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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捉迷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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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枫感受着手心的字,再抬起头时突然大笑。
笑声越来越大,听的周围人心都提了起来。
以往云暮枫发出这样的笑声一般都在他气到不行时。
夏悯悄悄溜回林识卿身边扶住了他的胳膊,看着身边人紧锁起眉头问,“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林识卿指了指自己的头,“对一具尸体都能笑这么开心。”
林识卿心中非常清楚,已死之人不会复活,这具尸体之所以能动起来完全是被操控的。
而操控尸体的人正是他自己。
云暮枫笑着笑着,眼泪溢出眼眶,笑声都带上了一丝丝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攥的死紧却在云暮柳抚上时松开。
这是云暮枫的习惯,遇到不顺心的事总喜欢握拳。
他力气大,指甲嵌进肉里,血迹斑斑。
云暮柳自然知晓他这个坏习惯,总是抚上他的手,告诉他不能伤害自己。
云暮枫不常听,比起他,云暮柳是那个更喜欢伤害自己身体的。
云暮柳死后云暮枫变本加厉,总想着会有人来劝自己,但那个会来劝自己的人终究是不在了。
现在,他又回来了。
林识卿看着眼前这一幕,没忍住打了个哈切。
尸体做完这些,就像完成了使命一般,身体瘫软,被云暮枫扶住。
他让两名随行弟子将云暮柳的尸体先行带回,毛遂自荐陪夏悯带人游玩。
要说武明,没人比他这个在武明生活了近四十年的人更熟悉了。
回程的路上三名小辈在叽叽喳喳,两位宗主就跟在后面看着被围在中间的林识卿一言不发。
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听到了赵元音和夏悯两个人的惊呼声,“你看得见!”
两个人异口同声,被夹在中间的林识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攻击,不自觉向后躲。
“他如此便算了,你为什么也这么惊讶?”
林识卿自以为行为举止不像盲人,毕竟没见过盲人会感叹风景号吧。
怎么夏悯还是会这样想?
“那你为什么蒙着眼睛?”
“方便偷懒啊,”他一本正经,“这样修炼时可以睡觉嘛。”
人坐在那,眼睛一蒙谁知道是醒着还是睡了。
“而且我小时候失明过一段时间,也习惯了。”
在他还是云暮柳时确实是看不到的,但现在是他自己的身体,眼睛好着呢!
“那……”夏悯扭扭捏捏,“摘下来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呗!”
他向林识卿伸出手,就算他不瞎,蒙着白布也看不清。
谁知林识卿一掌拍开了他的手,白嫩的手背瞬间红肿。
“我现在不好看吗?”
林识卿脸上挂着笑,但夏悯觉得那笑分外扎眼,带这些阴森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剥了去。
他立马收回手,笑两声搪塞过去。
墨山虽在武明境内,入城却要走水路。
船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涟漪,向远方消散,水面之下有不少游鱼。
林识卿像是没见过鱼一样,趴在船边一直看。
伸手挑逗,手泡在水里,不少鱼以为他手里有吃的,都凑了过来。
但触碰到的只有湿漉漉的布。
夏悯在后面安静地看着,侧目同赵元音悄声比划着。
他们想把林识卿眼前的布条扯下来。
他实在是太好奇那布条下藏着的是一双多漂亮的眼睛了。
林识卿的注意力似乎都放在了鱼上,夏悯伸出罪恶的手。
眼见马上就要碰到了,夏悯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牵制着他的动作,勒得他生疼。
那是几条细细的银丝,不知道从哪里来。
银丝拽着夏悯到船尾,绑起他的双手。
“这就有点没礼貌了。”
林识卿脸上挂着笑,慢悠悠回头看着挣扎的夏悯。
“想看给你看便是了,偷偷摸摸可不是好孩子的做法。”
夏悯脸被戳破想法,脸上滚烫。
“如果你能找到我的话。”
林识卿补充了附加条件,然后在符纸燃烧的火光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他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我在城中静候各位。”
林识卿在河畔边的一棵树下现身,第一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迎接他的是带着茶香的风。
这地方不远处有个茶摊,虽然不大却是他过去最喜欢待的地方。
风拂过他的脸,吹起蒙在眼睛上那早已松动的布条。
布条随着风在脸上拍打,弄的他痒痒的。
他索性就将布条摘掉,在河边找了个位置坐着,享受风景,静静等待着他们来。
有云暮枫在,他们肯定能找到这个地方。
四人在城门口站定,夏悯手上的束缚随着林识卿的离开松动,轻松挣脱。
武明城中很大,在这种地方玩躲猫猫无异于大海捞针。
并且也不能确定他没有就回山里。
夏悯心如死灰,身旁的两位宗主却习以为常,互相对视一眼由云暮枫开了话头,“老样子?”
温凡尘的吃惊不形于色,“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我不瞎,他来了之后那把剑多温顺。”
剑灵认主,如果主人在场那剑灵不会轻易攻击。
想到这里云暮枫有些恼,云暮柳压根就没死,剑灵不会消失。
而他和温凡尘给剑灵连续喂了二十多年血。
两位宗主默契的伸出手,两名徒弟不明所以,看到宗主石头剪刀布都惊掉下巴。
好幼稚的方法。
胜者是云暮枫,按照规矩,云暮枫带着夏悯在各家赌坊穿梭,温凡尘则带着赵元音在茶水摊仔细寻找。
这两个地方是云暮柳最喜欢的地方,无论是在赌坊豪赌还是在茶水摊安静品茶,他一待就是一天。
过去温凡尘和云暮枫就像现在这样抓人。
以往从来没有出过意外,这次却无论如何都见不到人影。
云暮枫熟悉武明城内道路,找遍了所有赌坊都没见到林识卿的身影。
以为这场赌局就要输掉时却发现温凡尘那边也一点踪迹都没有。
再次凑在一起的四人围坐桌边,云暮枫面上不悦,手指点在桌上发出声响。
落在人心中带着他人的心也焦躁起来。
“没道理,他除了这两个地方就没对别的地方感兴趣,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云暮枫分析着。
“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地方被我们遗漏了。”
云暮枫脑海中闪过每个地方的影子,掠过一棵大树时停了下来,一个声音响起,“因为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这个地方在武明城边上,距离碧和宫很近,宗内弟子平日不允外出,城内人不常去。
想到这个,云暮枫拍案而起,把两名走神的弟子吓了一跳。
他说:“还有个地方!”
解释的话都留在了路上,四人赶到河边时就连一抹白色在河边端坐,手中握着一枚白透的鹅卵石正往河里抛。
石头落水溅起的水花声吞没了风吹过衣服的声音,纵然有感觉身后来人,林识卿也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夏悯见他,“识卿兄?”
林识卿闻声转头。
那双透亮的凤眼饱含笑着,眼神温柔,落在他们身上。
“比我想象中来的慢了许多。”
视线定格在云暮枫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