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又见面了 宴星夜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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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星夜以为睡一觉就没事了。
没有。
第二天早上他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一下。脚步自己慢了半拍。那包纸巾还在收银台旁边的架子上，白色包装。他看了一眼，觉得好笑，走了。
教学楼，教室，最后一排靠窗。坐下来，翻开制图手册，拿铅笔划线。手稳，线直。画了十分钟，翻页。又画十分钟，再翻页。
翻到第三页，发现自己画了一颗星星。很小，在角落。
他盯着看了几秒，拿橡皮擦掉。纸上留了一片灰。
上午的课结束，宴星夜去食堂。他平时不去，人多，吵，还要排队。但今天走进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吃一口，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嘿！哥！又见面了！”
白T恤，圆眼睛，虎牙。
宴星夜的筷子停了。
江旧年把餐盘往桌上一放。“你也来食堂吃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不怎么来。”
“怪不得。”江旧年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我跟你说，这家红烧肉特别好吃——”
一边吃一边说话。宴星夜没见过这样的人。
“你不吃啊？”江旧年看他筷子没动，“光看着我干嘛？”
宴星夜低头吃饭。
“对了哥，你叫什么？”
“宴星夜。”
江旧年念了一遍，“好麻烦。我叫你夜哥？星夜哥？”
“随便。”
“那叫夜哥吧。”江旧年笑嘻嘻的，“夜哥，你大几的？”
“大二。”
“那我比你小一届！”
眼睛弯弯的。宴星夜低着头，心跳有点快。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出食堂。
江旧年走在前面，步子快，短袖下摆一甩一甩的。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笑着回应。有人拍他肩膀，他回头捶回去。宴星夜走在他后面，隔着两步。
到了教学楼分叉口，江旧年回头跟他挥手。“夜哥，我先走了啊！回头找你玩！”
宴星夜点了下头。
江旧年跑远了，脚步声越来越小。宴星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有人经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才转身走了。
下午没课。宴星夜回了出租屋，坐在窗前，翻开制图手册。拿起笔，悬在纸面上，没落下去。
江旧年说“回头找你玩”，客套话还是真心的？
他分不清。从小就不会分。后来就不信了。
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又冒出那两颗虎牙。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还是只有那张照片，糊得看不清脸。看了一会儿，退出去，打开备忘录。
打了几个字：江旧年。大一。体育教育。
删了。
又打一遍，又删了。
第三次打完，没删。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他又在食堂“偶遇”了江旧年。
准确说，是他在食堂坐了十分钟后，江旧年端着餐盘走过来，一屁股坐他对面。
“夜哥！你也在啊！”
宴星夜应了一声。
接下来一周，他每天都去食堂。每天都能“偶遇”江旧年。有时候坐对面，有时候坐旁边，有时候隔了两排桌子冲他挥手。每次看到他，江旧年都会笑着喊一声“夜哥”。
宴星夜开始习惯了。习惯有人坐在对面说话，习惯有人把不爱吃的香菜夹到他碗里，习惯有人吃完饭后说“我先走了啊回头见”。
有一天江旧年没来食堂。
宴星夜等了半个小时。饭菜凉了，人没来。端着餐盘倒掉的时候，食堂阿姨看了他一眼。
走出食堂，站在门口。太阳很大，梧桐絮满天飞。不知道该去哪儿。回出租屋？画图？睡觉？都行。但都无所谓。
站了一会儿，转身往教学楼方向走。走了几步，停了。
江旧年从教学楼里出来，旁边跟着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好好的，没生病，没出事。就是没来食堂吃饭。
宴星夜看着他，看着他和别人说笑，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宴星夜坐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包没拆封的纸巾。攥了很久，包装纸皱了，发出细微的声响。
觉得自己很可笑。
把纸巾扔进抽屉里，关上。
但第二天，他又去了食堂。
端着餐盘坐下来，刚吃一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夜哥！昨天不好意思啊，跟朋友出去吃了，忘了跟你说！”
江旧年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冰红茶，放在他面前。“赔你的！别生气啊！”
宴星夜看着那瓶冰红茶。瓶身上凝着水珠。
拿起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甜的。
“没生气。”
江旧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那就好！我还怕你生气呢，你这个人看着就不太好哄。”
宴星夜没说话。低头吃饭。
那天晚上，宴星夜回到出租屋，打开抽屉，把那包纸巾拿出来。
拆了。抽出一张，叠好，放在桌上。
拿起手机，把那个文件夹里的照片翻出来看了一遍。还是糊的，还是看不清脸。
关掉手机，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稳。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白的，空的。
闭上眼睛。
江旧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又见面了
