷一线天，便是云鹤城地带，城门口有两名重兵把守，重兵之后，是扶摇直上九九八十一道的云梯，踏过云梯才能看见云鹤城的真面目，竹林绿舍，啁啁鸟语，尽是窈窕春色。
这里没有一寸地方结冰，据说是因为云鹤城的城主，设法将自己的内丹与云鹤城融为了一体，云鹤城好，他则也好，两者同生共死，他把灵力注入云鹤城以此维持云鹤城的运转，让此处四季如春。
乌昭不太爱赶路，因为他不管坐什么都会晕。
祁泊君用梅花坞给的金令牌开好房后，乌昭打着盹，还在被祁泊君用布巾擦着脸就睡着了。
结果翌日，却是乌昭先起。
祁泊君起来以后，乌昭已经出了门。
祁泊君穿好衣服，咬着发带的一端，一手拢住头发后，扯出发带，将头发束了起来。
突然，祁泊君听到：“笃、笃。”
瞥眼望去，只见一只灰白色的渡雀停在窗外，那阵笃笃声就是他用尖喙敲出的。
渡雀是专门用来送信的灵鸟，天生小巧，最大的成年体也不过掌中雀那么大，这只稍肥一点，胸脯饱满，铺满层层叠叠的漂亮密羽。
它抖了抖翎羽，用羽尖向祁泊君示意自己右腿上绑了信。
祁泊君伸出手，摘下那卷信，展开。
当看到纸上的字后，祁泊君的指尖稍顿了下，那是一串歪七扭八、非常难看的幼圆体。
祁泊君亲启：
我今日特意起了个大早，经过我走街串巷的调查，我已经知道怎么进云鹤城了。
另外，我打听到一个非常震撼的八卦OXO！
听说这条街上有户卖面人的人家，前些日子出海带回来一条鳄鱼，竟当宠物在家豢养起来，他的好友闻讯前来，想劝他把鳄鱼放生，结果竟在后窗看到那人在和鳄鱼行苟且之事，并且十月后，一人一鱼还真的无视物种差异，生出了一个……生出了一个！
欲知后事，请于午时前，带上两个猪肘子到馄饨铺来拜见我，两个起步，五个最佳。
如意如意顺我心意，猪肘子快快显灵。
祁泊君：“……”
*
云鹤城边关地界的馄饨铺只有一间，人很多，但祁泊君依旧在人群中，第一眼找到了乌昭。
乌昭正坐在靠右边的位子上。
光滑的桌面倒映出他一张双眉紧蹙，冷如弦月的脸。
乌昭的长相本就偏清冷一挂，他不做表情时，永远会给人一种望尘莫及，怎么追也摸不到一片衣袂的恐慌感。
可惜乌昭从来不会好好用这张脸，譬如现在他脸上就挂着一副想生吞了桌子的表情，头上不知道是出门前没打理好，还是气得炸了毛，撅着一缕摇摇晃晃的毛。
祁泊君微挑眉。
待他走过去在对面坐下，乌昭看了眼他，气得说不出话，只将手头满满的一张纸推过去让他看。
以前每次乌昭遇到不太愉快的事，都会拉着祁泊君说一晚上，可刚才事发之时祁泊君不在身旁，乌昭手边正好有因要写信剩余的纸，就闷头全写在了上面。
他正在气头上，记忆深刻，不会有遗漏的细节。
祁泊君拂开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云鹤城这边有收小费的习惯，无论是摊贩，还是门店，只要店小二提供了服务，就得给小费，每次最少五块灵石。
乌昭向来尊重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如果规矩就是这样，他不会吝啬，可前提是，值得。
乌昭认为这个店小二的服务并不值得，付灵石时这店小二吊着脸子也就罢了，馄饨出来了，还让乌昭自己端到桌上，全程最大的辛苦，可能就只是出声让乌昭过来拿餐。
乌昭很不满意，所以店小二刚才走到他身边，暗示他该给灵石了，乌昭也当没有看见，自顾自呼噜呼噜地吃馄饨。
店小二见乌昭执意不给，也不好明面闹事，只在经过乌昭身边之时，咬牙切齿说了句：“穷酸鬼。”
乌昭一听，连最爱的馄饨都吃不下去了。
他从小到大只被人说过漂亮鬼，哪有被说穷酸鬼过？
