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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直接拆家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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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梧桐院那扇熟悉的雕花大门，沈青梧的脚步有了一瞬的迟滞。
她抬起眼，缓缓环顾这个她住了整整七年的地方。
这个被她用机关术改造的四季恒常如春院子。
她还记得，当初自己指着图纸，眉飞色舞地向萧沉砚描述这里的将来。
而他不过是点了下头，敷衍地应了句：“你喜欢便好。”
沈青梧轻吁出一口胸中的浊气，说全无挂怀，那是骗人的。
失落吗？
以前或许会。
现在她已经麻木，感觉不到了。
每一次满怀热忱地靠近，无论是在丈夫那里，还是在儿子那里，换来的都是漠视，都是一句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每次吃饭，萧沉砚的目光始终落都在柳飞雪身上，似乎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人。
还有那个耗掉半条命生下的儿子，不提也罢。
沈青梧笑了。
既然你们都不在乎。
那我还在乎什么呢？
心头那点不曾熄灭的牵念，到此也逐一冷透。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转身步入卧房，唤来了自己的贴身侍女红袖。
“红袖，收拾东西。”沈青梧说。
收拾东西？好端端的突然要收拾东西？是发什么什么事吗？
红袖忍不住问道：
“王妃，这是要去别院小住？散散心？”
“不。”沈青梧走到书案前，开始研墨，不一会，她拿起案上的狼毫笔。
刷刷几笔，她在宣纸上写下了和离二字。
落款墨青梧。
她用回了自己的本姓，那个被尘封了七年的姓氏。
一笔一画，似在抹去这七年加诸己身的所有枷锁。
沈青梧放下笔，对红袖吩咐道：
“只收拾我的工具，那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一件也不必带。”
“把我的所有图纸、模具，还有天工箱都装好。”
红袖看到纸上那两个字，立刻明白是出大事了。
她跟随沈青梧多年，深知自家主子的性子，平日里虽然温和，可一旦触及底线，便是天翻地覆。
这是和王爷闹翻了。
“是。”红袖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一炷香后。
沈青梧换下象征着王妃身份的华贵宫装，穿上了一袭便于行动的墨色箭袖长袍。
一头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根乌木簪束起，露出了清冷的眉眼，再无往日的温顺，只余澄澈与决然。
她又从床底拖出一个沉重的黑铁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铜质零件、齿轮和工具。
“红袖，走吧，去把府里所有的机枢都卸了。”沈青梧拿起一把造型奇异的钥匙，转身向外走去。
“所有？”红袖打了个寒颤，主子这是要下狠手啊！
“对，所有。”
沈青梧头也不回，冷笑一声。
“萧沉砚不是说我是奇技淫巧吗？不是说我是破木头吗？既然如此，我就把这些破烂都带走，免得脏了王爷的眼。”
王府后山禁地听雨轩，是整个王府机关运作的枢纽。
很快，沈青梧带着红袖来到门前，她伸手推开了沉重的石门。
一座高达三丈，造型奇特的天机枢立在眼前。
无数根铜管从它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王府的每一个角落，控制着所有的机关。
守在这里的哑仆见到来人是沈青梧，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
沈青梧摆了摆手，示意哑仆退下，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抚过那些冰冷的青铜拉杆。
“七年了。”她低声自语。
这七年，她将自己的所有心血都倾注于此，用她的奇技淫巧将这座王府打造成了九州之内最舒适、最安稳的居所。
萧沉砚抱怨夏天热，她造了水冷风轮。
萧沉砚嫌冬天干燥，她造了雾化加湿兽。
萧念嫌走路累，她造了府内代步的木流马。
他们父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将之视为理所当然，却反过来嘲笑她的心血是玩物丧志。
“既是奇技淫巧，那就别用了。”沈青梧平静地说了一句。
她把那把奇特的钥匙，插入了天机枢的核心凹槽中。
随后，她面无表情地，双手握住主控杆，用力向下一拉，并顺时针旋转了三圈半。
“咔嚓！”
一声沉闷的机括脱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一号地龙恒温系统机枢，停摆。
她没有停顿，再次反时针旋转三圈半。
“咔嚓！”
又是一声巨响，二号自动供水系统机枢，停摆。
最后，她第三次转动主控杆，顺时针旋转了三圈半。
“咔嚓！”
三号自动防卫系统机枢，彻底沉寂。
庞大的天机枢彻底安静下来，整座摄政王府，从这一刻起，变回了它七年前最初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回头吩咐红袖。
“走吧。离开这里。”
一刻钟后。
几辆看似普通，实则车轴与底盘都经过特殊改造的马车，驶到了摄政王府的侧门。
看守侧门的几个护卫见是王妃的车驾，哪敢盘问，默默打开门，目送着马车远去。
车厢内，沈青梧闭目养神，红袖在一旁伺候着。
“王妃，我们这是要去哪？”
沈青梧睁开眼，淡淡开口：“回国。”
说完，她不再言语。
马车渐行渐远，身后的那座庞大的府邸，在机枢停摆后，无声无息地开始发生变化。
地龙不再输送暖气，寒气开始从地底渗出。
地底活水不再流转，下人需要重新自水井提水，可井口却早因经年不用而被封死。
没了机关守卫，那些高耸的围墙，不过是寻常砖石堆砌的摆设。
没了她，摄政王府，不过也是一座普通的、冰冷的宅院罢了。
而此时此刻，摄政王府的正厅里，并不知道一切都变了，依旧是一片其乐融融。
柳飞雪正踮着脚，将刚剪好的窗花往窗棂上贴。萧沉砚坐在一旁关切地看着她，萧念则在拍手助兴。
“王爷，你看这窗花多喜庆。”柳飞雪回过头，娇声道：“比姐姐那些冷冰冰的图纸好看多了。”
“嗯。”萧沉砚含笑地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他剥了颗葡萄，起身亲手喂到柳飞雪唇边。
柳飞雪顺势靠进他的怀里。
“王爷，你说姐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要不还是去哄哄吧？”柳飞雪眨着无辜的眼睛，茶言茶语地劝道。
“有什么好哄的。”萧沉砚语气平淡，透出笃定与不以为意。
“她离了王府还能干什么？过不了一个时辰，她就会自己乖乖回来认错。不用理她。”
柳飞雪的脸颊染上红晕，娇羞地把头靠在萧沉砚胸膛上。
“王爷，天色不早，飞雪该沐浴了。”
萧沉砚会意，朗声笑道：“来人，备热水，小姐要沐浴。”
片刻后，浴房中，柳飞雪褪去衣衫，露出一身雪白如玉的肌肤，心满意足地，钻入盛满热水的巨大浴桶中。
这浴房连着地龙恒温系统，热水能整夜维持温度，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她舒服地眯起眼，靠在桶壁上，被温暖的水汽熏得昏昏欲睡，心中充满了胜利的快意。
沈青梧那个蠢女人，还真以为王爷离不开她那些破铜烂铁？
水汽氤氲中，她的意识渐渐模糊，被暖意拖入了沉沉的睡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