这纸上详细描述了店小二当时尖酸的语气，下巴抬起的角度，眼神中的轻蔑，并生动描述了乌昭当时的委屈，敢怒不敢言的憋闷，没有回击的后悔。
乌昭戳起碗中一颗馄饨，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含混道：“我已记下他的恶行，待我将来练到大圆满，定会回来找他报仇。”
祁泊君折起他写的纸放进储物袋中，表情没怎么变化：“那时你当如何？”
乌昭怒气冲冲：“我让他给我捏肩捶腿，大喊一百遍‘乌昭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祁泊君没对这儿童档的复仇宣言发表什么意见，拿出布帕擦了擦筷子头，夹在指间。
乌昭还在畅想那时的爽快画面，边想，边拿出祁泊君买来的猪肘子下馄饨。
这时，“你们这桌的麻花。”
店小二随意往桌上丢了个碟子，碟子晃荡，里面的麻花差点掉出来，乌昭含怒望去，只见店小二眼睛微张，避着人群觑了他一眼。
乌昭眼尖，看到他那一眼，立刻道：“祁泊君，他瞪我！”
祁泊君连眼皮都没掀，面色无怒无怨，五指却一抬，两道罡风立刻从袖中飞出，托住指中的两根木筷，向前直飞而去，同时发出钢片般的破空之声。
声音极凌厉，速度极快，一眨眼店小二的眼前已经出现两筷子的倒影。
乌昭愣住，忙去拽祁泊君的袖子：“哎，过了，过了！”
祁泊君手腕一动，抽走身边路人手中的一柄扇子利落扔去，扇子在空中旋转出精彩的形体，却没发出多大的声音，以“落叶无痕”的轻盈之态飞到店小二面前，停滞半刻，扇柄啪地击中店小二的腰。
店小二哎哟一声，向旁猛扑而去，摔了个狗吃屎，但也因祸得福，没被那两根筷子戳瞎眼睛。
店小二这一扑，一连撞翻三桌客人的食物，动静太大，惊动了店铺掌柜。
掌柜了解完事情起因，亲自提着一瓶佳酿到乌昭这一桌道歉。
乌昭不爱迁怒别人，而且他满心还在回味祁泊君刚才的招数，想去问祁泊君是不是又在袖中设了机关，于是摆摆手道：“没事，他既然道了歉，那就算了。”
偏掌柜担心乌昭出去宣扬他这家的不是，道完歉，又开始诉苦。
掌柜拿出一颗留影珠，向其注入灵力。
玻璃般的珠面上光影闪烁，先是划过莲叶田田的画面，牛羊遍地跑的画面。
而后画风一转，牛羊惨死，田野枯败，每根粮食的底部都有被魔气屠戮过的黑点。
掌柜唉声叹气：“我不是在为谁开脱，只是我那孙儿最近脾气不好，也是事出有因。谁家好端端的地，被人毁了，能高兴呢？真是的，这些可恨的魔，究竟要毁掉多少人才满意。”
掌柜叹息一声，又扬起眉梢：“不过，听说最近八大宗正准备召开仙盟大会，探讨如何集八门之力，将所有逃出来的魔斩杀殆尽，并把魔窟永生永世封锁。”
“这真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不是吗？！”
掌柜用力砸了一下大腿，高兴到满面通红。
他也是说到兴起了，忘记自己正在干嘛，满脑子都在想寻求认同，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乌昭眉心微蹙，一副在沉思的神情，连忙收敛神色道：“小友可是觉得此举不妥？”
关于魔，众说纷纭，是有些人主张坏魔该杀、好魔该留的观点。
他怕得罪乌昭，正想说点什么话找补一下，余光便见乌昭摇了摇头。
“不，此举圣明，”乌昭表情罕见的发寒，他低声道：“我平生最恨的就是魔。魔，无一不可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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